正廳。
趙德利一身錦袍,面色憔悴,眼底布滿血絲,顯然這幾日沒睡好。
而他身旁,坐著一位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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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平陽王林永。
「王爺,這次真是勞煩您親自跑一趟了。」
趙德利小心翼翼地開口。
平陽王眼皮都沒抬,淡淡道:
「趙大人,你兒子的事,本王聽說了。當街打死人,確實過了。」
趙德利連忙躬身:
「是是是,犬子年少無知,衝動了些。
但那周大勇也有錯在先,若不是他言語挑釁,犬子也不會出手。」
「行了。」平陽王打斷了他。
「你犯不著和本王解釋,本王也管不了蘇州城的法律制度。」
「想解釋,你還不如想想怎麼和楊捕頭解釋。」
平陽王沒有心思聽對方的話。
在他看來自己就是收下了一條狗罷了。
他其實真正渴望的人才是像楊千鈞這般,有超脫凡俗的武力和深厚背景之人。
正說著,楊千鈞邁步走進正廳。
他看了一眼平陽王,又看了一眼趙德利。
「趙大人,平陽王殿下。」
他沒有行禮,而是徑直坐上了主位。
這一情況讓平陽王眉頭一皺,趙德利心中一緊。
「不知今日前來,有何貴幹?」
伸手不打笑臉人。
對方正規上門拜訪,楊千鈞既然選擇了接見兩人,自然也得給點面子。
至少,表面上的面子得給。
「楊捕頭,好久不見了,上次見還是在幾年前。」
平陽王笑著和楊千鈞問候。
楊千鈞回以禮貌性微笑。
「是啊,那時候我剛當上捕頭,和殿下有過一面之緣。」
平陽王哈哈一笑,擺了擺手。
「那時候楊捕頭便有著護佑一方百姓的本領,當真是讓本王大開眼界。」
林永語氣毫不吝嗇對楊千鈞的誇讚。
「王爺說笑了,護佑一方百姓不單單是靠我一人,也是靠著所有捕快和官員。」
楊千鈞沒有接受對方的誇讚。
林永眼神錯愕,轉瞬即逝。
「哈哈,楊捕頭說的對!」
楊千鈞喝了一口茶,他沒有心思和對方在這繞彎子,轉而看向趙德利。
「趙大人,我也猜到你的來意了。」
「不過,在我這裡,犯罪了就是犯罪了。」
「令郎的罪名不小,按照律法處置即可。」
「只要對方真心悔過,我大幹的律法沒有針對未及冠少年的死刑。」
「保住一條命問題不大。」
趙德利聞言,立馬起身,聲音帶著急切的懇求:
「楊大人,我這孩子自幼便溫良謙卑。」
「這次失手,也是因為對方的先挑釁,究其原因實在不是我兒的問題!」
「可否寬大處理?」
楊千鈞,搖了搖頭。
「趙大人,令郎的秉性你比我清楚,我查到的東西和你說出來的東西,可是有很大的出入。」
「甚至,令郎即便處於牢獄之中,仍然仗著你的身份在叫囂,這可不是你說的溫良謙卑。」
平陽王知道,自己該出聲了。
「咳咳。」
「楊捕頭,這件事本王有點看法。」
楊千鈞和趙德利同時看向他。
林永面色如常。
「按道理來說,蘇州政務本王是沒有資格插手的。」
「所以,本王此刻只是說說自己的看法,也就只是代表自己的意見。」
「趙大人之子,本王也曾經聽說過。」
「雖談不上德才兼備,卻也並非大奸大惡之徒。」
「更何況,他尚未及冠,心性未定,一時衝動鑄成大錯,固然該罰,但罪不至死。」
「念其年幼,能否酌情減輕懲戒?趙大人願傾盡家財補償受害者家屬,也算全了仁義。」
楊千鈞放下了手中的茶盞,默不作聲,好一會才開口:
「王爺說的有道理。」
這話一出,趙德利臉上流露出喜色。
林永依舊保持著微微笑意。
「不過,公是公,私是私。」
「趙大人願意散盡家財給受害者家屬一個交代,是讓自己心安。」
「可以作為減刑的考量,但不是做為減刑的標準!」
「即便周大勇一家不再追究,這事也不可能就此揭過。」
楊千鈞頓了頓。
「否則,從此以後,這天下人人仗著權勢便能生殺予奪,人間還能有安定嗎?」
趙德利聞言,張了張嘴。
他很想說,這世間不就是如此嗎?
可當著楊千鈞的面,他說不出口。
林永的笑容漸漸斂了下去。
他沒有想到楊千鈞一點面子都不給自己。
「楊捕頭說得在理。」平陽王緩緩開口。
「公是公,私是私,確實應當分清。」
「這件事楊捕頭既然已經有了決斷,那便遵守楊捕頭的決斷。」
「只是,本王此次前來,還有另外一件事。」
林永臉上再次掛起笑容。
「皇兄最近有件事,困擾了他許久。」
「原本的禁軍統領李用,最近被派去鎮守東南了。」
「再加上目前大幹的國土日益增多,京城對禁軍的需求也在增加。」
「皇兄有意新組建一支禁軍。」
楊千鈞挑了挑眉,並未接話,只是靜靜等著平陽王的下文。
林永見他不動聲色,繼續開口:
「新禁軍名為鎮干衛,只是苦於一直找不到合適的統領人選。」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楊千鈞身上:
「楊捕頭在蘇州城這些年的所作所為,皇兄早有耳聞。
不僅武藝超群,更難得的是行事公允、心繫百姓,深得民心。所以楊捕頭可有意向?」
「王爺。」
楊千鈞打斷了他,聲音平淡:
「我只是一城捕頭,職責僅在蘇州。京中事務、禁軍統領,與我無關。」
林永笑容不變:
「楊捕頭不必急著拒絕。皇兄是真心看重你的才能。
鎮龍衛統領一職,地位尊崇,僅在幾位大將軍之下。
若你願意,入京面聖,日後封侯拜將,也非不可能。」
一旁的趙德利聽得心頭震動,忍不住偷偷看向楊千鈞。
這等機遇,換作旁人早已跪地謝恩,可楊千鈞臉上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。
「王爺的好意,我心領了。」
楊千鈞依然拒絕。
他對這東西壓根就沒有想法,更沒有興趣為凡間的皇帝服務。
「不過,我這個人,沒什麼大志向。
蘇州城的百姓還需要我,這裡的案子、這裡的規矩,也都離不開人守著。
京城太大,我這小小的捕頭,去了也只會格格不入。」
林永徹底沒有了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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