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海面色如常。
「施主,無論你是何種身份,都不能阻止貧僧除妖。」
楊千鈞略微有些無語,上前一步。
「我是楊千鈞,蘇州城的治安,我說了算!」
「蘇州城是否允許妖族進駐也是我說了算!」
「至於你,能看下去,就安分地看著,不能看下去,就自己離開!」
「蘇州城,你說了不算!」
法海聞言,瞳孔微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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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千鈞。
這個名字,他不陌生。
他到任第一天,降龍羅漢便特意叮囑過不可起衝突。
「原來是楊捕頭當面,阿彌陀佛。」
法海行了一個佛禮,隨後眼神犀利地看著楊千鈞。
「不過,楊捕頭這是何意,為何帶著兩條蛇妖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。」
楊千鈞語氣平淡。
「我做什麼,需要和你匯報嗎?」
法海被嗆了一下也不惱。
「貧僧只是在提醒楊捕頭,人與妖並不是一路人。」
「楊捕頭身為蘇州城的捕頭,維護治安是楊捕頭的責任,需要和妖物保持距離與界限。」
白素貞聽不過去了。
說她們也就算了,這無形中還把塗山玲瓏帶上了。
沒看塗山玲瓏現在臉色都已經變難看了!
「大師!妖也分好妖壞妖。」
「不是每一個妖都會害人,也有庇佑一方百姓的善良之妖。」
「您這般乾脆的做出了斷論,是否過於草率。」
白素貞還是很有禮貌地。
敬語,態度都表達清楚了。
法海抬眼看了一眼白素貞,眼神沒有任何感情。
「貧僧並不想和你爭論,妖就是妖,人就是人。」
「與其判斷妖物是否善良,倒不如直接來貧僧的缽盂中走過一趟,是否良善,貧僧自有判斷!」
白素貞還想說什麼,楊千鈞示意一個眼神,白素貞閉上了嘴。
「行了,你不用說了,我的事,我有自己的打算,管好你自己的事。」
法海皺眉。
「楊捕頭,這是歪門邪道。」
楊千鈞氣樂了。
「法海大師,我叫你一聲大師,你不要真在我面前端上你大師的面子。」
「剛上任一個月,剛到蘇州城七天。
你連這座城的規矩都沒摸清,就敢在大街上攔人、指妖、威脅要把人收進缽盂里?」
「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!」
法海雙手合十,眉頭皺的更緊了。
「貧僧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除妖,是佛門弟子的本分。」
聞言,他臉色低了下來。
「本分?!你佛門的本分去佛門遵守。」
「這是人間,凡人的地盤!」
「你的本分,難道比凡間的規矩還重要嗎?」
「我沒有心情和你耗,哪來的回哪兒去,否則你已經構成騷擾,我隨時有理由把你抓起來。」
法海不依不饒。
「楊捕頭,我希望你明白,人妖殊途。」
楊千鈞失去耐心了。
這傻逼怎麼這麼軸,殺性這麼大!
他帶著塗山玲瓏以及另外兩人就要離開。
法海,卻上前一步,伸手攔住了楊千鈞。
「讓開,我只說一遍。」
楊千鈞語氣冰冷。
法海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從楊千鈞的眼神中,看到了讓他心中一顫的東西!
不是憤怒,不是殺意,而是一種絕對的、不容置疑的掌控。
「你……」
法海嘴唇微動,終究還是將手緩緩收了回來。
楊千鈞冷哼一聲,帶著三人從法海身側走過。
法海站在原地,愣了好久。
直到降龍的聲音緩緩響起,他才回神。
「看來和我預想的一樣。」
「你只有親身去見了他,才會收起你的傲慢。」
「不然,你心中這點傲慢,遲早會成為你的心魔。」
降龍第一眼就看出了法海的傲。
不是傲氣,是傲慢。
「尊者您一直在?」法海扭頭對降龍行了一個佛禮。
降龍還是那副模樣,只是表情更加和善。
「從你踏入蘇州城的那一刻起,貧僧便在。」
法海沉默了片刻。
「尊者是覺得,貧僧不該與那楊千鈞起衝突?」
「不是不該。是你根本沒有資格。」降龍語氣平淡。
法海身軀一震。
他雖是天龍八部摩呼羅迦一脈,生而鎮獄護法,可在降龍這等羅漢面前,終究矮了不止一頭。
「你只是一個運氣好被選中的佛侍,成為了金山寺的主持。」
「你連這人間是什麼模樣都沒看清,就想除妖?」
「你除的是妖,還是你自己心中的執念?」
「想靠除妖,堅定自己的佛法,明確自己的道路,積累功德。」
「這人世間的事要是和你想的一般簡單,哪還有這麼多迷茫的人!」
法海低著頭,沒有說話。
降龍嘆了口氣。
「貧僧當年在人間遊歷時,也曾像你這般。覺得妖就是妖,殺了便是功德。」
「後來呢?」
「後來貧僧在一座小廟裡,遇到一個老和尚。
那老和尚什麼都不會,連經文都念不利索。
但他每天給路過的乞丐盛粥,給迷路的孩子指路。」
「貧僧問他,你不怕那些人里有妖?」
「他說,妖可以是人,人也可以是妖。」降龍眼神閃過追憶。
「追逐一副皮囊,終究會自看見皮囊。」
「皮囊從來都不是劃分好與壞,人與妖的界限。」
法海眼神微動,道理他都懂。
降龍的聲音漸漸飄遠。
「你初來人間,要學的東西,比你以為的多得多。」
「多看,多想,多學。」
「妖要除,人要護。」
「可這個世間,誰又是真正的人,誰又是真正的妖。」
法海站在街頭,降龍的聲音早已消散。
「多看,多想,多學……」
他喃喃重複著降龍最後的話,眼底那股肅殺之氣,竟隱隱有了一絲鬆動。
但也僅僅是一絲。
法海抬起頭,目光重新變得銳利。
「人與妖的界限,不會因為幾句話就消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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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霄殿深處。
太白金星剛剛匯報完關於楊千鈞的一切。
「目前還是不要打擾到這個孩子。」玉帝也知道現在不是好時機。
「紫微星那邊怎麼樣?」
他又問起。
太白金星立馬回話。
「紫微星那邊沒有任何動作,就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前段時間自身的異動。」
玉帝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搞不懂伯邑考是怎麼想的。
「那紫微星所屬星君呢?北極四聖,北極驅邪院都沒有動作?」
玉帝再次問道。
「沒有。」太白金星回答得更乾脆了。
「不對勁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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