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，南梧村的廢墟之上，對峙仍在繼續。
天邊一道金光閃過，穩穩地落在降龍面前。
降龍一看就知道是如來佛祖的法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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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馬跪伏聆聽法旨！
金光鑽進降龍腦袋，片刻之後，降龍高聲道：
「遵，我佛法旨。」
金光消散，降龍緩緩起身。
先是看向楊戩：
「真君，今晚多有得罪。」
楊戩並未回答。
降龍也不在意，轉頭看向楊千鈞，語氣和善：
「楊捕頭，法海你可以帶走了。」
他又撇向法海。
「法海，跟楊捕頭走吧。」
法海聞言，心神一顫，他知道自己被放棄了。
閉上雙眼，雙手合十。
「遵，世尊法旨。」
這話很平常，就像念了一句阿彌陀佛一樣。
降龍羅漢深深看了他一眼，低誦一聲佛號，身形化作金光消散於夜空。
楊千鈞收回目光，對身後趕來的金蠻等人下令：
「鎖了，押回大牢，單獨關押。待此間事了，再行審問。」
楊戩突然出手，一道清光落在法海身上。
「我封禁了他的法力。」
楊戩解釋道。
楊千鈞點點頭。
「好了，帶他回去，等會其餘人到了，先把村子整理出來。」
「至於還倖存的人，都送進我開的救助站，臨時居住。」
他又看了看那個小女孩，嘆了一口氣。
「把孩子送去我開的另一家孤兒院吧。」
「那裡她會得到安穩的生活。」
金蠻肅然抱拳：「頭兒放心，屬下親自安排。」
楊千鈞點點頭，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村莊，深吸一口氣。
「二叔，我們回去吧？」
這一聲二叔讓眾捕快神色各異，但都沒有說什麼。
畢竟，對於這群捕快來說，楊千鈞是他們唯一聽從且尊敬的人！
「嗯。」
楊戩點頭，隨後一指，帶著楊千鈞兩人消失在這夜空中。
回到家中，楊千鈞端起桌上的酒瓶猛灌一大口！
才緩緩坐下。
「二叔，你平常這種事見的多嗎？」
楊戩搖搖頭：
「不多。」
楊千鈞愕然。
「我平常處理，沒有這么小的案子。」
「基本都是，一個地區，涉及人族、精怪億萬。」
「這樣小的事，我手下的天兵便能處理。」
「麻煩一點的也有天將，或者我手下的草頭神。」
楊千鈞眼神發散。
「二叔，億萬對我來說太遙遠了。」
「我想像不到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場面。」
「可對這南梧村來說，今夜就是天塌了。對那個孩子來說，她的世界，已經沒了。」
楊戩沉默片刻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。
「千鈞，我明白。」
他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，聲音低沉：
「三界之大，億萬生靈，對天庭而言只是數字。可對每個生靈來說，一個家就是全部。」
楊千鈞苦笑一聲：
「二叔，有時候我覺得自己挺渺小的。今夜要不是你來了，我怕是連法海都留不下。」
「不，你做得很好。」
楊戩認真地看著他：
「知道自己力所不及，便懂得借勢；面對強權，仍敢據理力爭。
為護百姓，不惜以身犯險。這已是許多人窮盡一生都做不到的事。」
「我只是不甘心。」
楊千鈞眼中閃過一絲疲憊：
「那孩子才五六歲吧？以後她該怎麼活？村子裡那些死去的百姓，他們的親人該怎麼辦？兩條妖的命，換不回他們的人生。」
楊戩沒有立即回答。
他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，輕聲道：
「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，這不是天地把萬物當狗，而是天地對待萬事萬物都一樣。
人吃肉食，妖族食人，人再獵妖，這早就已成為了規律。
即便是天庭也只能盡力維持秩序。」
楊戩頓了頓。
「還有一件事，我需要告訴你。」
「你今晚的話，靈山那邊應該已經知曉了。」
「不然，如來不會降下法旨。」
楊千鈞倒吸一口涼氣：
「那我豈不是……」
「你做得很好。」
楊戩嘴角難得揚起一抹讚賞的笑：
「不用擔心，如來既然讓降龍放棄法海，就說明他們暫時不會動你。」
「佛門講究因果，你今日所為皆在規矩之內，他們若敢以大欺小，便是自損氣運。何況，還有二叔在。」
「但往後行事，須更加謹慎。
他們雖然不知道你的真正底細，但你與我一看就關係莫逆，自然會多注意你一些。」
「還有，不只靈山注意到你了，上面也注意到你了。」
楊戩指了指屋頂。
「上面？」
楊千鈞疑惑。
「沒錯，祂也注視到你了，說不定現在就在注視你。」
楊千鈞忽然眼睛瞪大，看著楊戩不可思議的說道:
「二叔？你不會說的是玉帝吧？」
說完，楊千鈞立馬捂住了嘴。
楊戩看著楊千鈞這驚嚇的模樣，笑了笑。
「不用這麼害怕，祂對你沒有惡意。」
「有些事情以後你會知道，現在還不是時候。」
窗外傳來雞鳴聲，晨曦展開。
「天快亮了，我也該回去了。司法神殿還有事務要處理。」
楊千鈞連忙起身：
「二叔這就走？」
「嗯。不過走之前，有樣東西給你。」
楊戩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，遞給楊千鈞：
「這是我以前收集的星力運用法門，比較繁多，你自己看一看。
你體質特殊，星力修行之路無人走過，這些東西或許能幫你少走彎路。」
楊千鈞接過玉簡，心中感動：
「謝謝二叔。」
「一家人，不必客氣。」
楊戩拍了拍他的肩：
「記住，修行路上，心性第一。你今夜為護百姓而怒，是正義之怒，但也要學會控制。過於暴戾，反而容易傷及自身。」
「我記住了。」
「還有，沉香那邊——」
楊戩猶豫片刻：
「就按你說的，放手不管了。路讓他自己走，苦果讓他自己嘗。三個月期滿，你按律放人便是。」
楊千鈞點頭：
「我明白。」
楊戩最後看了他一眼，身形漸漸虛化：
「注意安全，若遇到不能處理之事，心中喚我，二叔天涯海角也必定到達！」
廳堂里只剩下楊千鈞一人。
「呼——」
楊千鈞長出一口氣，將玉簡收好。
他換了身乾淨衣服，走出廳堂。
塗山玲瓏已經等在門外，手中端著一碗熱粥。
「夫君，先吃點東西吧。」
楊千鈞接過碗，看著妻子關切的眼神，心中微暖：
「玲瓏，謝謝。」
「你我之間，何須言謝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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