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戩眼神複雜。
「你倒是看得明白。沉香那孩子確實太過天真。
我讓哮天犬追而不擒，本是想讓他吃點苦頭、長些教訓，誰知竟讓他越發不知天高地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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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千鈞放下筷子。
「要我說啊，沉香就是一個孩子，我不知道他父親是如何教育他的。」
「但是他的心性有很大的問題，看似純良，童真。」
「可這種心性不應該出現在他的身上。」
「十六七歲成家的年紀，還如同孩童一般，這就是最大的錯誤。」
「尤其是他自己還覺得自己沒問題，完全的以自我為中心。」
「這樣下去，遲早會闖下大禍。」
良久，楊戩才低聲道：「那依你看，該如何？」
「小孩子嘛，不聽話就揍。」
「至於認知和性格——」
楊千鈞玩味的說道：
「那就得給他來猛藥了。」
「當然，這僅僅是我的看法，您有自己的想法。」
「而且，我個人覺得他適合當一個凡人。」
楊千鈞直言不諱。
楊戩聞言嘆了一口氣。
「實際上，我也是這麼想的。」
「以他的心性，做個普通人反而更自在。」
楊千鈞笑了笑：「二叔心裡早有決斷，何必問我？自己做下決斷便可。」
楊戩搖了搖頭。
「沒這麼簡單。」
楊千鈞看出了問題，試探性地問道：
「二叔很迷茫？」
「迷茫自己要不要按照想法來培養沉香？」
「或者讓沉香平凡一生？」
楊戩沒有隱瞞，喝了一口酒點頭。
「沒錯，我很迷茫到底要不要按照自己的想法來。」
楊千鈞開口道：
「或許，這件事並沒有二叔想的這麼複雜。」
「我倒是有個建議。」
楊戩看著楊千鈞。
「千鈞，你說說？」
「我的意思是，乾脆什麼都不管了。」楊千鈞語氣平靜。
「二叔，您為姑姑操心這麼多年，該做的、不該做的，您都做了。
可結果呢？姑姑覺得您冷酷，沉香覺得您苛刻。
既然如此，何必再強求？」
他看向楊戩，目光澄澈：
「路是他們自己選的，苦果也該他們自己嘗。
您護得了一時，護不了一世。
若他們始終不能醒悟，您做再多，也不過是徒勞。」
「可他們終究是我的親人。」楊戩低聲呢喃。
「親人更該明是非。」楊千鈞搖頭。
「我說直白一點，親人也不是吸血的理由。
放手，讓他們自己去摔跟頭。
摔疼了，才知道什麼是該做的、什麼是不該做的。」
「只有見識過人情冷暖，才會知道，誰是真的對他好。」
楊戩聽著，眼中鬱結漸散，最終化作一聲輕嘆：
「你說得對……是二叔執念太深了。」
楊千鈞舉杯：
「那就喝一個，慶祝二叔想通了！
往後啊，咱們叔侄倆，該修煉修煉，該吃飯吃飯。
至於姑姑和沉香，他們若有緣醒悟，自有再見之日；若無緣，您問心無愧便是。」
兩叔侄之間逐漸熱鬧起來。
另外的偏房中，三人一蛇正在用餐。
「夫人，剛剛那位真的是司法天神？」
小青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塗山玲瓏夾了一筷子青菜：「嗯。」
小青倒吸一口涼氣，下意識看向廳堂方向。
白素貞也同時看過去。
只有小黑蛇正埋頭跟一隻雞腿搏鬥。
聞言抬起頭，小腦袋上沾著油漬，含糊不清地問：
「司法天神？是很大的官嗎？比姑爺還厲害？」
塗山玲瓏放下筷子，用餐巾擦了擦小黑蛇的腦袋。
「三界之內，執掌天條律令，監察眾仙神，你說大不大？」
白素貞穩了穩心神，低聲問：「夫人，真君此來是專為探望老爺？」
塗山玲瓏看了她一眼。
「放心，二郎真君是夫君的親二叔。」
「只是過來看看夫君，加深一下情感。」
小青喃喃重複，眼睛瞪得更圓了。
「老爺是司法天神的親侄兒？那老爺豈不是天家...............」
她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。
但白素貞聽懂了。
「此事，你們知道便好，莫要外傳，更不要在老爺和二叔面前多嘴。」
塗山玲瓏語氣平靜。
「是，夫人！」白素貞和小青連忙應聲，心頭凜然。
小黑蛇似懂非懂，但見氣氛嚴肅，也乖乖點頭：
「哦，小黑知道了，不說不說。」
說完，又繼續和雞腿奮戰。
塗山玲瓏神色稍緩，重新拿起筷子：
「吃飯吧。今日之事，就當尋常家宴，見過一位長輩罷了。」
偏房內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細微的咀嚼聲。
白素貞和小青卻難掩激動！
二郎神誒！天界戰神誒！玉帝的親外甥誒！
自家老爺是二郎神的親侄子，那就是玉帝的侄孫。
媽耶！
這是找了一個超級大腿當背景！
小青忍不住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白素貞，小聲道：
「姐姐，我們這算是抱上金大腿了吧？」
白素貞雖也心潮起伏，但到底年長沉穩些。
聞言立刻瞪了她一眼，低斥道：
「噤聲！莫要胡言亂語，更不可因此生出驕矜之心。
老爺和夫人待我們極好，真君他地位尊崇，更非我等可以倚仗的。
我們能追隨老爺夫人，已是天大的福分，當好生修行，做好分內之事才是正理。
老爺和夫人自會庇佑我們。」
小青吐了吐舌頭，連忙點頭：「姐姐教訓的是，小青知道了。」
話雖如此，她眼中的興奮卻怎麼也藏不住。
她現在只覺得自己快睜不開眼睛了！
定睛一看，原來是自己的前路亮得不行！
連修煉都更有勁頭。
從山間小妖，一躍成為正規軍，還是皇親國戚的正規軍！
這擱誰，誰不興奮啊！
塗山玲瓏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，並未多言。
輕輕敲了敲桌子，將兩人的注意力拉回：
「好了，莫要多想。老爺與二叔敘舊，我們不必打擾。
吃完飯，稍作休息，晚些時候繼續修煉。」
「是，夫人。」兩人連忙應聲。
廳堂內，楊千鈞與楊戩的酒已過了幾巡。
楊戩眉宇間的郁色散去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得的放鬆。
「均兒，你很好，我很慶幸找回了你這個侄兒。」
楊千鈞失笑：
「二叔，你這是什麼話，我這也算是認祖歸宗不是。」
楊戩笑道：「沒錯！認祖歸宗。」
「有時間，我要去看看你養父母，我得親自感謝一下，感謝他們教出了這麼優秀的你！」
楊千鈞很自然地點頭。
「隨時都可以。我也很感謝我爹娘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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