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在下孟浪了。」
降龍羅漢行了一禮，看他驚訝的模樣，顯然知道這火焰的含義，他對眼前之人再也沒有懷疑。
「降龍羅漢多慮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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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離塵輕笑一聲，他亦是不卑不亢地回答起來，他心裡盤算著另一件事，這趟來靈山，除了法會本身，他還有兩個目的，首先是靈魂法則已經到了九成，差最後一步，靈山高手雲集，若能再參悟一二，法則圓滿也不是沒可能，二是他修行的【朱顏白骨道底蘊】這法門，跟佛門有千絲萬縷的關係，靈山就是最好的因果之地。
正想著。
「你不過是金仙修為也敢坐於此處，靈山的規矩何時變了？」
有一聲斥責從不遠處響起。
眾人都循聲望去。
卻見有一位身披暗金袈裟的羅漢負手而立，面容冷峻，這雙眼睛死死盯在白離塵身上。
伏尸羅漢。
他乃是太乙金仙巔峰，五百羅漢中排名前五十，掌靈山伏妖殿，專司鎮壓邪祟。
「伏尸羅漢他今日怎麼了？」
降龍羅漢面色微變，他認識這位同門，畢竟，伏尸羅漢在靈山一向不好相處，脾氣又臭又硬，但從不無緣無故找人麻煩，今天這是怎麼了，其餘幾位方才還在攀談的仙人齊齊閉了嘴，各自盤坐，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。
「踏踏踏。」
伏尸羅漢邁步走近，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白離塵，聲音不低，卻令在場之人都聽得分明：
「你不過是個擁有阿修羅一族血脈的小妖，偶得些法門，你憑什麼坐在這裡？！」
這話說得極重，等同於當眾否定白離塵的一切背景。
「伏屍！」
降龍羅漢的眉頭擰了起來。他忍不住多看了伏尸羅漢一眼，這話太過了，不管白離塵是什麼來頭，你當著滿山賓客的面這麼說，打的是誰的臉，周圍幾位太乙金仙交換了一個眼神，他們樂著看戲。
「嘖嘖。」
白離塵卻沒有抬頭，他神色淡然，這就彷佛是個小插曲。
降龍羅漢看了看他的表情，沒有怒色，沒有尷尬，這份定力，他也摸不准，是真的不在意，還是城府極深。
「！！！」
伏尸羅漢的眼角卻跳了一下，他預想過幾種反應，白離塵可能會怒，可能會辯解，可能會搬出地藏王菩薩的名號來壓他，但他沒想到對方壓根沒搭理他，如此不在乎的模樣，比還嘴更讓伏尸羅漢窩火。
——
「白骨菩薩是貧僧邀來的客人。」
有一陣聲音從內圈傳來，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，地藏王菩薩沒有起身，他手中錫杖輕輕搭在膝上，目光平靜地掃了伏尸羅漢一眼。
這一眼。
伏尸羅漢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。
准聖親口說的話，他一個太乙金仙巔峰拿什麼來駁，若是駁了，就是打地藏王菩薩的臉，打地藏王菩薩的臉，就是打靈山的臉，除非他不想在五百羅漢里待了。
他身旁一位年長羅漢拉了拉他的袖子，低聲道：
「法會將開，莫生事端。」
「誒！！！」
伏尸羅漢咬著牙坐了回去，手掌卻死死攥著，他那雙眼睛始終沒有離開白離塵的背影，這是他好不容易布局的獵物，任由他跳出圈外，他不甘心啊！
「嘖嘖。」
白離塵卻輕笑一聲，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，這伏尸羅漢跳出來找茬，他也不接招，地藏王菩薩替他擋了，比他自己站出來辯解管用一百倍，但他沒有飄，因為隨著伏尸羅漢靠近之後，他所修行的【白骨外道法門】產生輕微共振，這種感覺他很熟悉，畢竟，他所修行的白骨法門之中，便有昔年白虎嶺羅漢神念所傳。
「嘩啦啦。」
白離塵將枯骨骨珠在手心裡轉了幾圈，他自然知曉，當年在白虎嶺得到的傳承是殘缺的，這伏尸羅漢刻意削減了傳法的內容，只給了外道殺伐手段，就為了讓他成為八十一難之一，企圖讓他墜入邪魔外道，索性，他有著【雙穿門】橫穿兩界，這才能跳出局外，加上，現在他已知曉，這伏尸羅漢掌靈山伏屍殿，專司鎮壓邪祟！
白離塵腦子裡把這些資訊串了一遍。
傳法之恩？
養豬之仇！
他記得清清楚楚，只要他繼續變強，足以讓這伏尸羅漢的一切算計落空，更甚至還能讓他連本帶利償還。
白離塵輕笑一聲，他以明鏡台視察四周，卻在內圈最高處發現。
鎮元子正看著他。
那目光很怪。
就像一個種樹的老農，在自家果園旁邊看見一棵不認識的苗子，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，就是想搞清楚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品種。
白離塵微微頷首，算是見禮。
鎮元子點了點頭，他慢悠悠地端起茶壺給自己續了一杯，目光從白離塵身上挪開，落回了自己的茶杯里。
白離塵收回目光，雖說，這鎮元子乃是地仙之祖，與三清平輩論交的人物，但他也不用去攀，而是把心思收回來，重新盤算靈魂法則的事。
法會。
這佛祖親自主持的盂蘭盆法會，如果法會上有涉及靈魂、輪迴、度化的內容。
——
「鐺！」
有一聲梵鍾自靈山之巔響起，鐘聲震盪，整座靈山的佛光都跟著顫抖起來。
靈山頂端的佛光暴漲。
金光沖天，照徹三界。
鐘聲過後，萬籟俱寂。
這方才還在交頭接耳的修士們全部閉嘴，數千號人鴉雀無聲，隨後，這道金色法旨從佛光深處投射而下，懸於般若台上空，梵文流轉，演化無窮道韻：
「今日盂蘭盆法會，論三界佛法之妙。「
十二個字，每個字都平平無奇，但落在白離塵識海里的感覺完全不一樣，他體內的多心經與朱顏白骨道同時產生了共振，識海深處，那數尊白骨修羅法相猛地睜開了眼。
白離塵瞳孔一縮。
白骨修羅法相一向只在戰鬥關頭才有反應，這道普通的法會開場白，他們憑什麼有反應？
除非。
這道法旨本身就不普通。
白離塵重新去看那十二個字，用明鏡台一個字一個字地拆。
「論三界佛法之妙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