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地藏王菩薩邀請自己同行？！」
白離塵聽聞此言盤算了下，畢竟，靈山他本來就要去，盂蘭盆法會也打算參加，原本計劃是自己過去低調行事，但現在地藏王菩薩主動開口，這情況就不一樣了，跟著一位準聖同行，光這個排面就省去一大堆麻煩，分量也不同，他白骨菩薩的名號在靈山那邊認不認還兩說，但若是地藏王菩薩帶進去的人，沒人敢攔，這筆買賣划算。
「求之不得。」
「善。」
地藏王菩薩點了點頭，轉身與他並肩往西走，兩人一前一後地邁步。
走了一陣。
他忽然察覺到地藏王菩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緊接著，對方開口了，語氣格外隨意：
「我方才途經一處荒原，見滿地白骨，地上還有著個萬丈深坑，坑底殘留著羅漢級別的佛力痕跡。」
「那是小友的手筆嘛？」
「嘖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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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離塵心裡一動，他已經知道這老和尚是從東邊來的，走的正是他打蜈蚣的那條路，萬丈深坑是他跟蜈蚣王干架砸出來的，羅漢佛力痕跡是伏金羅漢留下的，這些痕跡對準聖來說什麼都瞞不住，索性，他沒打算藏著：
「伏金羅漢的坐騎吃人，導致萬里空戶，餓殍遍野，白骨累累，我替眾生收拾了他。」
這話說得簡短，但該交代的都交代了。
蜈蚣吃人在先，羅漢包庇在中，他動手在後。
「……」
地藏王菩薩沒立刻回話，他腳下的金蓮常開，沉默幾息之後，他手中六環錫杖忽然在虛空之上頓了一下，他的目光看向西方天際，聲音不重，卻很清楚地說著：
「靈山五百羅漢，魚龍混雜，有些確實該收拾收拾了。」
「菩薩慈悲。」
白離塵走在旁邊，腳步沒變，但卻暗自思索起來，畢竟，這地藏王菩薩乃是佛門四大菩薩之一，他親口說靈山該收拾了，這話不是隨便說的，他選擇在這個時候當著他的面說出來，本身就是一個訊號。
什麼訊號？
莫不是站隊？
白離塵腳步稍稍加快了些，也是跟上地藏王菩薩的步伐，前往靈山的方向。
——
雲海之上。
金光鋪路。
白離塵與地藏王菩薩並肩而行，兩人腳下各有異象，前者金蓮常開，後者白骨生蓮。
「小友以白骨成道，貧僧尚有疑惑。」
地藏王菩薩忽然開口，手中錫杖輕搖，並提問起來：「這骨為死物，如何悟得生機大道？」
白離塵看了他一眼，平靜答道：
「色不異空，空不異色。」
「這白骨在旁人眼中是死物，但在我眼中，此物承載過血肉，支撐過生靈行走坐臥，生前死後，皆是道的載體，肉身皮囊終會腐朽，唯有道心不滅，我修白骨，修的是破除執念的道心。」
「善哉。」
地藏王菩薩停下腳步，認真看著他，這才補充道：「小友有這般過人的體悟，只怕，這距離參悟大羅之道不遠了。」
白離塵沒接話，轉而問道：「菩薩你曾發宏願『地獄不空誓不成佛』，這麼多年過去，地獄可曾空過？」
地藏王菩薩搖頭說道：「未曾。」
白離塵繼續說著：「那菩薩可曾後悔？」
「不會。」
地藏王菩薩的聲音很堅定，他繼續說道：「眾生執念如海，六道輪迴不休，貧僧一人之力雖渺小，但此事若不去做，誰來做？」
白離塵點了點頭，他忽然說道：
「我修行至今，也參悟過靈魂法則，發現執念本身也是法則的一種映照。」
「菩薩度化亡魂，乃是消滅執念，但執念若能引導而非強行消滅，或許度化之功更勝一籌。」
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，執念亦然，疏勝於堵。」
地藏王菩薩愣在原地，他手中的六環錫杖輕輕震顫，錫環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，這是佛力共鳴的表現，良久，他深深看了白離塵一眼：
「善哉，善哉。」
「你這一席話，抵得上貧僧在地府苦思千年。」
話音未落。
地藏王菩薩身上驟然釋放金光，這並非佛力，而是自他身上湧出的眾生願力，這諸多願力朝著他照耀而來，就如同是饋贈一般，令他經歷了一番洗禮。
面板金光跳動。
【你與地藏王菩薩論道，觸類旁通，朱顏白骨道底蘊+20%。】
【你的見識與地藏王菩薩共鳴，大度化術得到眾生願力洗禮，對靈魂層面的度化能力提升，度化成功率+30%。】
【你觸類旁通，若有所悟，靈魂法則+10%（當前80%）。】
【你觸類旁通，若有所悟，靈魂法則+10%（當前90%）。】
「嘶！！！」
白離塵壓下心中的喜色，他開口說了句：「多謝地藏王菩薩所贈。」
「因緣際會，自有定數。」
地藏王菩薩會心一笑，不再多言，但他看向白離塵的目光已帶上幾分欣賞，這不是看小輩的欣賞，而是求道之輩惺惺相惜的認可。
——
兩人繼續西行。
三日後。
前方天地間，有一座通天徹地的金色山峰拔地而起。
靈山。
白離塵遠遠便看到那座山峰籠罩在佛光之中，其內萬丈金光沖霄而起，梵音繚繞，誦經聲不絕於耳，方圓十萬里的虛空都被渲染成琉璃色，他的神識掃過，有無數強者的氣息交織成一張浩瀚大網，太乙金仙數以百計，大羅金仙也有數十位，准聖級別的氣息更是多達十幾股，每一股都深不可測。
在靈山最頂端。
還有一股威壓深沉到令人窒息，那威壓不顯山不露水，卻無處不在，彷佛天地本身在注視著眾生。
釋迦牟尼。
「嘖嘖。」
白離塵眯起眼，他雖是金仙修為，但見識不差，這位佛祖的氣息已超越尋常准聖，是真正站在三界巔峰的存在。
「走吧。」
地藏王菩薩腳下金蓮加速，他開口說道：「法會已經開始了。」
「好。」
白離塵緊隨其後，隨著他們踏入靈山範圍的瞬間，無數目光落在白離塵身上，有好奇，有打量，有探究，甚至還有幾道隱晦的敵意，他卻面不改色，跟著地藏王菩薩徑直往法會場地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