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雲山。
密室之內。
「嘩啦啦。」
蠍子精體內的倒馬毒樁開始瘋狂共振,有一股幽藍色的毒光從她周身毛孔中溢位,並在頭頂凝出一尊千丈蠍子虛影,虛影通體幽藍,雙鉗張開,毒尾高高翹起,威壓無窮。
「轟隆隆。」
白離塵這邊,這瘟道法則同步被激盪,他身後浮現出一片朦朧的毒道異象,霧氣中有無數白色骸骨在蠕動翻湧,散發著如同末日的腐敗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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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兩股道韻在石室中碰撞、交纏。
互相侵蝕。
又互相印證。
面板跳動。
【你與蠍子精坐而論道,觸類旁通,瘟道法則+8%(當前:40%)。】
「不虧。」
白離塵掃了一眼面板,暗自盤算一番,這蠍子精的底蘊確實深厚,若是拿來參悟瘟道法則比他自己閉關要快。
不多時。
這兩股毒道異象更是衝破石室,在翠雲山上空匯聚,幽藍與灰綠交織,令方圓數十里的草木在一炷香內盡數枯黃,外圍的低階妖兵捂著口鼻拼命後退,整座山頭被一層詭異的毒霧籠罩,還有幾隻巡山的小妖跑到半路腿一軟,直接趴地上了,兩眼一閉就抽了過去。
——
芭蕉洞。
牛魔王正一手端著溫好的靈乳,另一隻手輕拍紅孩兒的後背,哄著這小傢伙入睡,畢竟,這紅孩兒的體質在娘胎里就定下了,睡覺不太安穩,鐵扇公主坐在一旁,她神色還帶著些許倦意。
忽然。
牛魔王的神識感應到後山傳來的動靜,他探出去一瞬,又立刻收了回來,他搓了搓手掌,反手把靈乳遞給鐵扇公主,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笑意。
「夫人你猜怎麼著?」
「嗯?「
「那白骨菩薩把蠍子精留在屋裡了。」
「什麼?」
鐵扇公主手一頓,並抬眼看他。
「這兩個人坐而論道,聲勢不小呢!「
牛魔王嘿嘿一笑,又說著。
「人家菩薩是正經修行。「
鐵扇公主白了他一眼,「倒是你想什麼呢!」
「是俺老牛想岔了。」
牛魔王笑了笑,他低頭看了看已經睡著的紅孩兒,把薄毯拉了拉,但過了片刻,他臉上卻浮現出凝重之色,畢竟,這蠍子精的毒道他清楚,那是有著太乙金仙的底蘊,可此刻,這蠍子精那邊的異象明顯是被動激發的,主導這場論道的反而是白骨菩薩。
火道。
水道。
瘟道。
他到底修了幾條法則?
若是尋常金仙修士,他修一條法則就已經夠嗆了,修兩條法則是天才,可掌握三條法則以上的話,牛魔王也沒見過多少,更讓他感到震驚的是這瘟道法則的參悟不淺,並非剛入門那種,而是已經有了相當積累的程度。
「多事之秋啊!!!」
牛魔王坐在那裡沉默了很久,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。
——
天色將明。
石室內的毒霧漸漸收斂。
「嘩啦啦。」
蠍子精坐在原地沒動,她在太乙金仙后期這個瓶頸上整整三千年,試過無數法子,吞過無數天材地寶,甚至連禁忌之法都動過念頭,可方向錯了,再怎麼用力都是白費,而方才論道的最後一個時辰,她體內的瓶頸上出現了一道裂紋,單憑這一點就已經值了,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,手指還在微微發顫,但不是恐懼,而是興奮,她已經看到了大羅修行之路,雖然隔得還遠,但方向有了。
「我答應合作。「
她開口了,這聲音沙啞得厲害,似乎是悟道被影響了。
「但我有個條件。」
「說。「
「火焰山了結之後,你再與我論道一次。「
白離塵點了點頭:
「可以。」
「好。」
蠍子精站起身,她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羅裙,走到石門前停住,又回頭看了白離塵一眼,嘴唇動了動。
「你是我見過最不像菩薩的和尚。」
「唰。」
蠍子精的身形化作一縷幽藍煙氣,消散於毒霧之中。
隨即。
石室安靜下來。
白離塵睜開雙眼,他看向窗外,天際線上,火焰山的方向泛著暗紅色的光,比昨夜又亮了幾分,顯然,這地脈深處的東西,在迅速成形。
——
數日。
這後山靜室的石門被人從外面拍開。
「菩薩!」
牛魔王的嗓門極大,他站在門口,一身玄鐵甲冑,腰間懸著混鐵棍,整裝待發,那雙牛眼裡帶著笑意,但笑意底下藏著打探:
「你昨夜後山動靜不小啊,把我麾下巡山的妖兵都放倒了數百。」
」我修行入定,驚擾了諸位。「
白離塵面不改色,他走出石門,看了一眼外面,此刻的天光大亮,翠雲山前的平台上站滿了妖兵妖將,旌旗招展,妖氣衝天。
牛魔王也不追問,大步跨進來,切入正題,他開口說著:
「俺已經點齊了翠雲山三十六名妖將,今日動身,菩薩意下如何?」
「善。」
「那走。」
牛魔王二話不說,踏空而起,他的妖族法相在最前面開路,體型龐大,妖氣漫天,如意真仙和數十名妖將跟在後面,隊伍綿延數里。
「嘖嘖。」
白離塵立於雲端,他往下看了一眼,翠雲山越來越遠,前方的天際線被一層血紅色的光幕籠罩。
「道友有禮了。」
蠍子精則在他左側三丈開外,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,不近不遠,恰好是修行者」同行非同道「的禮數,飛了一陣,她偏過頭,聲音壓得很低道:「昨夜論道的事,我不會跟旁人提起。」
「無所謂。」
白離塵連頭都沒轉。
「哼。」
蠍子精嘴角抽了一下,她本來是好心,畢竟一個金仙在毒道上的造詣壓過太乙金仙,這種事傳出去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關注,可對方壓根不在意,她琢磨了兩息,又決定跳過這個話題。
不過。
在這最前面領路的牛魔王,他回頭看了一眼,目光在白離塵和蠍子精之間掃了幾個來回,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長。
——
半個時辰後。
火焰山到了。
這不是山,那整座山通體赤紅,方圓千里寸草不生,這地表龜裂成密麻麻的深壑,每道裂縫中都有暗紅色的岩漿在翻湧,最高處的火柱沖天而起,將半邊天都燒成血色,熱浪滾滾,站在十里之外都能感到灼痛。
而是一座煉丹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