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刷！」
白離塵收起九幽寒鐵戟，當這大戟離開脖頸的瞬間，蠍子精的手抬起來，她下意識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那道血痕，但傷口並不算深，她又抬起頭來，這才發現，那和尚已經回到白玉床上盤膝坐下了，蠍子精盯著他看了幾息，這和尚是真不怕她暴起傷人啊！
「我們之間合作的條件很簡單，隨我入火焰山，以你的極陰毒體分擔火毒侵蝕，事成之後，我指點你毒道修行的瓶頸。」
白離塵閉著眼，他慢條斯理地說著。
「指點我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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蠍子精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並非先前的媚笑，反而是透露些冷意，她把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，並靠著石壁緩緩站起身來，她腰板挺得很直，身上那股媚態蕩然無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修行者特有的傲氣。
「我修煉毒道七萬三千年，整個三界論毒道排不進前十，也排得進前三十，你不過是個金仙境的和尚，有什麼資格指點我？「
她語速不快，但卻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。
「嘖嘖。」
白離塵睜開眼，他並未反駁，而是抬起右手，五指攤開，隨著【大劇毒術】法門自行運轉，天地間的靈氣被他的掌心吸附過來，在半息之間完成了一次匪夷所思的蛻變，正是以靈氣化毒，有一團幽綠色的毒霧從他掌心升騰，這毒霧不濃，只有拳頭大小，飄在掌心上方三寸處，緩緩旋轉，但其中蘊含的法理卻直接篡改了天地元氣的本質。
靈氣不再是靈氣。
靈氣變成了毒氣。
——
「什麼？？？」
蠍子精的笑容凝固了，她臉上的血色也逐漸褪去，這並非恐懼，而是她瞧見了這極不符合常理的事情，這靈氣怎麼可能化為毒霧，她咬著後槽牙，青筋暴起，並不相信，隨著這尾椎處的倒馬毒樁再度彈出，三尺長的幽藍毒鉤探出衣裙之外，有一股濃烈的毒氣溢位來，在石室內與那團幽綠毒霧遙遙對峙。
「滋啦啦。」
這兩股毒意碰撞。
令空氣中泛起滋滋的腐蝕聲。
「我的毒道，走的是以身蘊毒、以毒養身。」
蠍子精開口了，語速比方才快了不少：「毒乃天地之力，以陰柔侵陽剛，以至弱克至強，萬物相生相剋，逆天地之序而行，我將自身化為萬毒之源，這條路我走了五萬年，並沒有錯。」
「格局太小。」
白離塵聽完，他搖了搖頭，這才慢條斯理地說著。
四個字。
輕飄飄的。
但落在蠍子精耳朵里像是一記悶雷。
「你困在肉身里打轉，若是以身蘊毒，窮極一生也不過是把自己煉成毒器，天花板就在太乙金仙圓滿，大羅的門檻你永遠跨不過去。」
白離塵說話的時候，他掌心那團毒霧膨脹了一圈，顏色從幽綠轉為灰黑，其中有無數虛影在翻湧。
「什麼？」
蠍子精嘴唇動了動，她似乎想要解釋什麼。
「真正的毒道不是蘊毒。」
白離塵打斷她，語氣仍舊平淡，但話里的內容卻讓蠍子精徹底震撼。
「而是化毒。」
「天地萬物皆可為毒。「
「元氣可為毒，法則可為毒，因果可為毒。」
他停了一息，這才補充道：
「大道本身，都可以是眾生之毒。」
「嘩！！！」
白離塵體內的【大瘟疫術】法理與毒道法則同步激盪，有一股無形的道韻從他周身散溢開來，這道韻不傷人，但啟迪智慧，蠍子精覺得自己數萬年修行積攢下來的毒道認知正在被顛覆，她想反駁，只得說著：
「天地靈氣怎麼可能呢？」
「你自己體悟吧。」
白離塵掌心翻轉，那團灰黑毒霧化作一縷煙氣飄向她，煙氣過處，石壁上的陣紋、空氣中的靈氣、甚至她毒鉤上的幽藍毒液，全部在同一時刻產生了腐敗。
毒的載體不再是毒液、毒氣、毒針。
毒的載體是法則、是大道。
「這？？？」
蠍子精張了張嘴又閉上，再張嘴，還是說不出話，她盯著那縷煙氣消散後石壁上留下的灰白痕跡，一動不動。
十息。
二十息。
她盤膝坐下了，這個坐姿，是弟子聽法的禮。
道之所在。
虔誠當先。
這是修行者的本能。
——
「還請白骨菩薩賜教。」
「善。」
白離塵盤膝而坐，他以【大瘟疫術】的法理為骨架，將瘟道法則與毒道的層次遞進關係逐層展開。
第一重【萬毒歸宗】，乃是將天地間萬千毒物歸納為一條法理，所有的毒都是同一種「毒道」的分支，蠍子精聽到這裡沒什麼反應，她的極陰毒體走的就是類似的路子，這一層她早就摸到了。
第二重【天地化毒】，乃是將天地元氣本身轉化為毒的載體，靈氣即毒氣，法則即毒源。蠍子精聽著手已經開始發抖，畢竟，對方方才掌心那團毒霧演示的就是這一重，她親眼看見了，但「看見」和「理解」之間隔著一道天塹。
第三重【毒道大劫】，乃是將「毒道」從一種力量提升為一種天道層面的劫數，大羅金仙沾上就要脫層皮，混元金仙也要退避三舍，蠍子精聽完這一重，沒說話，她眼神中透露出覺悟的光芒。
「我如果將這些都參悟的話，豈不是大羅有望？」
「第三重你若能吃透，混元金仙都可以。」
「好。」
蠍子精點了點頭，選擇了相信，畢竟，這面前的金仙境界修士，對方對於毒道的領悟，已經遠遠超乎預料；起初，蠍子精只是聽，後來又開始詢問，將問題一個接一個往外蹦，不過，有些地方白離塵還沒開口，她自己就想通了，拍一下大腿，又接著問下一個，數萬年的積累不是假的，這只是缺了一扇窗，而白離塵把窗推開了。
這個過程中，白離塵自己也沒閒著，他發現蠍子精對毒道的理解雖然困在「以身蘊毒」的框架里，但她五萬年磨出來的細節認知極其紮實，這些東西反過來又印證了他【大瘟疫術】中一些尚未貫通的節點，而教別人的時候，自己也在學。
這面板之上的金色光芒不斷閃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