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咔嚓！」
陳凱聽到這聲響扭頭。
他卻看到小隊裡最年輕的成員，劉遠，他這會兒正舉著一台老舊軍用攝錄終端，鏡頭懟著天。
「你瘋了？」
陳凱壓低聲音，兩步跨過去就要奪。
萬一祂不喜歡被拍呢？
萬一祂覺得被冒犯了呢？
萬一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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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陳頭。」
劉遠沒躲，他握著終端的手穩得出奇，眼睛裡也亮的嚇人，彷佛是有光一般。
「陳頭。」
「總部得看到這個。」
「所有人都得看到祂。」
陳凱聞言，他手停在半空。
劉遠繼續說著，他的聲音在抖，胸腔在抖，唯獨端終端那兩隻手紋絲不動：
「六年了，陳頭，我們被圍了六年，S級異能者清不掉一座城的屍潮，聯邦機甲部隊清不掉，核彈洗地也沒用，屍潮第二年就漲回來了。「
「但你看...」
他朝天空點了點，只見原本黑壓的屍海，十不存九，大地上被燒出大片焦土，蒼白火焰還在蔓延，持續吞噬殘餘屍群。
那尊端坐血蓮上的存在。
甚至沒換過姿勢。
這從頭到尾，單手托腮，另外一隻手偶爾抬一下，卻摧枯拉朽般橫掃一切。
「才半個小時。」
「祂做到了。」
「！！！」
陳凱張了張嘴，他想說什麼，卻並未說出口。
他也想讓所有人看到這『希望』啊！
不多時。
這通訊終端自動連線衛星鏈路進行資料傳輸，並沿著軍用頻段飛向三百公里外的【鐵壁要塞】總部。
——
鐵壁要塞。
地下堡壘指揮中心。
聯絡官張莉正盯著面前十幾塊全息螢幕處理日常報告。
《A3區補給申請...》
《B7區哨站失聯確認...》
《C區平民撤離進度受阻...》
這全是壞訊息。
她已經麻了。
「滴！」
有一條傳輸請求彈出。
她右手點開，左手端杯子喝水，本以為又是哪個區段的屍潮預警。
隨著。
這《白骨菩薩誅殺屍王》的畫面載入。
前兩秒她還沒反應過來，鏡頭在晃，畫質粗糙，像是有人手持拍攝。
後來...
祂的灰金色巨掌落下。
這屍王碎裂。
而那尊半佛半骨的身影端坐血蓮之上夠了勾手指，這身旁兩道修羅法相便以橫掃千軍之勢，將這百萬屍海給清理乾淨。
「嘶！」
張莉手上的杯子砸在桌面上，水潑了一整塊鍵盤，但眼睛卻落在畫面上拔不出來，她把影片從頭看到尾，又看了一遍，她身軀有些發抖起來：
「調取....調取該區域所有衛星監測資料！」
沒多久。
這衛星監控成像圖調出。
在四十分鐘前，那片區域密麻麻全是橙紅色危險訊號，保守估計不低於百萬。
可現在。
在整片區域只剩正中央一個孤零的亮點，能量波動讀數，顯示異常。
「！！！」
張莉盯著那個亮點看了十秒，然後，她將這段影像的等級從A改到S。
手指懸在鍵盤上方，停了兩秒。
她又敲上兩個字母：
SSS。
這是聯邦六年來的所有記錄里，從沒出現過的評級。
「滴滴滴！」
她拿起內線電話，撥通了總指揮官的加密頻道。
「長官。」
「我們可能...發現了一位神。」
這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。
「我五分鐘後到。」
——
鐵壁要塞。
地下三層。
這最高指揮室的合金門關了四道，在場幾人，皆是聯邦的核心將領。
這段《白骨菩薩誅殺屍王》的投影懸於會議桌正中央，畫面迴圈，第五遍了。
可依舊是沒人說話。
「分析結果出來了。」
技術部主管韓正率先發言，他推了推眼鏡，將一份資料包告投到公屏上：「目標散發的能量波動不屬於已知任何異能頻譜，衛星監控成像顯示...它不存在生命磁場。」
「你確定沒有？」有人詢問。
「沒有。」
韓正又重複了一遍，他語氣古怪的說著：「這東西的生命磁場雖然是一片空白，但它散發的能量場強度遠超我們任何一台裝置的量程上限。」
「他有沒有可能是S級覺醒者呢？」有人試探問道。
「不可能。」
這坐在角落的白髮女人開口了，她是聯邦僅有的三位S級異能者之一，代號「鐵壁」，也是要塞名字的由來，她開口說著：
「S級是人類已知異能的天花板，我很清楚站在天花板上是什麼感覺，可那段影像里展現的力量遠超S級...」
「這不是人能做到的。」
「嘶！！！」
會議室安靜了十幾秒。
這總指揮官宋鐵山坐在主位，他六十二歲，隨著末世後扛著鐵壁要塞硬撐了六年，他手指敲著桌面，節奏很慢，良久，這才開口說著：
「祂對陳凱小隊沒有發動攻擊，客觀上還保護了我們的人...」
「可祂自稱...白骨菩薩。」有人補充。
「菩薩？」
宋鐵山咀嚼著這四個字，這目光從畫面上那張半骨半肉的臉上划過，長這樣的菩薩，他也沒見過，但他還是做了決定：
「將其定為未知友方。」
「我們得以最高敬意嘗試...與祂接觸。」
「同時啟動一級戒備，外圍哨站加倍監測，禁止挑釁，違令者斬。」
——
就在。
鐵壁要塞做出決策的同時。
這段影像已經在網上傳瘋了。
這倖存者網路是末世後自發形成的地下通訊系統，靠殘存的基站、改裝的短波電台拼湊而成，覆蓋廣，且不受軍方管控。
陳凱小隊裡，並不止劉遠一個人錄了像，其他人也將這段影片上傳網路。
兩小時後。
方圓數千里，二十七座小型避難所、五座大型避難所收到了這段影片。
四小時後。
就連四座地下城的廣播站也開始播放。
六個小時後。
這倖存者網路給它配了標題：「神祇降臨了！」
各地的反應出奇一致。
先是沉默。
然後是哭。
六年了。
六年的圍困，六年的絕望，六年的苟活，任何祈禱沒有回應，就算是呼救也沒有回聲，畢竟，聯邦自顧不暇，這異能者杯水車薪，直到今天，有一尊神明，祂從天上下來，打碎了所有人噩夢裡的怪物，給他們帶來了曙光。
北區廢墟避難所。
有人用碎磚和鐵皮搭了個台子，還把影片截圖列印出來貼上面，油墨不夠，畫麵糊得厲害，但能看清那朵血蓮輪廓。
東區地下城。
有老人跪在廣播喇叭前磕頭，旁邊年輕人怎麼勸都勸不起來。
南區流浪營地。
有一群孩子用粉筆在牆上畫骷髏坐蓮花，畫得歪歪扭扭，但每個人路過都會停下來看兩眼。
這【白骨菩薩】就像野火一樣燒遍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