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。
五公里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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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塌的商業大廈,七樓,卻傳出一陣喧鬧。
「這究竟是什麼東西?!」
這絡腮鬍中年男人一臉震撼,他雙手死攥著軍用望遠鏡,他叫陳凱,本是現存24座聯邦城市之中排行第16位【鐵壁要塞】的D級僱傭兵,末世六年,大小戰鬥打過上百場。
此刻。
他的手在抖。
他身後有十幾個身穿作戰衣的成員,全都擠在破碎的視窗邊,有的踮腳,有的爬到了桌子上。
他們的臉色都白得像紙。
他們全都看到了。
這坐在血肉紅蓮之上的恐怖生物,他從頭到尾只是動了一根手指頭,就把那頭連他們營地全部火力集中射擊都打不穿外殼的B級喪屍統領給虐殺了。
「陳頭,這到底是什麼玩意...」
有位年輕人的聲音在發抖:
「我們不會是遇到A級變異喪屍了吧?那種...高階的。」
「!!!」
陳凱沒吭聲,他把望遠鏡放下來,擦了鏡片上的灰塵,重新舉起來看了一眼,這具白骨骷髏身上已經長出血肉,但卻坐在那朵紅色的大蓮花上,一動不動。
像神祇。
又像魔王。
「不知道。」
陳凱的嗓子發乾,他咽了口唾沫才勉強開口:
「但我有一點可以確定,這地方已經不能待了。」
「祂這三天屠殺的喪屍數量,只怕,比我們一百年殺的加起來還多。」
「太恐怖了。」
「……」
眾人聞言皆是沉默。
三天時間。
乾乾淨淨。
祂肅清這片區域內所有的喪屍,連他們原本最頭疼的幾波喪屍巢穴都被清掃了,這三天他們派出去的搜尋隊員甚至1頭喪屍都沒碰到,當時還覺得奇怪,現在想,這哪裡是喪屍變少了,分明是被那東西全殺光了。
「祂會不會攻擊我們呢?!」
又有人小聲問。
但。
陳凱沒有回答,他的望遠鏡已經轉向了北面,在這城牆廢墟之外,黑壓的一片。
這並非烏雲。
這是喪屍。
數以萬計。
密密麻麻。
它們正朝著城區的方向緩緩移動,像漲潮的黑水漫過堤壩朝著他們湧來,彷佛要將他們全數淹沒。
「操!」
陳凱放下望遠鏡,他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去了。
「4級屍潮。」
「這B級喪屍統領一死,它們就發動衝鋒了....」
「完了。」
陳凱在末世活了六年,這1級屍潮,他帶人打退過十七次;2級屍潮,他也跑贏過三次;3級屍潮,碰都沒碰過;更不要說這4級只在總部的絕密檔案里見過這個詞,這是百萬級別的喪屍部落,其中有著屍王坐鎮,所過之處,寸草不生,在現存檔案里的記錄也很簡短。
全軍覆沒。
屍骨無存。
「通訊吧!」
陳凱的聲音很平,平得不像是在下達命令。
這旁邊的女通訊員,她手忙腳亂的開啟了裝置,隨著全息投影出現在半空中後,這【鐵壁要塞】總部聯絡者張莉也出現在螢幕中,得知情況後,她的臉色也沉了下來,但還是強壓著說:
「我們有支頂尖戰隊【冰霜薔薇】在附近活動,隊長林薇是S級異能者...我已經發了求援訊號,預計半天內抵達...希望你們撐住!」
但屍潮抵達這裡,滿打滿算也就二十分鐘,怕是插翅難逃。
「我們不會讓那群畜生好過的。」
陳凱沉默了幾秒,才從兜里摸出半根煙,這是三個月前在廢墟里撿的,一直沒捨得抽,準備留著慶祝。
慶祝什麼?
慶祝死亡嘛!
他狠狠吸了一口,煙霧嗆進肺里,又緩緩吐出。
「呼!」
「準備戰鬥!」
陳凱轉身,他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壓得很實:
「全員準備戰鬥,將彈藥集中分配,燃燒瓶彈最外圈,能拖一秒是一秒,哪怕是死也站著死。」
沒人應聲。
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。
在這絕境面前,勇氣就是人類最偉大的讚歌。
——
「轟隆隆。」
這地面開始震盪起來,就連整棟樓都在搖,牆皮成片往下掉,鋼筋嘎吱作響,如同是抽泣哀嚎。
屍海來了。
黑壓壓一片。
這些腐爛的軀體前後相擠、層疊往前涌,踩著同類的殘骸推進,像黑色的洪水決了堤。
在屍海最前方。
有頭巨物。
十丈高。
它通體覆蓋黑色骨甲,每片甲冑都有門板大小,這每步邁出腳下的車輛殘骸直接被碾成鐵餅,它那眼窩裡燃著猩紅的光,帶著智慧生物特有的審視。
屍王。
這比喪屍統領強大了十倍不止。
「轟隆隆!」
這眾多燃燒彈被投入屍群,這火光將那些腐爛的面孔照得一清二楚,密密麻麻,無窮無盡。
很快。
這些廢車堆成的路障被屍潮直接淹沒,眾多喪屍踩著同類屍體往上爬,就如同圍獵一般。
「砰砰砰!」
陳凱端槍射擊,這一槍下去死傷一片,但打倒十個,後面有一百個又湧上來。
「糟糕...」
這作戰小隊成員,他們面色發白,顯然是已經預料到自己的下場。
「砰砰砰!」
陳凱沒停,他裝彈,射擊,裝彈,射擊,機械地重複,企圖多殺些夠本。
直到。
他餘光瞥見了什麼。
南面。
五公里外。
那朵血色蓮花動了。
祂緩緩睜開雙眼,灼熱的光芒在其空洞的眼眶中燃燒,像兩盞懸在虛空中的燈,隔著數公里的距離,陳凱都覺得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籠罩,喘不過氣來。
然後。
天穹炸了。
有道黑白交織的光柱沖天而起撕穿血月籠罩的夜幕,將整片天空劈開一道裂口,就連高懸了六年的血月,頭一回被壓得黯淡無光。
「嘩!!!」
白離塵踏空而來,他那六品血肉蓮台在腳下旋轉,綻放血光,他的身軀卻呈現極致割裂,這左半身金光流淌,血肉圓滿,寶相莊嚴;而右半身白骨森然,暗金骨紋流轉,煞氣沖天。
佛與魔。
生與死。
共存一體。
「本座白骨菩薩。」
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晨鐘暮鼓般在天地間敲響,震盪開來,並攜著不可違逆的威壓傾瀉而下。
「今降臨此地,特來度化爾等!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