氤氳霧氣繚繞，朦朦朧朧，混沌一片。
三道白玉色光門矗立於混沌中，高百丈、寬十丈，分列三方，彼此相隔百丈，將混沌隔絕在外。
三道光門中間位置，陸陸續續憑空出現一群少男少女，不多時便有五六十人之多。
他們皆是茫然四顧，不知所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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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們......還在玉仙宮內嗎？」
一名扎馬尾少女俏臉上血色略顯淡薄，弱弱地出聲，打破了沉靜。
「天啊，你們看，光門之外是混沌翻湧......我聽祖爺爺說過，一個未經演化的小世界，初始狀態便是如此。」
「將這個初始小世界帶出去，由老祖衍化一方秘境，寶物自生，我趙家數千年不用擔心修煉資源短缺問題。」
「做夢去吧你......你要是能帶出去，你就是你老祖的老祖。」
「秘境那玩意，我在西南域就沒聽過哪家有。頂多就是弄出一個大陣圈攏一方地界而已。」
......
巨大光門下，數十名渺小的如螞蟻般的男女譁然一片，有的甚至發生了爭吵，爆粗口互相問候祖宗。
陸守純純一個野修，聆聽這些人的話，對這個世界又多了一些認知。
轉眼瞟向李家兄妹，只見兩人湊到人群中，一臉艷羨地對其他人聊起來。
什麼『要是我李家有秘境就好了』、什麼『我家那破陣年久失修，遮風擋雨都成問題』......
更有甚至，『家裡老頭死了都沒地埋』。
饒是陸守自認為足夠淡定，此刻也是忍不住嘴角扯了扯。
他算是聽出來了，來這裡的所有人，背後家族、宗門等，都沒有小世界化成的秘境。
而李家恰恰有，他還去住了一個月左右。
財不外漏，好品質！
「不至於吧？你李家位列昆城五大家族最強，會窮到連家族大陣的維繫材料都買不起？」
「就是。別家這麼說還情有可原，你李家這般，鬼才信哩。」
「李家兄妹，你們是故意來看我們笑話的吧？」
......
眾人幽怨地盯著兄妹倆，一副你倆裝、繼續裝的表情。
「你們知道個屁。」李青霄憤憤地道：「兩百年前，我李家寶物強行『充公』九成九......」
此言一出，眾人皆是露出憤怒神色，咬牙切齒，嘴裡咒罵連連。
他們背後的家族、宗門，和李家是同樣的遭遇，導致如今時代青黃不接。
再這樣下去，不出三百年，怕是一個蘊炁境都不會再產生，徹底沒落。
「不對吧，那群畜生當初來洗劫，每家還是留著一成不到。」
人群中響起質疑聲，眾人憤怒情緒收斂，憤憤將目光轉向李家兄妹。
「我李家當初很強......懂了不？」李青霄雙目一瞪，話語中略顯無奈。
聞言，眾人心中恍然，越是強大的勢力，也越是八部特意『關照』的物件。
正因如此，有些傳承數千年甚至萬年的超強勢力，自詡底蘊深厚，拒不『充公』，或是討價還價，結局都是一朝間被傾覆。
比如當初在西南域隱隱是最強大，也最隱秘的玉泉劍宗，就是一甲子前被揪出來。
宗門被毀，弟子皆被屠戮，功法典籍、寶藥、兵器等，成箱成箱的運回八部府庫。
在這種背景之下，李家定會做出明智選擇，任憑對方索取。
寶物沒了，至少人還在，或許還有那一絲渺茫希望也還在。
「唉......」
不知是誰重重嘆了一口氣，像是會傳染般，嘆息此起彼伏。
這些平日裡傲氣十足的天才，此刻全都耷拉著腦袋，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。
「知道他們為何這般嗎？」
沈沖側頭朝身旁的陸守低聲問了一句，不等陸守有所回應，繼續說道：
「他們看不到未來。可能......也許吧，一兩百年後，這些人中，大部分的後代，修士都成不了。」
「時間再長一些，黎民百姓儘是凡夫俗子......」
話至此處，沈沖轉頭直勾勾盯住陸守的雙眸，沉聲問：「你可否知道，真到了那一步，會發生什麼嗎？」
陸守面無表情，眨了眨眼，「會怎樣？」
沈沖眼中閃過一絲失望，心底更多的卻是無奈，唉......連陳兄這等人物也看不明白嗎？
本想玉仙宮之行結束後，邀請他加入隱教的。
看來得再觀察觀察了。
沈沖一手指著頭頂，一手指著地面，神情肅穆，沉聲解釋：
「若是那一天到來，我等還是人，腳踩大地；但他們，世世代代皆是神，高居頭頂。」
「不是山神河伯之流，而是『真正之神』。在眾神眼中，我等黎民百姓盡皆是螻蟻、圈養的牲畜。」
沈沖說著，眼中有無法掩飾的猙獰戾氣浮現，身軀像是柄鋒利之劍，衝破雲霄。
「若我所料不差，這或許就是隱教存在的意義吧？」
陸守頓了頓，組織著措辭：「換句話說，應該是某種教義。」
「......？？？」
沈沖、陳沐風、童卓凡、方郁衡四人，齊刷刷將目光釘在他臉上，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對方竟能說出這等言論。
尤其是沈沖，內心翻起驚濤駭浪，隨即臉上浮起狂喜之色。
「甚好、甚好。陳兄，我有一個不情之請，不知......?」
話還未說完，陸守挑眉，「邀請我加入你們？」
沈沖怔了一下，連連點頭，滿眼期待地看著陸守：
「陳兄如龍，西南域這個小潭終歸是小了點。我隱教弟子遍布地黃界，功法典籍、奇珍異寶亦是數不勝數。」
「況且，隱教宗旨『以民為本』，急需陳兄這等大才加入，共謀大業。」
陸守摸著下巴，想了想道：「當反賊？」
「呃......」
沈沖師兄弟四人霎時間僵硬在原地，心中同時響起兩個字。
我草......
隱教一向與八部對著干，卻也不敢這般明目張胆說自個是『反賊』。
這哥們是真的猛，就這麼直白的說出來了。
我等格局還是小了啊！
還處于震驚中的沈沖，瞄了瞄周邊沒人後，才壓低聲音問：「陳兄真有這想法？」
「屁話。你隱教弟子滿天下，不當反賊難道當叫花子不成？」
陸守如同看白痴般看著對方，真當小爺我傻啊，你隱教光聽名字就能猜出一二。
沈沖擠出難看的笑：「如今八部如日中天，這揭竿而起之話，暫時說不得。」
陸守隨手一擺：「嘁......」
沈沖笑容一僵，錯愕的看著對方。
不是，你來真的啊。
隱教如其名，面對八部的強勢，只能隱於暗中。
但對方說出『當反賊』這種話時，不帶任何思考的，顯然是想了很久。
把我『隱教』當成『明教』了不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