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戎橫刀在前,作出防守姿勢。
蒙面匪徒速度比他快,讓他本能地認為是四次蛻凡極限修士,連主動攻擊的勇氣都喪失了。
至於剩下的兩名差役,瞥見四位同僚在短短兩息時間被放翻,連出手之人面容都沒看清,當即嚇破了膽。
顧不得拔刀,內心恐懼驅使他們本能地作出選擇,逃!
「呔!哪裡逃?」
忽如其來的一聲爆喝,嚇得他們心臟驟然一停,腳步隨之一滯。
「當!」
「當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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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聲脆響傳出,二人只覺後腦勺一疼,眼前一黑,便不省人事。
陸守拍暈六名差役,收刀而立,面無表情地盯住齊戎。
齊戎心中膽寒,挪動沉重步伐向後退。
六名差役,其中四名是三次蛻凡,兩名是二次蛻凡。
短短一兩個呼吸時間被全部弄暈。
換做是他,絕不可能做到。
齊戎有信心在短時間殺死六名差役,卻做不到只弄暈而不傷及性命。
弄暈和弄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!
前者對力量、速度、技巧的把控,遠遠超過後者。
二者不在一個層次。
陸守揹負雙手,藏尺刀於身後,緩步走向齊戎,高聲叫道:
「呔!吾乃吳茲任。此山為吾辟,謂之鏡花山,此路為吾開,謂之水月路。若想從此過,留下身上財!」
齊戎雙手握刀提防,連連後退,底氣不足地質問:「敢在此占山劫道,你可知下場?」
陸守喝道:「有何下場,你且說來聽聽。」
齊戎道:「自覃國建立以來,所有匪窩盡數被清剿,匪徒皆是落個死無全屍的下場。」
陸守聞聽,不覺意外。
八部壟斷了所有修煉資源,民間連造反這條路都被徹底堵死。
更別提落草為寇、占山為王了。
誰敢冒個頭當出頭鳥,面對的將是八部降下滅頂之災。
他經歷李家秘境一事,窺一隅而知全貌,八部劫掠無窮資源於一身,強大到極點,任何勢力、個人都無法匹敵。
八部如神明,民間百姓如螻蟻,兩極分化到難以想像之地步。
陸守咧嘴大笑,「哈哈......八部離開西南域,還能管到我不成?」
齊戎暗暗給自己打氣,抬高聲音:「八部雖走,還有鎮西王府及轄內衙門。我等7人隸屬巡檢府衙門,乃朝廷之人。你不僅當匪劫道,還劫的是朝廷之人,罪上加罪。」
他自知不敵,想以鎮西王府這杆大旗施壓,讓『蒙面匪徒』知難而退。
陸守嗤笑:「你等算什麼朝廷之人,頂多是給那些官老爺跑腿的狗,不對,連狗都不如。」
「你......」齊戎語噎,被說到痛楚。
他有巡檢府班頭之職,卻不在朝廷牒書中記載。
頂多像是大戶人家看家護院的打手,名聲響亮,卻無任何實質性權力。
齊戎大聲反駁:「我非朝廷之人,卻月月領俸,總比你這廝淪落為匪強。」
「呵......」陸守嘲諷道:「當狗都當得這麼理直氣壯。要是你老子我的話,找個豆腐腦撞死算球。」
「你......」齊戎再度語噎,被這些污言穢語氣得面色漲紅,雙肩不停抖動。
恨不得立即出手劈碎對方,卻被最後一絲理智死死拽住。
打不過還打,就是找死。
他沒有那麼傻,否則也不會得龐懷信賞識,在眾多差役中脫穎而出,混成了班頭。
強壓心中怒火,心中在盤算,面色卻不變,平靜地道:
「吳茲仁,你劫道不過是為了求財。我有公務在身,出門未帶幾個錢。」
「不過,我有一條門路,能賺到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,我們可以合作。」
陸守一聽,心中暗笑,嘴上卻驚訝地問:
「哦?有多少?說來聽聽。我這人一向愛財,若能讓我滿意,合作也並非不可。」
齊戎心中一喜,暗道:「果然是不入流的蟊賊,先穩住你,等事情辦妥,讓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。」
他收刀入鞘,一副真誠的模樣,拱手道:「吳兄,我名齊戎,乃是巡檢府一名班頭。」
「有個叫王朴的重犯,殺了昆城首富鄭大善人小兒子鄭鼎,逃到熔城境內。」
「鄭大善人懸賞百萬擒拿此人......此事只有我知曉,我這班兄弟都不知。」
「那王朴乃是離此百里處的洪崖村人氏。我得到可靠訊息,他就藏匿在洪崖村內。」
「你我二人聯手將其拿下,百萬懸賞錢對半分如何?」
陸守故作誇張地驚呼:「百萬,你沒騙我?」
「千真萬確。我這裡還揣著一張懸賞告示,你一看便知。」
齊戎從懷中掏出懸賞告示拋過來,話中誘惑之意甚濃:
「為表誠意,小弟再透露一樁秘密......那王朴藏匿之地只有小弟一人知曉。」
陸守貪婪地盯住懸賞告示,隨即故作疑惑地問:「你如何得知王朴藏匿於洪崖村?」
齊戎面帶微笑,語氣誠懇,「吳兄有所不知。小弟家住臨水村,與洪崖村隔河相望,與王朴是兒時玩伴。」
陸守錯愕:「你和他是髮小,卻要去拿他?」
齊戎脫口而出:「人為財死鳥為食亡。天經地義。」
這句話是他發自肺腑之言,並未摻了半分假,因此聽上去情真意切。
陸守故作猶豫,將信將疑地道:「此等好事,你怎會與我分享?是不是覺得我實力強過你,想以此換取不被我敲暈的機會?」
齊戎眼中得意之色一閃而過,暗道:「匪就是匪,既無腦又自信。」
面上卻笑得燦爛,恭維道:「吳兄果然智勇雙全。小弟這點小心思終究瞞不過吳兄慧眼。」
陸守像是被這聲恭維捧上了天,大喜過望,一把扯下蒙面的布條。
拿起尺刀當鏡子對著臉左照右照,自戀地道:「俺們那的人都說我長得帥,卻沒人說俺聰明。但俺知道,俺是俺們村最聰明的。」
齊戎既是鄙夷又是無語。
果然是無腦匪類,三兩句話就讓這廝暴露本相。
他不著痕跡地瞄了陸守幾眼,是個三十來歲漢子,完全不認識。
但聽到這一股子碴子味口音,不像西南域之人,倒像是北域人氏。
他笑呵呵地道:「吳兄是小弟見過的這世上最聰明之人。」
「果真?」
「當然。」
陸守眉開眼笑,被吹捧的飄飄然:「哈哈......齊老弟,你這人真不錯。這事就這麼定了,俺兄弟倆這就一起去擒那王朴,懸賞錢一人一半。」
「吳兄且慢!」齊戎輕聲叫住。
「齊老弟,還有何事?」陸守笑呵呵地問。
「王朴那廝實力了得。單憑咱們兄弟倆恐勝算不大。不如弄醒我這班兄弟中的一人,讓他回去多叫些人手來,將王朴團團圍住,諒他插翅難飛。」
「你不是說他們不知王朴之事嗎?你是不是在騙我?」
陸守故作惱怒,大聲質問。
齊戎回:「他們的確不知。我本想著待拿下那王朴後,隨便找個藉口支開他們,我獨自去領懸賞錢。」
陸守凝神觀察他面部微表情,見他不似說謊。
若是那六名差役都知曉,那他不介意都弄死。
而從齊戎話里話外,他套出了自己想了解的資訊。
那就是,齊戎知曉懸賞告示上的王朴畫像是他,卻沒有告訴其他人。
或許齊戎告訴了龐懷信,但那不重要了。
因貪圖懸賞錢,齊戎、龐懷信二人必會保密,以防被別人先一步得到懸賞錢。
如此一來,知道畫像上的王樸實際是他之人,便只有齊戎和龐懷信兩人。
陸守心可以放寬一些了。
齊戎見陸守不回應,眼珠子一轉,神情凝重道:
「吳兄,那王樸實力了得,穩妥起見,多個人多一個幫手,免得放跑了王朴,可就與百萬懸賞錢失之交臂了。」
陸守忽然呵呵一笑,話鋒一轉,「先穩住我,再讓人回去向龐懷信通風報信,以便龐懷信派人來擒拿我這個匪徒?」
齊戎身軀一顫,驚愕地看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