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班頭,這邊沒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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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這邊也沒有。」
「沒有。」
......
六名差役將藥廬翻了個底朝天,一無所獲後,向班頭齊戎稟報。
班頭齊戎剛抿了一口熱茶,聽到六名差役匯報,眼中驚愕不已,忽然低下頭猛烈咳嗽起來,唾沫星心亂飛。
身後的史念喬見姐夫被茶水嗆到,慌忙上前輕拍姐夫後背。
齊戎滿臉漲紅,喘不上氣、說不上話,似是被人緊緊扼住喉嚨。
伸手不停點指後背,示意史念喬拍重一點。
「嘭嘭嘭......」
史念喬會意,不停地重拍,傳出一陣陣悶響。
齊戎面色紅一陣青一陣,總算是咳嗽舒緩,呼吸順暢。
伸手抓緊刀鞘,高聲喝問:「藥師證呢?」
六名差役齊齊搖頭,「沒有。」
齊戎握刀鞘的手下意識一緊,面色陰沉地再問:「人皮面具?染血兇器?」
六名差役依舊搖頭,「沒有,什麼都沒有。」
「咔。」
齊戎五指猛地用力,直接將刀鞘捏出細密地裂痕。
面色徹底陰沉,如同滴出水來。
目光轉向對坐的王爻,見王爻老神在在地抽著旱菸,還故意朝他吐了一口煙圈。
眼角餘光瞟了眼趴在圍牆上的一眾村民,忽聽村民們小聲議論。
議論聲逐漸變大,變清晰,也越來越難聽。
沒一句是好話,全都在說他『狗仗人勢』『披人皮的狼』『官府狗腿子』之類。
他此刻臉上火辣辣的,背後傳來的指指點點,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旁邊的六名差役皆是周邊村子之人,面對村民的咒罵,只得局促不安地站立在原地,低著頭,走也不是站也不是。
大家鄉里鄉親的,有的村民還是自家親戚長輩,抬頭不見低頭見,他們六人此刻一點官威都沒有,唯有羞愧。
王爻吐了一口煙圈,慢吞吞地道:「齊班頭,我早說過......我不是王朴!」
很平常的一句話,聽在齊戎耳中,是那麼刺耳,似是被當場打了個大耳刮子。
「是不是王朴,你心裡比誰都清楚......」
齊戎話音冰冷,深深看了王爻一眼,起身朝院門外走去,頭也不回地道:「我會一直盯你。」
「這……」六名差役怔了一下,相互對望一眼,眼中無奈又羞愧。
還嫌不夠丟人麼?
這要是傳出去,非得被村民們戳斷脊梁骨,回到家也得挨老爹老娘揍......
班頭,你貪圖功勞可別把我們往火坑裡帶啊。
六名差役低著頭不敢看村民,灰溜溜地跟在齊戎身後離去。
王爻抖了抖菸灰,望向齊戎背影,呢喃:
「臭小子,出去一趟就惹這麼個大麻煩,就不能讓老頭子我安享個晚年?......又得勞累搬家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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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戎返回巡檢府,向巡檢大人龐懷信匯報。
龐懷信端坐案上,聽完稟報後,放下手中書卷,默默沉思許久才眯眼道:「那老東西可有子女?」
齊戎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不確信地問:「巡檢大人的意思......咱們方向搞錯了,王朴並非那老東西,而是他後輩?」
龐懷通道:「不錯!」
齊戎搖頭,肯定地回:「他無子女,自然不存在後輩。」
齊戎家住臨水村,與洪崖村隔河相望,對洪崖村各家知根知底,自然包括藥廬。
龐懷信平淡地問:「義子?徒弟?」
「也沒......不對......」
齊戎剛想說沒有,忽然靈光一閃,腦中閃過一個人影,衝口而出:
「五年前,那老東西收養了一個孤兒,名叫陸守。」
龐懷信眼中一亮,吩咐道:「去查查這個人。」
「這......」齊戎面露難色。
「有問題?」龐懷信蹙眉,肅聲問。
「不是......」齊戎連連搖頭,解釋道:「數個月前,陸守被王府衛兵抓去了西北逐荒戰場,遲遲未歸,想必是死在戰場上了。」
「還有這事?」龐懷信錯愕地問。
齊戎點頭:「確有此事。當時好多村民都看著的......那小子骨頭還挺硬,敢跟王府衛兵動手,被打了個半死扔進囚車帶走。」
龐懷信沉吟道:「西北戰事還未結束,人死沒死尚不能下定論。說不準做了逃兵偷偷回來作案。你盯緊點藥廬,切勿放過任何可疑之人。」
「小的遵命。」齊戎作揖恭敬地回。
龐懷信拿起書卷繼續看,沒過一會,瞥見齊戎依舊杵在原地,眼神微凝,淡淡地問:「還有事?」
齊戎身軀一顫,躬身道:「小的有一事不明,不知當問不當問?」
龐懷通道:「但問無妨。」
齊戎得到准允,面色一喜,問道:「大人只說王朴殺了人,乃是重犯,讓小的們找出王朴擒來見大人......但王朴殺了誰?何時殺的?作案手法是何?小的們對前因後果一無所知,難以得到有用情報,怕耽擱大人結案。」
龐懷信聞聽,放下書卷,手指輕敲案桌,暗自思忖:
「不告訴他,確如他所言,下面的人如無頭蒼蠅,延誤時機......被別人先尋到王朴可是巨大損失。」
「告訴他,百萬懸賞錢就得分出去一部分,也是一筆不小的損失。」
兩項相權取其輕,龐懷信深思熟慮後,決定讓齊戎知曉實情。
「昨日我去了一趟城中,揭下了它。」
他輕輕一揮手,一張懸賞告示從案桌上飛起,飛落在齊戎手上,意有所指地道:
「王朴既在本巡檢轄內現過蹤跡,就不能放過,必須抓捕歸案。當然,你和幾個兄弟出力,功勞自是少不了。」
齊戎還沒來得及看懸賞告示,聽到『功勞』二字,大喜過望。
抓捕一個殺人重犯的功勞,可得賞錢一萬,抵得上兩個月的月錢啊。
咧嘴笑道:「謝大人賞識。小的定不負厚望。」
低頭看向懸賞告示,自動略過畫像,目光第一時間鎖定懸賞錢。
抓什麼犯人無所謂,懸賞錢才是第一要務。
須臾間,他瞳孔驟然一縮,目光死死釘在『百萬覃幣』四個大字上。
「我滴天......百......百萬.......」齊戎一度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視,閉上眼呢喃:「是真的......是真的......」
一個呼吸後再次睜開眼,『百萬覃幣』還在,內心狂喜,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,「是真的......哈哈......是真的......」
目光看向第一個畫像,「祝齊,不認識。」
又看向第二個畫像,雙目瞬間瞪眼,結結巴巴地道:「王......王......朴,竟......是......是陸......守!」
「你說什麼?」
龐懷信身軀猛地向前傾,同時一掌拍在書卷上,無形力量將書卷拍成了齏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