搗藥杵是工部為藥王谷弟子煉製的制式兵器。
不知用了何種材料,堅硬無比,絕非尋常銅鐵可比。
又具備標識性,藥王谷弟子使用,既是身份的象徵,也是藥王谷實力的彰顯。
非藥王谷弟子使用,性質就不同了。
覃國境內,可隨身攜帶制式兵器的,都是朝廷八部、地方官府人員,或是如鄭則焱般依附、投靠官府之人。
民間嚴禁任何兵器流通,一經發現,輕則打入刑部大牢,重則當場擊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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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流通的,無非就是一些尋常銅鐵打造的農具、餐具等。
而藥王谷不屬於八部,也不歸鎮西王這位唯一外姓王管轄,門人弟子卻能擁有制式兵器,可見其身份、實力非同尋常。
陸守奪了祝齊搗藥杵後,就想過除非萬不得已,儘量少用,以免招來不必要的麻煩。
或是想辦法熔了,重煉成尺刀(又名拍髀,貼身短刀,因佩戴時緊貼大腿(髀)而得名,刀身長約一尺,單刃),用於日常切割與防身。
不曾想,他這一想法,李岑寂提前幫他實現了。
從此以後,他可以放心大膽地使用尺刀。
即便被官府人員看見,也可堂而皇之地說成是家裡用於切菜、水果的小刀。
再不濟就說成殺豬放血尖刀,反正樣式大差不差。
「這些錢算我一點心意,夠你路上盤纏了,一路保重。」
李顯手掌一翻,掌心出現一個錢袋,遞給陸守,認真地道:「我趕時間,得回去看店,就不送你了。」
陸守心中有暖流淌過,沒有接過錢袋,「我身上還有一些.......」
「拿著吧,如今的時代,沒錢寸步難行。你從鄭家幾個家丁身上搜刮來的,夠用多久?」
李顯強行將錢袋塞到陸守手裡,不容拒絕。
「替我向青瑤辭行。」
「知道了,我會將話帶到......對嘍,還有一事,你虛爺爺說了,一月期限、踏影大成,人雖走,考驗還得繼續......」
不等陸守回應,李顯身形一閃,化作流光飛離此山。
陸守仰頭看向天空,喃喃自語:「顯叔,多謝。」
開啟百寶袋,取出尺刀,放在手中掂量幾下,與原本的搗藥杵重量相差無幾。
握住刀把揮動幾下,比之前練刀時的菜刀順手多了。
左手拔出腰間最後剩的一把短刀,雙手持刀對砍。
「叮!」
短刀上半截刀身被尺刀削掉,切口平滑如鏡,泛起幽光。
「削鐵如泥......尺刀究竟是用什麼材料煉製而成?」
「工部用此材料煉製式兵器,必然掌握精湛煉兵技藝以及海量材料。」
陸守驚奇地打量尺刀,識別不出材質,卻對工部煉兵技藝和府庫產生濃厚興趣......
又從百寶袋中取出那張人皮面具,看上去是個三十來歲粗野漢子。
他並沒有帶上人皮面具,而是有更好選擇。
《藥經》中記載有『千面易骨術』,下乘易皮,可直接改變面部肌肉與皮膚紋理。
中乘易骨,自身骨骼液化重鑄,模擬目標者的骨架結構。
身高、肩寬、骨骼等比例完全一致,聲音也隨之改變。
若是練至上乘境界『我即他』,則完全是復刻了一個目標者,肉身、精神完全相似。
『我即他』是一個傳說境界,《藥經》中明確記載,無人達到過......
陸守盤坐在地,回憶《藥經》中對『千面易骨術』的詳細記載。
細細感悟兩個時辰後,開始嘗試易皮。
調動元力匯於面部,刺激面部肌肉與皮膚紋理,這個過程追求細而穩,如同一個雕刻師手握刻刀在精雕細琢一件完美藝術品。
半個時辰後,第一次易皮完成。
用尺刀刀面當鏡子,定睛一看,鼻子塌陷、眼睛一大一小、臉頰一胖一瘦、嘴唇上彎下直。
完全不似人樣!
「呃......再來。」陸守沒眼看,快速收起尺刀,再次進行易皮。
「怎麼是個豬鼻子?再來。」
「香腸嘴?不行。」
「兩頭尖中間圓......雙頭陀螺臉,有這種臉嗎?不行不行。」
「兩隻眼睛擠在一塊了,再來。」
......
一次次嘗試,一次次失敗,如此迴圈往復。
陸守和自己的臉槓上了。
經過上百次易皮,終是弄出一張滿意的臉,又微調數次,總算大功告成。
一個長相普通,方正臉,面貌看上去三十多歲,與陸守本來面貌相比,毫不沾邊,完全是換了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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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去碧落湖?......不急,鎮西王府的告示能張貼在昆城,那大本營熔城必然早就張貼滿了。」
「先回洪崖村找師父求一點更厲害的藥,再去熔城揭下告示。」
陸守挎上百寶袋,尺刀藏於衣袖中,離開山林,走上大路,往熔城南郊洪崖村趕去。
昆城與熔城之間,相距一千多公里,有一條寬闊官道相連。
官道上,行人、商隊、驛卒、鏢隊等,來來往往,絡繹不絕。
陸守進入一處驛站,準備買點乾糧,再買匹馬當腳力。
如今,身上揣著十幾萬覃幣,買匹馬綽綽有餘。
不用像上次來那般,硬生生用腳走了一兩個月。
驛站本為官辦,是官員駐點、換代步馬匹或異獸之所,不對民間開放。
自洪國後,改制律法,允許驛站對外售賣馬匹或異獸。
此法沿用至今,覃國律法亦不曾變更,倒是使民間往來便捷了許多。
驛站驛夫瞥見有人進門,連忙放下手中夥計,快步迎了上來。
見陸守未穿官服,也非差役,腰杆瞬間挺直。
從懷裡掏出一張懸賞告示,盯住陸守面容仔細辨認,確定不是行走的『祝百萬』與『王百萬』後,遺憾地收起告示。
端起架子淡淡地問:「買馬還是異獸?」
陸守問:「此處有何種異獸?」
驛夫一聽要買異獸,身段瞬間放下,殷勤介紹:
「本驛站有閒置『赤霄銀鬃馬』六匹,腳力比尋常馬匹快五倍、耐力方面可連續奔跑七天七夜......」
陸守打斷他,直接切入主題:「價格如何?」
驛夫大喜過望,賴得聽介紹,直問價格,多為不在意錢的金主啊。
這個月獎金有著落了!
他臉上笑得燦爛,「六匹打包,五十萬。三匹二十五萬......」
陸守直截了當地問:「一匹咧?」
驛夫怔了一下,狐疑地瞄了一眼陸守,笑容收斂,癟癟嘴道:「十萬,不還價。」
「我湊......」陸守瞬間沒了興趣,價格貴得離譜。
全身上下加起來才十萬出頭,豈能隨意揮霍?
無奈地問:「馬匹呢?」
「呃......」驛夫無語,合著是裝大款是吧?
驛夫沒了興致,心不在焉地隨口道:「戰馬,日行千里。」
陸守思索道:「兩千里路程,兩日可達。比自己走舒服多了。」
隨即詢問:「多少錢一匹?」
「一萬。」
「來一匹。」
「櫃檯交錢,然後等著領馬。」
驛夫指向櫃檯,隨即懶洋洋地走向馬圈,隨意挑選一匹不愛吃草的瘦馬牽了出來。
陸守在櫃檯交了一萬覃兵,又交了兩千稅錢,又交了一千領了本馭馬證。
前前後後交了一萬三,驛丞拿出一枚印章,戳在馬屁股上,才讓陸守牽馬出驛站。
沒有證,沒有印章,平民無法在官道上駕馬疾馳,會被攔下罰款。
陸守為了一路順暢,只得忍痛多出了三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