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守走到鄭鼎所在那處房間門前。
抬頭一看,門框上掛著個橫牌,上寫『德馨室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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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哐當!」
他眼神鄙夷,一腳踹開房門。
「誰?」
鄭鼎正斜坐軟椅上,往嘴裡送牛肉乾,忽見房門被踹開,下意識問。
待看清陸守與祝藥師立於門口後,嚇得僵硬在原地。
剛吃進嘴裡的牛肉乾,混著口水掉在胸前肥肉上。
「你們......你們怎麼......還在?」鄭鼎結結巴巴地問。
他完全沒料到,蛇群要來了,這『王朴』非但沒跑,還找上門來了。
陸守沒有理他,掃了一眼房內,各種食物堆積如山,湧入鼻腔的全是食物味道。
目光定格在鄭鼎背後的白牆上,掛著一幅字帖,裝裱華麗,其上書寫『廣育群才』四個大字。
白眼一翻,無語至極!
這麼大個昆鼎學院,上學孩子僅是幾十個,還特麼的『廣育群才』?
「鄭大院長,胃口挺好嘛。離過年還有幾個月,不過我看你長勢很好,可以宰了。」
陸守笑盈盈地打量對方一身肥肉,打趣道。
「咕咚......」
鄭鼎喉結上下滾動,強忍恐懼,連忙站起來,搓著一雙肥手,陪笑:
「嘿嘿......王藥師淨會說笑。請坐、請坐,不知王藥師來找我有何事?」
陸守大搖大擺坐在軟椅上,身後跟著的祝藥師,坐在客位軟椅上。
唯有鄭鼎站在房間內,局促不安地偷瞄二人。
陸守順手抄起一隻雞腿,啃了一口,「味道不錯,好久未曾吃過了。不知和你的豬肉比起來,如何?」
「......」鄭鼎渾身一軟,連連擺手,「我肉是臭的,不好吃、不好吃......」
「心咧?」
「黑的,不好吃不好吃。」
「肝咧?」
「壞的,壞的,不好吃.....」
......
二人你問我答,每一句都和吃有關,好似在拉家常般。
祝藥師一臉呆滯,這特麼的什麼跟什麼啊?
待陸守將鄭鼎的五臟六腑都問了個遍後,慢悠悠地點評:
「黑、臭、壞、酸、腐,沒一點是好的。」
「是是是......」鄭鼎頭點的像小雞啄米。
他真怕被當豬宰了。
不久前才中了『王朴』的毒,修為跌落到一次蛻凡。
這還不算,連祝藥師都對『王朴』畢恭畢敬。
證明祝藥師被『王朴』控制了。
他不是傻子,哪敢多言,萬一惹怒這個瘋子,小命就沒了。
雖說有老爹鄭大善人撐腰,可老爹不在啊。
陸守似笑非笑地問:「蛇群來了,你為何不跑?莫不是有什麼蓋世神通,能滅了蛇群?」
「這......這......」鄭鼎渾身一僵,眼神躲閃,支支吾吾半晌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陸守似乎早有所料,意有所指地問:「四面閣樓的地基?」
「噗通!」
鄭鼎一聽,雙腿一軟,三百斤身軀一屁股坐在地上,肥肉上下抖動。
他面露驚恐,伸手不停點指陸守,「你......你......怎麼知道?」
祝藥師腦子裡全是問號,這兩人都得失心瘋了吧?
怎麼淨說些聽不懂的話?
陸守見鄭鼎此般模樣,心中恍然。
他剛來昆鼎學院時,透過『仙導地圖』發現學院的地基上,全是密密麻麻的符紋。
當時便覺古怪,此刻初步得到證實。
「我是怎麼知道的......你無需知道。告訴我,地基有什麼用?」
陸守從百寶袋中掏出搗藥杵,手指在杵尖摩擦,傳出沙沙聲。
祝藥師一見搗藥杵,眼中閃過一絲恨意,暗啐一口......
而鄭鼎見之,自是知曉搗藥杵是祝藥師的。
他瞥了一眼祝藥師,見祝藥師如同沒看見般,頓時渾身發抖,尿都嚇出來。
房間內傳來一股子騷味。
陸守鄙夷地看了一眼,冷冷地道:「要我問第二遍嗎?」
鄭鼎跪走到陸守面前,帶著哭腔道:
「王藥師,別殺我。我說我說......地基可開啟防禦結界,籠罩整個昆鼎學院。任何蛇靠近學院三丈處,結界自啟。」
陸守聞言,沉思一會。
地基符紋可開啟防禦結界,應該為真,否則鄭鼎早跑路了。
但符紋的真正作用,僅僅是如此嗎?
他曾在玉泉山見過相似的符紋,能吞噬周圍天地元氣,維持石台階長久懸空。
料想地基上的符紋,也有相似作用。
但有祝藥師在場,符紋之事不好直接開口問,必須支開祝藥師。
他從百寶袋取出兩粒藥丸,一粒放在桌子上,一粒丟給祝藥師,
「這粒毒藥吃下去,去南面看看蛇群行進至什麼位置......別想著跑,回來後,可吃下這粒解藥。」
「你......」祝藥師恨不得用目光剮了陸守。
之前的解藥都還沒給,現在又讓吞下一粒。
他內心大罵不止,卻只能不甘心地吞下毒藥,趕去南面探查。
陸守見祝藥師走遠,搗藥杵在手中拍打,話音一寒:
「地基上的符紋是怎麼回事?將你知道的都一五一十說出來,否則現在就將你丟去餵蛇群。」
鄭鼎聞聽後,呆呆地看著陸守。
地基上的符紋,整個昆城、甚至是西南域都沒幾人知曉。
但對方卻知曉......
此刻的他,已經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內心恐懼了。
好一會兒,他緩過神來,眼珠子轉動幾圈。
想到『王朴』不知符紋真正作用,想以此換取活命機會,遂弱弱地道:
「我可以說出來。但你得和我立下契約,不准殺我,也不能泄露出去。不然,你就算殺了我也別想知道。」
「可以。這次放過你,下次見面,我可就不客氣了。」陸守輕描淡寫地點頭。
鄭鼎見他同意,心弦微微一松,心中已在想等這次活命後,如何狠狠地進行報復......
隨即二人簽下契書。
鄭鼎徹底放下心,將地基符紋另一個作用道出:
「長蛇山有個陷入沉睡的恐怖大妖......我爹建設昆鼎學院,在地基上刻下那些符紋,布置『奪元大陣』,鎮壓那大妖,又源源不斷地奪去那大妖造化。」
陸守不著痕跡地點頭,心中全信了,也明白了前因後果。
廢棄藥田邊緣處,那個蜿蜒小山,定然是『埋身成神』的『環首長蛇』。
而『奪元大陣』的真正作用,是鄭鼎老爹,鄭大善人鄭則焱,用來逆奪『環首長蛇』成神造化的。
這也就解釋了,蛇群為何會來攻擊昆鼎學院?
一個月前,八部撤離,長蛇山沒了山神監管。
故此,環首長蛇下令蛇群攻擊學院,一來破壞『奪元大陣』,二來助自己脫困。
可惜,蛇群一靠近學院三丈外,防禦結界自啟,破壞不了啊......
「呵......狗屁的鄭大善人,遭天譴的惡人才對。為了成神造化,視山里數萬村民性命為草芥。」
陸守心中狂罵不止。
須臾間,又有疑問在他心中產生。
玉泉真人留在白玉璧上的記載,以及黎族傳說,都點明『環首長蛇』隕落。
但他不久前,透過『仙導地圖』觀察廢棄藥田,確實看見王錦蛇在與小山交流。
此刻又得知鄭則焱逆奪『環首長蛇』造化,說明它沒隕落。
這不互相矛盾嗎?
總不至於不死不活吧?
......
陸守盯住鄭鼎,追問:「那恐怖大妖,你老爹是如何發現的?」
鄭鼎撓了撓頭,回想道:
「我爹說過,我家在這山上有處廢棄藥田,但我從未見過......
六十年前,他在那裡察覺異常,翻閱各種典籍後,才發現的。」
「我草......雲天閣是你家的產業?」陸守目瞪口呆。
「是啊。我家產業很多的。」鄭鼎回。
陸守整個人都麻了。
早知道是這樣,當初直接威脅鄭鼎,讓他隨便交出幾株寶參王來不就行了。
哪還需要和山里那些蛇打生打死,還差點把小命丟了。
「你有幾個哥哥姐姐?」陸守不懷好意地看向鄭鼎。
「一個哥哥三個姐姐......不是,你要幹嘛,我可告訴你,他們很強大的......」
鄭鼎脖子下意識一縮,對方的樣子,怎麼看都像是『綁匪』。
陸守沒勁,綁架這條路是走不通了......
他將搗藥杵收進百寶袋,沒再理會對方,向門外走去。
鄭鼎站起身來,走到門口,見『王朴』已消失在廊道盡頭。
「這煞星總算走了。」
他擦了擦額頭冷汗,走回房間,整個人如虛脫般坐在軟椅上,緊繃地心弦徹底放鬆。
三個呼吸後,他眼神陰毒,惡狠狠地自語:
「王朴,你才是豬,你全家都是豬。敢威脅老子。等我回去告訴我爹,將你碎屍萬段。」
忽然,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:「鄭大院長,咱們又見面啦,好巧哦。」
鄭鼎不由自主地朝門口方向看去,只見『王朴』提著搗藥杵走進門。
「王藥師,你怎麼回來了?」
「自然是來殺你嘍。」
鄭鼎一慌,隨即提醒道:「我們簽訂契約的,你不能殺我。否則你必遭反噬。」
陸守聳聳肩:「對啊。契書上約定,『下次見面,我就不客氣了......』」
話音一落,手中搗藥杵猛地向前一送,刺進鄭鼎眉心。
抽回搗藥杵,鄭鼎屍體「嗙」的一聲,重重砸在地板上。
就在這時,祝藥師焦急跑來,高聲叫道:「蛇群已到第二條消殺帶。」
話音未落,他抓起桌子上的解藥,一口吞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