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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2章 敗兵

  旁來一聲斷喝:「妖邪受死!」

  銅鑼官氣蘊十足,一開口,手中銅鑼千鈞,盡在鑼心一點。

  木槌敲下,將起震懾萬里之響。

  只是木槌並沒有敲響。

  破風聲來得很快,也很輕。長繩纏住銅鑼官的脖頸、手臂,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抽離,「嗤」的一聲,銅鑼官在原地打了個轉,脖頸血泉濺上半空,人仰面倒下。

  長繩收去,響起一聲慘呼,來自「靈常」。

  這呼聲很快被壓下,「靈常」捂住頭,跌跌撞撞,半跪於地。

  無論如何,銅鑼官的震懾都失去效用,長槍已在眼前,問愁心不得不退。

  他五指向下虛抓,金座蓮瓣片片飛起,形成屏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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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半空中的光輪亦斂起,兵鋒隱去,白光飛落。

  良十七打碎屏障,長槍追上,恰恰白光拉長,在問愁心手中橫現。

  錚——

  長槍與「長槍」相擊。

  問愁心所掌握的「長槍」樣式、紋路都與良十七的別無二致,只是顏色灰朴,似銅似石。

  良十七目光一凜,問愁心稍一運氣,「長槍」一分為二,槍尖直刺他眼窩。

  槍尾破風,擊他頭顱。

  良十七回槍一格,一挑,本是寸步不讓,可耳邊乍然傳來「靈常」的痛苦聲音,他扭頭看去,槍勢隨心變化,走避問愁心、元羨君、劍童子數度攻襲。

  元羨君亦是循聲一瞥,他終於認出「靈常」:「原來你藏在這裡。」

  他深知良十七不好對付,但這一個遠不及良十七。拿下這一個,總能讓良十七束手束腳,投鼠忌器。

  ——先殺這一個!

  元羨君心念一定,足下一點,拂塵絲線揮舞如網,朝著「靈常」罩下。

  先前拼死維持護陣的明燁和春眠月都無力再戰,春眠月更是半身血流如注。一時收兵,二人皆心頭一松,明燁聞得春眠月咳嗽聲衰弱下去,不免伸手去扶,要不是金尉長等人都來幫忙,二人幾乎一齊摔倒。

  「靈常」仍移動不得,按著頭顱的手指收緊。劍童子也在拂塵掩映之下凌空飛至,劍鞘斜劈,碎他肩胛。

  不急著殺。最好是要「靈常」叫得更高聲些,更慘些,將他一塊塊骨頭打碎,一片片肉削下,一滴滴血流逝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
  ——只有這樣,良十七的同伴,才能成為良十七的索命符。

  電光石火,一聲厲喝響徹,澎湃靈氣撲面灌耳,如獅吼,如醒鍾。

  八方震盪,烈風席捲。

  劍童子首當其衝,竟被這洪音之威掀得倒飛出去,由得憑空一道水袖盤旋,卷束拂塵絲線,一揮灑,將其掃回來處。

  元羨君一旋手,卸去水袖之力,拂塵又垂順臂上。劍童子好不容易穩住身形,回到他背後,低聲喚了一句:「師兄?」

  「無事。」元羨君目光一瞬不瞬,護在「靈常」面前的身影並沒有讓他感到意外,「靈引姑娘,你並非我的對手。」

  靈引對上他的目光,並不多話。

  那態度已經是回答。

  元羨君冷冷一笑,折磨兩個還是折磨一個,對他而言都好。良十七不會袖手旁觀,絕不會。

  多年默契,劍童子早知他心意,當下劍鞘飛射,引動靈引視線,身形後至,一抬手再握住劍鞘,變招拍向靈引額頭。

  靈引雖然常年修行,但對敵機會甚少,這一下被勾走先機,下意識就要向後退避。

  可身後銀芒乍現,錚然而來。

  靈引猝不及防,忽地膝下一軟,膝蓋彎折下去,整個人於劍鋒劍鞘之間矮下。髮絲飛起,她錯愕只在一瞬,雙掌聚氣,分推前後。

  元羨君和劍童子都不欲硬碰硬,一擊不中,閃身讓開。靈引也很快穩住身形,低頭一看,膝上長繩一盪,回到了「靈常」袖中。

  靈引不禁急切,問:「你怎麼樣?」

  「我……」

  「靈常」勉強抬頭,詭異的是,他呼吸急促,說話困難,一雙眼睛通紅,臉色卻尋常,甚至不見太多苦痛之意。

  他想起身,想叫靈引退開,但嘗試無果,接戰更做不到。千針入腦,他自食惡果。

  還是太勉強。他不該不死心,去掃探銅鑼官的記憶。就算能找到畢誠、應聽的失魂地點,現在的他,也根本做不了什麼。

  時間太久,縱然他全無滯礙,都難功成。

  可……

  他大口喘氣,幾乎用盡全力才讓自己的意識穩住,連同聲音:「沒事……你,不用……」

  「裝腔作勢!」

  劍童子一句搶白,人已揮鞘攻來,又是虛實之招。

  劍鞘在靈引面前蜻蜓點水,倏地一展,一跳,奔著「靈常」而去。

  靈引不由得要回身救護,驚鴻一瞥,「靈常」雙目如刀,直刺心間。

  靈引一怔,電光石火,她飛身迎上即來的元羨君,長袖與拂塵交鋒一瞬,各自散開,她欺身更近,手在唇邊一攏,吐氣開聲。

  渾厚綿長的音色如重錘擊落,掀起沙飛石走,人人耳聾目眩。元羨君運氣抵禦間,靈引又深深吸氣,止住長嘯,再一呼,力掌破空。

  「師兄!」

  劍童子大驚之下折身一躍,劍鞘向靈引腦後斬去,說巧不巧,正是靈引舊力走盡,新力未發之際。生死一線,靈引索性往前撲去,力聚滿掌,直取元羨君。

  另一側,良十七收回視線。長槍撥開眼前「長槍」,倏地,周遭四面白光乍起,刀兵又至。

  這些兵刃或快或慢,或起或落,或走直,或繞彎,還有的從磚石中竄起,防不勝防。每一柄刀兵在臨身前都只是一團白芒,逼近了才一氣變化,刀槍劍戟,斧鉞鉤叉,甚至夾雜小巧暗器,隨著交戰越久,數量越來越多。

  問愁心仍持「槍」,長短交換,單雙交纏。縱然萬點光團齊出,招來式往,良十七始終緊追不放。

  不過,元羨君和劍童子的作為,還是對他產生影響。

  問愁心看出來,良十七急於取勝。長槍氣勢恢宏,力行猛烈,是不留餘地,試圖侵吞一切的洪流野望。

  人不似天災。

  情緒在身,被牽制,便不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