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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等爺爺好了再說

  第22章 等爺爺好了再說

  霍硯琛反手握住她的手腕,把她帶進車裡。

  車門關上。

  邁巴赫疾馳而去,車內,霍硯琛一直握著她的手,沒放。

  洛漁側頭看他。

  他臉色很差,薄唇抿成一條線,另一隻手攥著手機,指節發白,她沒說話,只是輕輕反握住他的手。

  他垂眸,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,停了一瞬。

  「爺爺吉人自有天相,會沒事的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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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半個小時後。

  原本喧鬧的走廊瞬間安靜了下來,霍家眾人紛紛回頭,看向這位霍家的定海神針。

  顧秋水幾乎是跑著迎上來的,臉色蒼白,高跟鞋「篤篤」敲在地面上。

  她抓住霍硯琛的手臂,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,那雙向來優雅的眸子此刻只剩慌亂,聲音一開口就顫:「硯琛,你來了————」

  霍硯琛不動聲色地拍了拍她的手背,大手覆上她冰涼的指尖。

  他步履沉篤地穿過人群,行至那扇門前。

  隔著厚重的玻璃,望向裡面監護儀跳動的曲線。

  「爺爺會沒事的。」他聲音低沉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  顧秋水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瞬,又想起了什麼,眼圈泛紅,哽咽著:「你爸呢?

  我給你爸打電話,他一直不接————」

  這句話一出,空氣瞬間凝固。

  她避開了霍硯琛探究的目光,肩膀微微垮了下去,原本抓著霍硯琛的手無力地垂落。

  霍硯琛眸色微沉,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,轉瞬即逝。

  他緩緩轉過身,目光掃過走廊里神色各異的家人,最後落在那扇門上,指尖攥緊。

  洛漁心裡比誰都清楚,霍家看似風光,暗地裡早已暗流涌動。

  霍家幾代單傳,老爺子只有霍洲一個兒子,到霍硯琛這一輩更是獨苗。

  可老爺子的堂兄弟那一脈,人丁興旺,霍津、霍雨,還有好些叫不上名字的旁支親戚,此刻全都烏泱泱地擠在走廊里,面上俱是憂戚之色,眼底卻藏著對霍家權柄的覬覦之心。

  可覬覦是一回事,爭不爭得過是另一回事。霍家的權柄,從來只往一處聚—越是握得住的人,越是握得更多。這便是馬太效應。

  一行人就這樣在手術室外焦灼地等待,一分一秒都熬得艱難。整整一個多小時,霍硯琛始終沒有鬆開扶著顧秋水的手。

  終於,主治醫生摘著口罩從手術室里走了出來,臉色凝重。

  「老爺子是重症肺炎合併急性心衰,這是老年病人里最兇險的併發症,年紀大了,肺部感染壓不住,已經影響到心功能和腦部供氧————」

  醫生頓了頓,沒有把最殘忍的話說完,只是遞過一份文件,「病危通知書,需要家屬簽字。」

  顧秋水伸手去接,指尖抖得握不住紙張。霍硯琛伸手先一步接過,目光平靜地掃過上面的文字,隨即拿起筆,乾脆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  簽完字,他扶了扶顧秋水,輕聲安慰:「媽,我打個電話。」

  他轉身走到一旁,撥通了陸景川的號碼,「幫我聯繫全球最好的肺部外科專家,立刻,馬上,不管用什麼辦法,都要請到海城來。」

  掛了電話,醫生又補充道:「老爺子接下來要轉入重症監護室,情況穩定一點的話,會開放短時間家屬探視,現階段需要有人隨時在外面守著,有任何情況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。」

  看顧秋水精神恍惚,整個人都不在狀態,洛漁連忙輕聲勸道:「媽,您先回去休息吧,這裡有我們守著。」

  霍家的傭人送顧秋水回去。

  她又看向霍硯琛,男人臉色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,眼底滿是疲憊。

  洛漁於心不忍,輕聲開口:「要不你也回去歇一會兒,我在這裡守著爺爺。」

  霍硯琛輕輕搖了搖頭,隨手脫下西裝外套遞給一旁的李青松:「不用,我留下來。你把我電腦和文件送過來,工作我可以在這裡處理。」

  看著他固執的模樣,知道勸不動,洛漁最終也只能點了點頭。

  ICU外的家屬休息室。

  霍硯琛合上電腦,傭人把乾淨衣物送過來,見他終於停下手,揉了揉酸澀發腫的眼睛o

  「你先去清洗一下吧。」

  他抬眸望她,眼底儘是掩不住的憔悴,沉默片刻,他輕聲開口:「洛漁,辛苦你了。」

  頓了頓,他還是提起那件懸在兩人頭頂的事,「我們————離婚的事。」

  洛漁迎上他的目光,清清楚楚看見他眼底的紅血絲與憔悴。她想起那天自己說「離婚」時,他沉默了很久才點頭的樣子。她呼吸微頓,「這個之後再說。」

  他點頭,拿起衣物,轉身去了洗手間。

  門關上的那一刻,洛漁才緩緩靠回椅背上。

  離婚那兩個字,像一根針,扎在兩人之間,日子便過得如鯁在喉。

  日影西斜,ICU外的長廊依舊燈火通明,仿佛將晝夜都熬成了一鍋混沌的湯。

  第三天夜裡,洛漁端著兩杯熱咖啡走回來,李青松抱著文件站在走廊另一頭,看見洛漁遞咖啡時,默默退遠了幾步。

  霍硯琛佇立窗前,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孤峭。

  熱騰騰的咖啡懸在眼前,他低頭接過,指腹無意間擦過她的手背。他頓了一下,像什麼都沒發生,低頭喝了一口。

  「那天————」他開口,卻又頓住。

  洛漁知道他想說什麼,輕輕搖了搖頭:「等爺爺好了再說。」

  他沒再說話,只是長久地看著她,眼底有她讀不懂的情緒。

  第四天下午,霍津帶著幾個人走進休息室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:「硯琛,老爺子這次病得兇險,萬一————我是說萬一,霍家這一攤子事,你得提前有個準備。」

  霍硯琛抬眼看他,目光冷淡:「爺爺還沒走,霍叔這話,說得太早了。」

  霍津訕笑:「我不是那個意思,就是提醒你,該簽的文件、該走的程序,別到時候手忙腳亂。」

  洛漁抬眼,目光不輕不重地落在他臉上。

  「霍叔操心多了。」洛漁語氣不重,「硯琛人在這裡,公司的事一件沒落下。倒是霍叔—港城那筆生意,聽說黃了?」

  霍津臉色一變,「你這丫頭,瞎說什麼?」

  「我太太說得對,霍叔有這閒心,不如想想港城那筆爛攤子怎麼收拾。」

  霍津最後訕訕退了出去。

  霍硯琛看了洛漁一眼,眼底有一絲意外,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。

  第五天深夜,老爺子情況穩定後,霍硯琛靠在休息室的沙發上閉目養神。

  洛漁走過去拿起毛毯,他忽然睜眼,握住她的手腕。

  「洛漁。」

  她低頭看他。兩個人的目光在昏暗中撞在一起,很近。

  他沉默了幾秒,鬆開手,聲音低啞:「沒什麼。」

  洛漁也沒追問,只是把毯子往上拉了拉。

  霍老太爺的高燒慢慢退了,血氧一點點穩住,不再依賴高流量吸氧。

  主治醫生語氣沉重卻鬆快:「扛過最危險的幾天了。」

  第六天、第七天,情況明顯好轉。

  病人能睜眼,能認人,能簡單應聲。

  消息一出,ICU外緊繃了一周的氣氛終於鬆動。

  直到醫生正式宣布,病人轉出監護室,回普通病房。

  那一刻,連向來冷靜的霍硯琛都微微鬆了肩。

  醫生看著病歷,嘆著氣說:「算是闖過鬼門關,這年紀能救回來,真的是奇蹟。」

  顧秋水拉著洛漁:「小漁,這段時間辛苦你了,謝謝——」

  話音未落,手機響了。

  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臉色微變,走到一旁接聽。

  隔著幾米遠,洛漁隱約聽見幾個字:「————離婚協議————律師————什麼時候辦手續————」

  她垂眸,沒動。

  霍硯琛站在不遠處,顯然也聽見了。

  他大步走過來,伸手接過手機,指節在機身收緊了一瞬,才對著那頭沉聲道:「爸,你確定這個時候說這個?」

  沒等那邊回答,他掛了。

  手機遞迴顧秋水手裡時,他看了洛漁一眼,她垂著眸,什麼都沒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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