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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我跟你一起去。

  第21章 我跟你一起去。

  洛漁看著他。這個男人什麼時候用過這種眼神看人?

  他的手從她腰間滑過,托住她的後背,把她從冰涼的浴缸里撈起來,抱進懷裡。

  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,勾勒出彼此的輪廓,她能感覺到他的每一寸肌肉線條,他身體的變化,反而因為她的靠近而更加明顯。

  洛漁坐在他身上,雙手撐在他肩上,四目相對。

  他的唇貼在她耳邊,不答反問,「明天不去民政局,好不好?」

  洛漁沉默。

  過了很久,久到霍硯琛以為她不會回答了。

  她忽然開口,「你先放開我。」霍硯琛的手臂僵了一下,然後他鬆開她。

  洛漁從他身上起來,站在浴室里,低頭看著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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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坐在浴缸里,渾身濕透,頭髮貼在額前,襯衫皺成一團,胸口還有她剛才指甲划過留下的紅痕,狼狽得不成樣子。

  哪有半點霍九爺的樣子。

  她看著他,忽然想起六年前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。

  那時候他一身黑色西裝,周身氣場冷得讓人不敢靠近。

  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和這樣的人有什麼交集。

  三年了,她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,生怕打擾到他,生怕讓他厭煩。

  洛漁鼻頭一酸。

  「洛漁。」他突然叫住她。

  洛漁腳步頓了一下。

  「我去拿乾衣服。」她說,「你洗個澡,清醒一下。」

  走出浴室的那一刻,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回應。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洛漁站在臥室里,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水聲,垂下眼。

  窗外還在下雨。

  她走到窗邊,看著雨幕中模糊的夜色。

  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。

  上樓換了套衣服。

  再下來時,門開了一條縫,霍硯琛站在裡面,換上了浴袍,頭髮還濕著,手裡拿著毛巾,動作頓在那裡。

  他看著她,眼神里還有未散的酒意。

  「我扶你去床上休息。」洛漁說。

  她伸手扶住他的手臂。他的身體僵了一下,然後順從地跟著她往外走。

  走到床邊,洛漁掀開被子,「躺下。」

  霍硯琛看著她,慢慢躺下去,洛漁轉身要走。

  手腕被握住,她回頭。

  男人躺在床上,浴袍領口微敞,露出鎖骨和胸膛的線條。他看著她,眼神里的酒意和清醒交織,一隻手握著她的手腕,指腹貼在她的脈搏上,不緊,卻也不松。

  「留下。」他說。

  洛漁看著他的手,又看他的眼睛。

  窗外雨聲淅瀝。

  她不語,只是在他床邊坐下。

  霍硯琛的手指慢慢鬆開她的手腕,卻沒有完全放開,而是往下滑,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。

  他閉上眼。

  洛漁看著兩人交握的手,沒有抽開。

  雨下了一夜。

  她就這麼坐著,看著窗外的夜色一點點變淺,看著天光一點點亮起來。

  他的手一直握著她的,沒有鬆開過。

  第二天早上。

  霍硯琛睜開眼。

  宿醉後的頭痛讓他皺了一下眉,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,然後意識到手裡握著什麼。

  他側過頭。

  洛漁坐在床邊,靠著床頭,睡著了。

  晨光落在她臉上,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
  霍硯琛就這麼凝視她,看了很久。

  直到洛漁的睫毛顫了一下,睜開眼。

  四目相對。

  洛漁愣了一下,然後坐直身體,下意識想抽回手。

  他沒放。

  「醒了?」她問,聲音有點啞。

  霍硯琛嗯了一聲,慢慢鬆開手,撐著身體坐起來。他揉了揉太陽穴,眉頭微皺。

  洛漁站起來,「我去給你倒杯水。」

  她轉身要走。

  「洛漁。」

  她腳步頓住。

  霍硯琛看著她,開口,聲音有點澀:「昨晚————喝多了。」

  洛漁的手頓了一下。

  「嗯,」她說,「你昨天喝醉了。」

  他扶著額頭,低低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
  沉默了幾秒。

  洛漁聲音很平:「你記得你昨天說什麼了嗎?」

  霍硯琛愣了一下,他張了張嘴,剛要開口。

  「算了。」洛漁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話,「今天十點,記得去民政局。」

  霍硯琛的話堵在喉嚨里,最後變成了一個字。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民政局門口,洛漁站在台階上,看了看手機。

  九點五十。

  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連衣裙,頭髮披下來,比平時上班的樣子柔和了很多。有路過的

  人多看她兩眼,她也沒什麼反應,只是垂著眼看手機。

  手機響了,她接起來。

  「今天確定要領證?」洛笙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。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「從小你就有主意,當初要結婚的時候我沒攔住,你放心,天塌了姐姐給你頂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洛漁眼眶一澀。

  「想好了就行。」洛笙說完,電話掛斷。

  洛漁看著手機屏幕,笑了一下,她抬起頭,看向街角,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來,停在路邊。

  停了大概十幾秒後,車門才打開,霍硯琛從車裡下來。

  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,剪裁合身,襯得肩寬腿長。他下車後,抬手扣上西裝的扣子,動作不緊不慢,卻帶著一種天生的矜貴。

  然後他抬起頭,看向民政局的方向,洛漁站在台階上,看著他。

  晨光從他身後照過來,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。他站在光里,五官輪廓深邃分明,眉眼冷峻,薄唇微抿。那雙眼睛看著她,隔著十來米的距離,看不清裡面的情緒。

  但那雙骨節分明的手,正垂在身側,微微蜷著。

  洛漁看著那雙手,昨晚他握著她的手腕,指腹貼在她的脈搏上,握著她的手,十指相扣,一夜沒放。

  她笑了一下,然後她走下台階,朝他走過去,直至面前,抬頭看他。

  他比她高很多,她得仰著頭。

  「進去吧。」她說。

  霍硯琛看著她,喉結動了一下,洛漁也沒催他,就站在他面前,等著。

  「洛漁。」他開口。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他看著她,眼神有猶豫,有試探,也有某種深藏的、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
  「你確定了嗎?」

  洛漁注意到他看了兩次手機,每次看完眉頭都擰一下。

  她點頭,「嗯。」

  霍硯琛的嘴唇動了動。

  半晌,手機鈴聲響了。

  霍硯琛眉頭皺了一下,拿出手機看了一眼。

  「餵?」他接起來。

  電話那頭說了什麼,他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
  「好,我馬上到。」

  他掛斷電話,看向洛漁,眼神里有了慌亂。

  「怎麼了?」洛漁問。

  「爺爺病危了。」

  洛漁愣了一下。

  霍老太爺子,那個每次見面都會笑著叫她「小漁」的老人,那個在她第一次去霍家時拉著她的手說「好孩子」的老人,那個在霍硯琛對她冷淡時會悄悄跟她說「他就是這樣,你別往心裡去」的老人。

  她看著霍硯琛,他整個人僵在那裡,臉色刷地白了,他轉身就走,步子邁得很大,踉蹌了一下。

  李青松從車裡衝出來扶住他,「九爺!」

  「霍硯琛。」

  身後傳來她的聲音,他腳步頓了一下,「洛漁,這證今天可能——」

  洛漁已經上前,伸手扶住他。

  「我跟你一起去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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