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劍明奔走在雪地上,身後跟著麒麟鼠。一人一鼠忽快忽慢,時不時來一次比試,卻也輕鬆不少。吳世明雖然沒有取司馬宸宇的性命,卻也令他受了重傷,由於對西門山莊實力的估計失誤,而血手門突然出現,白白犧牲了一名丐幫弟子,吳世明深為自責,暫時放棄了去追殺司馬宸宇的念頭。方劍明因為惦記慈航軒的事,見楊柳月等人傷勢漸好,便帶著麒麟鼠上路。華天雲聽他要去慈航軒,本想也一同前去,但自身有事,再三叮囑之後,由方劍明而去。雙方約定,在泰山武林大會上見面。
方劍明從楊柳月口中得知麒麟鼠大展神威,吐火滅掉四個高手的事後,為自己莽撞驚醒麒麟鼠的好夢向它道歉。麒麟鼠起先不接受,可在享受三頓大餐後,原諒了方劍明。這日在路上奔走多時,到了一個名叫「谷安」的大鎮。此鎮繁華,不下縣城,遙見一座酒樓,便徑直走去。才來到店外,忽聽身後有人大叫道:「閃開,閃開,別擋道。」方劍明回頭看去,只見一群大漢簇擁著一個胖子趕了上來,不遠處停在一頂轎子。一大漢伸手要來推方劍明,方劍明故意讓他推中,聽得「唉喲」一聲,那大漢直撞出去,險些摔倒。
那大漢穩住身形,怒罵著要教訓方劍明,卻聽一漢道:「理他作甚,快上樓去。」那大漢道:「媽的,老子要不是有急事,非揍人不可。」與其他大漢擁著胖子進了酒樓。方劍明心道:「這酒樓上有好戲看嗎?瞧那胖子走了幾步便氣喘,定是地方上的大財主。」感覺肚餓,就進了酒樓。上得樓來,卻發現樓上坐了不少人,卻是鴉雀無聲,當中還布置了一座帳篷,也不知藏著什麼。
方劍明隨便找個位子坐下,點了酒菜,沒等酒保上菜,只見一人走了過來,笑道:「方少俠,想不到我們會在這裡相見,若不嫌棄的話,請移駕一敘。」方劍明認得是正天教十二壇使者之一的「羊壇使者」楊百勝,微微一喜,道:「楊使者客氣了,請。」來到楊百勝所在席上,除了方劍明所見過的「雞壇使者」姬曉七和「豬壇使者」朱有笑之外,還有三個人。一個是位頭髮半白的老頭,身材瘦小,衣衫成舊,像是穿了多年;一個是位魁梧中年,身穿黑衫;最後一個卻是位中年美婦,身形嬌小。經楊百勝介紹,方劍明才知老頭是十二壇使者的大哥「鼠壇使者」張征,魁梧中年是「牛壇使者」劉如海,中年美婦是「兔壇使者」袁紫玉。劉如海和袁紫玉是夫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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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劍明自從知道父親文天賜是正天教的上代散人之後,雖不可能把自己也視作正天教的人,但對正天教有一種說不出的親近,加上他接觸正天教的人,發現都是英雄好漢,因此,交往不是很多的情形下倒比與其他人來得熟絡。這十二壇使者中,論年紀,當屬張征最大,此老脾氣古怪,以他的年紀和本領,做長老綽綽有餘,可他喜歡到處走動,便一直坐著使者的位置。正天教十二壇使者位不高,不及長老,也不及堂主,但權力極大,巡視各地,一旦發現不肖教眾,均有處置之權而不必請示。
方劍明不知這酒樓上要發生什麼事,便問道:「在下來得晚,不知這帳篷內有何古怪?何以人人都在等待?」朱有笑道:「我們也不太清楚,只聽說有人要出售千年靈芝。」方劍明笑道:「哦,原來如此。聽說吃了這等寶貝,一般的人百毒不侵,練武的人能增加功力。各位相信麼?」袁紫玉笑道:「小兄弟,你可別不相信,靈芝素有仙草、瑞草之稱,平常人身體不適,吃了尋常靈芝便可神清氣爽。孕育了千年的靈芝,功效非同小可,就怕沒人見過。」話剛說到這,忽聽沉重的踏樓聲響起,四個扶桑浪人凶神惡煞的上得樓來。眼光一掃,嘴裡說了些什麼,朝帳篷大步而去。
桌中多有高手,可誰也沒出手或出聲,就等著看好戲。眼看四個扶桑浪人逼近帳篷,忽聽「阿嚏」一聲,四個扶桑浪人身形一翻,摔在了樓板上,幸得樓板堅實,不然,非得當場砸破四個窟窿不可。四個扶桑浪人滿面通紅,爬起來灰溜溜的下樓而去。四人剛走,又上來了幾個人,為首的是個中年人,方劍明記得是來參加擂台大會的朝鮮人。那中年人領著其餘人找了位子坐下,低語起來,偶爾抬頭望望帳篷,不是很關心。
沒過多久,只聽有人道:「閣下真有千年靈芝嗎?」方劍明扭頭看去,卻是先前被一群大漢簇擁上樓來的胖子。帳篷內沒人吭聲。方劍明細心凝聽,竟感覺不到帳篷有人,可剛才那聲噴嚏,明明是從帳篷中傳出來的。難道帳篷中的人是個無上高手?想到這,方劍明吃了一驚。見帳篷內的人不出聲,胖子身後的一干大漢生氣起來,待要上去,那胖子搖搖手制止住,朝帳篷一拱手,道:「在下張百歲,聽聞閣下意欲出售千年靈芝,特來拜會,還請開個價,不管多少,張某照付便是。」眾人還道帳篷中人要繼續裝聾作啞,誰知此人卻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,像是剛睡醒。方劍明聽了,莞爾一笑。
「你說什麼?你叫張百歲?」篷中人道,聽聲音,並不是很老。張百歲道:「正是。」篷中人道:「你幹嘛不叫萬歲,張萬歲豈不是很好?」張百歲嚇得面色蒼白,顫聲道:「不……不敢……」篷中人笑道:「老實告訴你們,老夫確實有千年靈芝,它能做些什麼,我就不多說了。喂,張百歲,你願出多少價錢?」張百歲道:「張某家財甚豐,為治痼疾,散盡所有,也在所不惜。」篷中人道:「你倒不是個吝嗇鬼,可惜老夫所謂的出售並不單單是指金銀寶珠。」張百歲一怔,道:「閣下的意思是?」篷中人笑道:「我的這支千年靈芝,可謂是曠古絕金。神龍本草經中記載,靈芝有青、紫、赤、黃、白、黑六種,而我的這支,具備了青、紫、黃三色。經我考證,它至少有一千九百九十九年以上。這等奇物,別說你百歲的家產,縱然是萬歲的金山銀山,也買不到。」
眾人聽後,全都愣住了。篷中人語聲忽地一變,道:「張百歲,你帶這麼多打手來,莫非想搶不成?」張百歲道:「不敢,不敢。」篷中人道:「叫他們滾。」張百歲想了想,便叫那幫大漢下樓去了。原來,他帶這麼多人來,目的倒不是搶,而是生怕有人要和他爭,哪知到了這裡,才發現有不少武林中人,他自知嚇唬不了,只好遵照篷中人的話辦。篷中人忽道:「張百歲,你的痼疾我一清二楚,要治好的話,並非難事。」張百歲起身道:「只要老神仙能治好小的病症,小的願聽老神仙差遣。」篷中人笑道:「哈哈,很好,很好,你把你的家產散去一半,用來接濟窮人,老夫便能治好你。」張百歲大喜,道:「小的願意。」篷中人道:「那好,你也滾吧。到雪地上站著,敢動一下,別怪老夫撒手走人。」張百歲十分聽話,乖乖的去了。
眾人見張百歲竟信了篷中人,內中有覺好笑的,禁不住失聲笑出來,篷中人道:「笑什麼?你小子十年前練功不慎,導致心肺衰竭,險些亡命,十年來,常常心痛如刀割,是也不是?」那人猛吃一驚,叫道:「你怎麼知道?」篷中人哼了一聲,並不開口,那人陡然起身,雙膝跪倒,磕頭道:「老神仙,請你大發慈悲,救救小的吧。」篷中人道:「你有錢嗎?」那人道:「小的薄有積蓄。」篷中人道:「那好,你把所有的錢散盡,老夫便教你如何解去痛苦。」那人喜道:「這有何難,大不了重新來過。」於是,只見那人似在凝聽,須臾,他點了點頭,朝帳篷磕了三個響頭,道:「小的這就回家散盡家財,若留一分一毫,教我不得好死。」下樓而去。
眾人看到這,對篷中人越發佩服。張征道:「尊駕好高明的聽力,敢問可是藥仙前輩?」篷中人道:「藥仙?藥仙是何許人也?老夫怎麼沒有聽說過,老夫倒聽說過無極上人。」張征聽後,驚得站了起來,道:「尊……前輩認識無極上人?」在座之人,只怕只有他知道無極上人正是藥仙的師父。篷中人道:「認識是認識,這位老弟號稱國手,卻治不好自己,死了多年,老夫卻還活得甚好。」張征躬身道:「失敬,失敬。」朱有笑等人見他這般恭敬,也趕忙起身施禮。篷中人道:「別客氣,別客氣,老夫的正事還沒辦呢,先把正事辦了再說。」頓了頓,道:「老夫所謂的出售,有三大點,第一,看身價,第二,看人品,第三,看緣份。身價嘛,在座的有誰比得上張百歲?我看沒有,因此,這點不消談。看人品,也就是要讓老夫看得順眼,可老夫看來看去,沒有一個入眼,咳咳,老夫說話直,要生氣留待夜裡。看緣份呢,卻很簡單,只要能答對老夫的三個問題,老夫便將千年靈芝贈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