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哇」的一聲,王賓突然張口噴出一口鮮血,雙眼微微睜開。方劍明暗自鬆了一口氣,怕他說話,忙道:「王大哥,你先別說話,療傷要緊!」腳步聲傳來,那群人已經走近。全聚德和三丐警惕地望著這些人,只要誰敢再上前一步,便是天王老子,他們拼了性命也要攔住。
忽地,一條人影從另外一個方向急射而至,眼光往場中一掃,手中的一把大刀連刀帶鞘的插入地下,深達一尺,笑道:「原來是你們,好呀,方劍明,你快出來,關某要與你比試比試。」這人是那名叫關山月的漢子。他的話聲剛落,只聽有人冷笑一聲,道:「姓方的,我師父正要找你算帳呢,你別裝了,快出來受死。」一道人影快逾閃電的向方劍明撲去,全聚德想攔卻慢了半分,又驚又怒。眾人見了,都是一驚,因為這人一旦碰著方劍明,有可能就使得正在為王賓療傷的方劍明氣機錯亂,真氣倒流。
「結兒,回來!」虞士奇(高大老者)大聲喝道。他對這個弟子格外寵愛,路結也十分聽他的話,本以為這麼一喝,路結就不敢放肆了,誰知路結為人極為奸猾,聽了師父的吆喝,假裝嚇了一跳,手中那把用來充作文士的摺扇突然飛出,眼看就要打中方劍明。驀地,一道刀光劃破天空,閃電般將摺扇劈為兩片,因受刀氣的帶動,兩片摺扇旋轉著飛出,遠遠落在遠處。關山月的聲音冷冷道:「卑鄙!」路結雙目一瞪,怒道:「你說什麼?」關山月將大刀往肩上一扛,冷笑道:「老子說你卑鄙!怎麼著?想打架?哼,你還不配。」他的刀本來插在地上,路結暗算方劍明,他閃電拔刀、出刀、收刀,一氣呵成,眾人卻都沒有看清,而今見他輕輕鬆鬆將刀從雪泥地里拔出扛在肩上,不由暗自驚心。路結氣得七竅生煙,就要動手,卻聽虞士奇斥道:「夠了!結兒,還不快退下來?你的這種行為實在太讓為師失望了!」
「虞前輩,令徒確實卑鄙,我三弟正在運功給人療傷,倘若被令徒的摺扇打中,後果豈不是很嚴重?」華天雲起身說道。鄒易夫已經能夠自行運功療傷了。虞士奇微微一怔,向華天雲一抱拳,道:「這位武林朋友,不知怎麼稱呼?」他在擂台大會的第一天見過華天雲,並閒聊過,但華天雲此刻已經易容了,他眼力再高,也看不出此人就是華天雲。華天雲微微一笑,道:「在下雲一,丐幫弟子。」虞士奇一怔,笑道:「原來是丐幫的人,我與貴幫幫主有過一面之緣,方才劣徒所為實有違江湖正道,我代他向諸位,尤其是方少俠道歉。」
「不必了,令徒的手段,我還領教得少嗎?」方劍明一躍而起。眾人見了,心頭都是叫奇。本來運功為人療傷,極為耗費內力和體力,但是見他輕輕鬆鬆躍起,不像是剛運功為人療傷的樣子,且聽他話里的意思,就算是在為人療傷,對四周的情形也是了如指掌,否則斷不會說出這等話來。
方劍明躍起後,向關山月一抱拳,道:「多謝關兄出手。」關山月一擺手,道:「不必謝我,我即便不出手,你也不會有事,我只不過是看不慣這種卑劣的行徑而已!」路結牙根緊咬,對關山月的恨意更濃。忽聽有人高聲念道:「阿彌托佛,善哉,善哉,我佛慈。」原來是六個黃衣喇嘛見到那十個死狀極慘的西門山莊護院,開始為死者的陰魂念經,為首的正是根敦朱巴。眾人見了這些屍體,心中明白這是武林之爭,沒有人多問。
虞士奇因路結出手偷襲的事,心情很不愉快,對方劍明道:「方少俠,劣徒方才所為,我回去之後,必會嚴加懲罰,可是……」不等他說完,方劍明道:「可是我曾經打敗令徒,你要找我算帳,是不是?你放心,你要找我,我逃也逃不掉。不過,我最近有要事在身,半月之後,你再來找我,那時你想怎麼打,在下奉陪到底,絕不讓前輩失望便是。」虞士奇略為沉思了一下,笑道:「咱們一言為定,中原風光無限,我正想借這個機會游賞各處名山大川,只是不知半月後,你我何時何處相會?」
方劍明估算了一下行程,心頭一動,道:「前輩到過華山嗎?」虞士奇聽了,面有難色。他身後一個中年漢子笑道:「虞兄不用發愁,小弟去過華山,到時小弟帶路便是。」虞士奇道:「如此甚好。」方劍明道:「下月初十,我們就在華山相會,如何?」虞士奇哈哈大笑一聲,道:「方少俠果然爽快,下月初十,我西域老虎就在華山腳下恭迎方少俠的大駕!」說完,扭頭對根敦朱巴道:「大師,我等還要在中原逗留一段時日,就不與大師等人一同回去了。」根敦朱巴雙手合十,道:「虞施主不必客氣,只管請便。」虞士奇哈哈大笑,帶著兩個徒弟,以及十來個西域高手大步而去。待他們走後,根敦朱巴對方劍明道:「方施主,我們又見面了!」方劍明急忙還禮,道:「大師好,晚輩有禮了。」
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,ᴛᴛᴋᴀ🅽.ᴛᴡ超讚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根敦朱巴向華天雲投去意味深長的一眼,並不說話,只是向他雙手合十,頗為莊重,華天雲露出高深莫測之態,亦是不說話的回禮。根敦朱巴在方劍明臉上看了一下,道:「方施主,你可是要南下?」方劍明道:「大師從何得知?」根敦朱巴道:「天機不可泄漏。此次南下,多有阻攔,望方施主好自為之,貧僧等人告辭。」方劍明道:「大師一路好走。」根敦朱巴帶著五個喇嘛緩緩而去。
方劍明對這位大師打心頭敬佩,雖然他不太清楚根敦朱巴究竟有何身份,但自從和他交手之後,對他有一種無名的好感,不禁目送了他們一程。當他收回目光時,卻發現場中除了關山月外,還有五個穿著黑袍的異國人。這五人生著濃密的絡腮鬍須,正是從波斯來的五個怪異老者。方劍明見關山月沒有開口的意思,便對五個波斯怪異老者道:「五位有事麼?」處於中間的那位波斯老者操著濃濃的外方口音道:「方……嗯,人人都叫你方少俠,我也這麼叫吧。方少俠,你是一個有趣的人!」方劍明一愣,壓根兒沒料到他會說出這番話,道:「敢問五位如何稱呼?」
中原武林知道這五個波斯怪異老者姓名的人極少,但是這次不知是因為什麼,那波斯老者毫不遲疑的說了出來,道:「我叫摩柯多,他們是我的四位師弟,這是摩柯羅,這是摩柯古,這是摩柯娑,這是摩柯河。」方劍明心頭稱奇,暗道:「天下竟然有叫這種名字的人,稀奇,稀奇!」摩柯多笑道:「我說方少俠是個有趣的人,那是因為方少俠身上的這把刀是一把有趣的刀,懷內似乎還有一些有趣的東西,就是腰間這個袋囊,我猜想不錯的話,也裝著一件極為有趣的物件。」方劍明大吃一驚,腰間袋囊裝的是「長生子瓶」,旁人都以為是銀兩,不曾有去注意,誰知這摩柯多的眼光好厲害,竟然有勘破的跡象。
方劍明佯裝若無其事的樣子,道:「在下身上確實有些有趣的東西,但是腰間袋囊里的東西都是一些碎銀子,不信的話,五位請看。」說著,解下了袋囊。五個波斯老者臉上不為所動,似乎就等著他開啟看看。方劍明一邊解開袋囊的細繩,一邊笑道:「這些銀兩帶在身上實在有些不方便,但是出門在外又不得……」見他真要開啟袋囊,摩柯多臉色微微一變,眉頭一皺,道:「方少俠,這就不用了,我等多心,失禮,失禮!」方劍明暗中吐了一口氣。摩柯多道:「恕我多問,少俠到了正天教總壇之後,可曾有什麼奇怪的發現?」方劍明詫道:「五位何以知道在下到過正天教?」
摩柯多道:「實不相瞞,我五人乃是波斯教的風、雲、雷、電、雨五護法。我教與貴國的正天教有些淵源,我五人這次從波斯遠到而來,一是參加擂台大會,二是處理我教的一些私事。到了京城,我五人曾數次拜訪正天教的獨孤教主,談話中,獨孤教主無意中曾說起少俠來過。」頓了頓,道:「我五人到中原來,要處理的私事,關係到本教的盛衰。此事同正天教又有很大的干係,因此,我五人不得不詳細詢問獨孤教主,而獨孤教主有心幫助我們,無意中道出了少俠曾去過正天教之事。其實,我五人對少俠絕沒有一分壞意,只是問問而已。」
方劍明哪裡知道他們想辦的是什麼私事,也不便多問,道:「哦,原來是這樣,我沒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。」不是他故意隱瞞,而是「長生子瓶」的事不能向任何人道及,否則後患無窮。摩柯多看了他一眼,似是相信了他的話,道:「多謝方少俠直言相告,我五人不打擾了,告辭。」方劍明道:「五位好走。」五人還走沒出三丈,摩柯多突然回過身來,揚聲問道:「方少俠,恕我再多問一句,少俠在江湖上行走,可否見過一些會武功的波斯人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