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會兒,它已經有一隻大狗那般粗壯,嘴一張,如獠牙的兩根長牙變得赤紅,一道火光噴出,將空氣燒得噝噝作響。眼中閃出陣陣神光,頭部布滿了鱗甲。可惜的是,鱗甲只長到了脖子,便再也蔓延不下去。身子、尾巴、四肢都還是毛茸茸的,看起來顯得有些好玩。但是,誰也笑不出來,因為麒麟鼠的前肢往地上一撐,後肢作出蹬彈的姿勢,臀部一翹,尾巴豎了起來。誰都看得出它要準備發動攻擊。
紅袍老者與陰司三丑當然知道麒麟鼠攻擊的物件就是他們,他們見包泰被天火燒成灰燼,一時之間,膽已被嚇破,怎麼敢輕易去惹怒麒麟鼠,雙腳慢慢的後移。他們明白,假如自己後退得過快,麒麟鼠一生起氣來,最先撲向的人就是驚動它的人。
「嗚……」的一聲巨吼,麒麟鼠大叫一聲,突然向紅袍老者撲了過去。紅袍老者臉色大驚,回身就跑。麒麟鼠張嘴一吐,一道長長的火蛇向對方竄了過去。紅袍老者聽得身後風響,急忙將身軀一提,騰空躍起三丈高下。一道火龍從腳下掃過去,這一片的雪地頓時融化。紅袍老者雖未被燒中,但也感覺渾身奇熱無匹,心頭就如有一把火在燃燒一般。他知道天火的威力太強,不敢久留,施展平生最得意的功夫,頭也不回的就是一掌擊出。不管能否擊中麒麟鼠,人化作一道紅光,投入了二十多丈外,沒幾下就消失得不見蹤影
紅袍老者的內功是何等深厚,他的武功實不下於天、地榜上的一些人,這一出掌,立時狂風大作,一股強大的真氣打中了麒麟鼠。麒麟鼠「嗚」的一聲大叫,向後翻了一個筋斗,摔在地上,沒有動靜了。陰司三丑正要逃,見麒麟鼠被擊中後沒有動靜,以為麒麟鼠不死也已經是強弩之末,頓時忘了麒麟鼠的可怕。三人轉身向麒麟鼠撲來,三道如山掌力重重地劈向麒麟鼠。「轟」的一聲巨響過後,地面被震開了一個大坑,雪泥翻飛。陰司三丑哈哈大笑,陶大峰邊笑邊道:「小畜生,你便是金剛之身,也已化為肉醬了。」話剛一落,一股駭人的火蛇捲來,想躲已是不及,頓時被火蛇舔中,慘叫也還沒來得及叫出,人已經被燒成灰燼。
陶大橫與陶大岷相顧駭然,撒腿就跑,剛跑出二十丈外,一股炎熱的氣流自身後竄了過來。陶大橫見一橫心,怒道:「二弟,跟這小畜生拼了!」兩人猛然轉身,運起渾身功力,四掌朝前一推,一道無形的內家真氣撞向火蛇。麒麟鼠張開大嘴,源源不斷的火蛇從嘴裡噴出。火蛇與真氣相碰,發出驚魂的異響,就像是一種猛獸在吞噬著它的獵物。陶大峰與陶大岷的真氣一點點的被火蛇吞噬,加入火蛇,火蛇越來越龐大,突然變成了「火龍」。陶大峰魂膽俱裂,剛道了一聲「不好」,火龍狂卷而上,頓時將陶大峰與陶大岷吞沒,兩人轉眼間成了灰燼,與弟弟到地獄裡相見去了。
陰司三丑被燒成灰燼後,麒麟鼠像泄了氣的皮球似的萎頓倒地,身上的力量慢慢減弱,身軀漸漸縮小,頭部的鱗甲也開始消退。待它恢復正常之後,便躺在雪地上一動不動,不知死活。
「呼……呼……」怪異的呼嚕聲傳來,原來麒麟鼠竟是睡著了。
從紅袍老者向楊柳月等人發動攻擊開始到現在,西門山莊這邊就一直靜觀其變,聽到麒麟鼠的呼嚕聲,西門康人老成精,眼珠一轉,頓時明白麒麟鼠耗費了太多體力,現在一定是累了。只見他陰沉沉的一笑,道:「嘿嘿,這小畜生現在都自身難保了,老夫看你們還有誰來保護?你們離死也快不遠了,不如就讓老夫送你們一程。」說著,提掌走了上去。夏侯真真、宇文堅見狀,都道:「西門前輩,他們已經受了重傷,還是算了吧。我們還是想辦法把司徒老前輩和西門老前輩從雪地下救出來才是。」西門康眼睛一瞪,道:「他們已經死了,還救什麼?」話音一落,地面倏的搖動起來。西門康觸不及防,險些摔了一腳,臉色大變,急忙運功,看著地面,失聲道:「這……這難道是……」
眾人臉上一片震驚,楊柳月除了震驚之外,還有一種舒心。她知道華大哥絕不會這麼容易死的,地面的震動,便表示她的華大哥就要破土而出了。她心頭一寬,遒首一歪,昏了過去。三丐先前對敵時,已被對手打得身受重傷,這會兒恢復了一些真氣,走到王賓身旁,試了試他的鼻息,發覺還有呼吸,心中歡喜。金聚德這時才有力氣從斷樹下爬起,一瘸一拐的走過來,鄒易夫見徒弟雖然殘了,但總算保住一條命,忍不住流出了老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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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門康眼見這幾個人聚在一處,心想此時正是除掉他們的時候,暗運功力,提掌走了上去。鄒易夫怒道:「西門康,你要幹什麼?」西門康陰笑道:「幹什麼?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。」宇文堅和夏侯真真想說些什麼,但話到嘴邊,又不知該說什麼好;西門強、西門威兩兄弟面面相覷,也不知該做些什麼。眼看西門康一掌拍出,即將擊殺鄒易夫和金聚德師徒,忽聽「轟」的一聲巨響,地面猛然裂開,一股強如驚濤駭浪的光柱沖天而起。西門康身形不穩,一掌拍空。
光柱過後,只見從雪地底下飛出五條人影,其中兩個同時大吼一聲,聲波遠遠傳出。「砰」的一聲,兩人的內家真力撞在一處,兩人往後飛退,落下地來。左側之人手中拿著一根棍子,棍上有一條盤繞著如同活了的飛龍,他仰天大笑道:「司徒狂,你還敢來嗎?」右側之人赤露上身,露出塊塊肌肉,聞言狂笑道:「吳世明,老夫還怕你不成,來吧!」二人又要較量,「打狗丐」洪三大叫道:「吳老弟。」吳世明聽到聲音,轉頭看去,大吃一驚,道:「怎麼會這樣?司徒狂,你且慢!」飛身過去。
就在司徒狂和吳世明二人落地之時,另外三條人影緩緩從半空飄落,這三個人是纏在一起的。華天雲與西門金單手相接,另外一隻手下垂。方劍明手中的天蟬刀切在兩人手掌相接的縫隙處,三人緊閉雙眼。在沒有被掩埋之前,西門金本來是紅光滿面的,但此時滿頭大汗,嘴唇青紫,渾身打顫。華天雲一臉淡然,彷佛已經睡著。方劍明雖然閉著雙眼,但是眉頭輕蹙,忽見他雙眼一睜,暴射神光,天蟬刀往下直斬,頓時將華天雲與西門金分開。
華天雲雙眼一開,雙手在胸前畫了一個圓圈,一股溫和的力道罩住了方劍明。方劍明本想吐出鮮血,經此一罩,如得神助,內傷頓時好了大半。他將天蟬刀收回鞘內,望著氣色異常好的華天雲,又驚又喜。西門金踉踉蹌蹌的退出數步,只覺體內的真氣只剩下八成臉上驚怒焦急,道:「你……你……為什麼會這樣?為什麼?這根本就不可能!」華天雲冷冷一笑,道:「這就叫報應,我此刻不想殺人,你還是趕快回去運功療傷,不及時療傷的話,內力便會一天天的消失,最終成為一個廢人。」說完,一拉方劍明,向楊柳月那頭飛躍過去。
西門金試著運功,果然發現體內的真氣有散失的跡象,心中大驚,轉頭對司徒狂道:「司徒兄,我們下次再找他們算帳!」飛身而去,還沒出得十五丈,迎面來了一群人。西門金心情煩躁,見這群人壓根沒有避開的意思,大怒道:「都給老夫閃開!」袍袖一揮,一股狂風卷出。這群人也不是好惹的,內中一個身材高大,披著虎皮風衣的老者「哈哈」一笑,道:「來得好!」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勁。只聽「砰」的一聲,西門金身形頓了一頓,那老者腳下浮動,朝後急退,卻被一個喇嘛及時拉住,道:「阿彌托佛,虞施主小心。」
西門金掃了這些人一眼,心中暗暗吃驚,還道他們是一夥的。此刻他有傷在身,不便與人發生衝突,冷哼一聲,繞道而行。這時,司徒狂帶著西門康等人趕上來,他用眼光掃視著這群人,發現不少都是武功高深之輩,有幾個更是高深莫測,險些就要出手試探,但一想到西門金之事,便不再生事,揚長而去。
吳世明奔到昏倒在地的楊柳月身邊,將她扶起,運功為她療傷。華天雲、方劍明隨後趕到。華天雲出掌如風,在三丐身上幾處大穴不輕不重地拍打了一下,隨手發出三股真力,打入三人體內。三人感激地看了華天雲一眼,便閉目運功療傷。華天雲蹲下身軀,拿住鄒易夫的右手手腕,雄渾的內力源源不斷送入對方體內。鄒易夫吐了一口烏血,才要說些什麼,華天雲溫和地道:「鄒老,有話待會再說,且安心療傷。」方劍明見王賓還有口氣,便將他拉起,運起功力,雙掌緊貼他的後心。全聚德和三丐分布在四方,不讓外人闖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