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個擂台終於決出了十位最終的勝家,這一下又讓朝廷忙了好半天。大方禪師、飛虹真人帶著一批人前來看方劍明,稱讚聲不斷。方劍明突然發覺人群中有一對眼睛一直盯著自己,這人竟是峨嵋派的掌門圓性師太。方劍明心中暗道:「我與她連招呼都沒有打過,她怎麼用這種眼光看我?」圓性師太見他望來,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,收回異樣的目光。大方在一旁為方劍明介紹這些人,方劍明的輩分低,很多人他都要叫一聲「前輩」,不過也有人聽說他是刀神的義子,不敢接受這個稱呼。介紹到圓性師太時,圓性師太拉起他拜下去的身軀,笑道:「不要多禮,我問你一句,聽說你在來京途中,與一位姓紀的少年結拜,是不是?」方劍明道:「雖未結拜,但是我把他當作兄弟一般看待,師太要見他嗎?這可巧了,他就在……」四周尋找,卻不見了紀小黑的身影,連麒麟鼠也不見了,道:「咦,剛才還在這裡的,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。」
圓性師太道:「貧尼不過是隨口問問而已,因為他姓紀,貧尼那小弟子也是姓紀,所以才會問起。」華山派掌門魏中平笑道:「師太,你說的可是你最疼愛的那位人稱『神女劍』的紀芙蓉?」圓性師太道:「阿彌陀佛,正是她。」魏中平道:「師太這次到京城來,怎麼也不把她帶上?聽說她小小年紀,但劍術十分了得,已得你八分真傳。」圓性師太臉上閃過一道讓人難以察覺的心痛,道:「小孩子家生性頑皮,她聽說山里出現了雪人,嚷著要去看,貧尼只好任由她去。」眾人聽了,均是一怔,華山派的孔海山詫道:「師太,峨嵋山里真有雪人出沒?」圓性師太道:「確實如此,而且還是兩隻,貧尼也不知道它們從那裡來,在峨嵋山做些什麼。」
留著三綹長須的居士,也就是崑崙派掌門令狐劍南眉頭一皺,道:「峨嵋竟然會有雪人?還是兩隻,實在令人意想不到。我在崑崙山中住了數十年,只聽說過有雪人蹤跡,卻還不曾見過。師太,你斷定它們真是雪人?」圓性師太道:「貧尼也不太清楚,貧尼是從弟子那裡聽來的,弟子們又是從附近的居民處聽來,據說有人見過,那雪人高有一丈五尺,全身上下儘是白色的長毛,張開雙臂,如同一座帳篷。」崑崙三少令狐樂在一旁聽了,笑道:「不瞞眾位前輩,我崑崙派曾有一名祖師爺見過雪人,但那已是多年前的事。據他老人家的記載,雪人身高近丈,渾身雪白,足大如斗,奔跑如飛。師太所說的這個『雪人』恐怕不是真的雪人,那裡有這麼大的雪人?但是既然有人傳言見過,想來絕非空穴來風。這怪物如此龐大,師太就這麼放心讓紀師妹去找?」圓性師太一愣,好在她人老成精,忙道:「貧尼當然不會讓她一個人出去,圓真師妹和圓冰師妹一直陪在她身旁。」
這時,只聽三聲炮響,震耳欲聾。於東海出現在平台上,一臉興奮,笑道:「列位武林朋友,於東海這裡有禮了。這次大會進行得極為順利,終於有了結果。雖然其間出了一些異樣的插曲,但這無損此次大會的光芒。下面,於某將宣布十位高手的名單。在此之前,於某不得不感嘆一句,這十位高手都是年輕有為之士,正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,一代新人換舊人。於某雖不是武林中人,但見到武林中湧現出這麼多的年輕高手,由衷歡喜。武林之福是朝廷之福,更是天下之福。這十大高手分別是:一號台的祝紅瘦小姐,她也是十位高手中唯一的女兒身;二號台的甑飛羽甑少俠;三號台的方劍明方少俠;四號台的關山月關少俠;五號台的慕容不平慕容公子;六號台的吳世明吳大俠;七號台的南宮翼南宮公子;八號台的曹繼雲曹少俠;九號台的葉開懷葉公子以及十號台的鐘濤鍾少俠。請以上這十位高手上台。」
於東海念完之後,台下爆發一陣轟雷般的掌聲。方劍明雖然知道奪得了第一名,朝廷一定會有豐厚的獎勵,但是他不想接受,看了大方禪師一眼,大方禪師示意他上台,這才飛身躍上平台。其他九人,也各以美妙的身法掠到了台上。於東海請他們站成一排,然後請出了此次大會的最高人物郕王朱祁鈺。朱祁鈺往十人面前一站,含笑道:「十位能從眾多好手中奪得第一,武功之高,可想而知。在舉辦這次武林大會之前,有人建議在十位高手中再選出前三甲,但是本王認為此舉萬萬不可。倘若如此的話,就是違背了此次武林大會的宗旨。大會在於弘揚武學,不在爭強鬥狠。因此,本王沒有採納這個建議。朝廷早已說過,大會上名次好的高手,都能得到豐厚的賞賜,可是,我想大家也不會在意什麼賞賜。當今聖上極為開明,命本王在錦衣衛之外特設了與武林密切聯絡的『金龍會』,專屬聖上,不受任何官方組織的牽制。本王受封『金龍會』會主,十位皆賜金龍武將,權力極大……」說到這,故意頓住了。
群雄都被這話給愣住了,原來這才是朝廷舉辦此次大會的真正所在。說什麼弘揚武學,卻原來是為朝廷選拔人才。就是錦衣衛的四個副指揮使聽了朱祁鈺的這番話,也頓時呆住了。御林軍統領於東海定定神,問道:「王爺,卑職斗膽,事前不是說好的嘛,名次好的人賞賜黃金白銀,有意為朝廷出力者,才封官進爵,這……這怎麼……」錦衣衛副指揮使孔伯端也道:「是啊,王爺!」朱祁鈺頭也不回,沉聲道:「這是聖上的意思,本王可不敢假傳聖意。」於東海與孔伯端急忙跪下,道:「卑職該死!」朱祁鈺道:「起來吧,這也怪不得你們。」兩人才敢起身。
朱祁鈺看了十人一眼,道:「不知十位可有異議?」吳世明突然「哈哈」一笑,道:「王爺,你說金龍武將權力極大,不知如何大法?」朱祁鈺淡淡一笑,道:「巡視天下,凡地方官員或黎民百姓,若有貪贓枉法,作奸犯科者,可當場擊殺,不知這權力夠不夠大?」群雄心中都是一驚。吳世明笑道:「的確夠大!」朱祁鈺大聲叫道:「把將服與令牌拿上來,本王要親手給十位金龍武將戴上令牌。」話聲一落,只見十個侍衛舉著將服和令牌走上,朱祁鈺轉過身去,從最左端那位侍衛手中拿起一枚金色令牌。這令牌一面刻著一條金龍,另一面卻是三個醒目的金字:金龍令
突聽有人冷冰冰地道:「我來比武,只是為了尋找真正的武學高手,對於金龍武將,我不接受。」朱祁鈺臉色一沉,把金龍令放下,轉過身來時,換作了一副笑容,道:「英雄是?」一個草莽一般的漢子道:「刀客關山月。」朱祁鈺仰天大笑一聲,道:「關英雄不慕虛名,真乃當世真豪傑,本王深感佩服,不知還有哪位英雄不願接受金龍武將之職?」他話剛說完,幾乎就在同時,有四個人向前邁出了一步,都道:「我。」朱祁鈺臉色一寒,但是很快好轉,笑道:「四位尊姓大名?」
「祝紅瘦!」
「方劍明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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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吳世明!」
「鍾濤!」
四人先後說道。
朱祁鈺含笑道:「原來是四位,好,很好。請五位暫且站到一邊,待本王為另外五位金龍武將戴上金龍令之後,有一件事情要說。」五人倒也非常合作,退到了一旁,看朱朱祁鈺要玩什麼把戲。朱祁鈺給其他五位「金龍武將」戴好金龍令後,又請五人回到原位,只見他先是笑了一笑,然後道:「擂台大會最後還有一個小節目,一個想必大家都喜歡的節目。此次大會,朝廷還請來了不少異族高手,他們聽說中原武學博大精深,又加上是見技心癢,意欲與中原武林高手筆試,但中原武林高手何其多,因此只好勞駕十位了。」刀客關山月聽了,臉上顯出興奮的神色,道:「這個節目我十分喜歡。」吳世明笑道:「我是無所謂。」祝紅瘦笑道:「只怕傷了貴客。」朱祁鈺擺手道:「不會,不會,大家點到為止,切磋一下而已。」說完,看了一個侍衛一眼,那侍衛轉身大聲道:「有請列外貴客上台。」
很快,十個人走到了台上。朱祁鈺率眾退到一旁,如此一來,台中成了兩列人的對持。方劍明凝目向對面十人看過去,心頭微微吃了一驚。原來從左到右,分別是天竺的長眉頭陀,瓦刺的一個身材蠻實的少年,西域的一個批著虎皮風衣老頭,扶桑的鈴木野,高麗的一個白衣中年人,烏斯藏的一個批著黃色袈裟的喇嘛,波斯古國的一個黑袍高大老者,西方威尼斯的三個奇異男女。這些人能上台來和他們較量,自然不是平凡之輩,尤其是長眉頭陀,一身武功,比起他們來說是只高不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