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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3章 強勁如斯

  那人聽後,冷哼一聲,周風眉頭一皺,道:「老爺子對晚生似乎有所不滿?」那人低沉沉地道:「我與你素不相識,怎麼會對你不滿,你多心了。」周風臉上不動聲色,心中卻道:「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麼?哼哼,善無畏,無影門門主。」忽見一個白衣人向這邊走來,朝林秀霖拱手道:「這位兄台,請了。」林秀霖拱手道:「不敢,公孫大人親臨,林某有失遠迎,恕罪、恕罪。」白衣人道:「好說,好說,兄台一身好武功,何不為朝廷效力?」林秀霖笑道:「公孫大人何嘗不是一身好武功,又何必給王振賣命呢?」白衣人仰天笑道:「王公公對我恩重如山,我公孫白豈能忘恩負義?兄台,只要你把拿去的東西交給我,我保證京城無人敢動你。」

  林秀霖笑道:「公孫大人身為六扇門的總捕頭,又是王公公的得意門生,你一句話,京中大員,誰敢不聽?可惜林某有個臭毛病,拿去的東西從來不會歸還,公孫大人請見諒。」公孫白臉色一沉,道:「兄台,那對漢玉寶馬是王公公心愛之物,你把它們盜去,可是犯了殺身之禍。」林秀霖笑道:「那對漢玉寶馬是他國進貢的寶貝,卻被王振私自扣留下來,這事若讓當今皇上知道,不知會怎麼樣?」公孫白道:「王公公是聖上的老師,一對漢玉寶馬算得了什麼?」林秀霖笑道:「可惜他王振雖然勢大,但也不能一手遮天,內閣那幫人早就想絆倒王振,這件事若讓他們知道,結果……哼哼。」

  公孫白道:「原來你早有防備,兄台好深的心機。好,這事就此作罷,兄台如若無事,還請儘快離開京城。下次見面,可就不是這麼好說話了。」話罷,轉身而去。陸天樂見他遠去,搖了搖頭,道:「一身好武功,卻甘願給王振賣命,實在可惜。」那人道:「公孫白武功深不可測,王振有了他,就如多了一隻膀臂。」林秀霖哈哈一笑,道:「據我所知,王振對他確實不錯,他知恩圖報,總比那些賣主求榮的人強多了。不知周老弟覺得我說得對是不對?」周風打了一個哈哈,笑道:「林兄口才極佳,竟將這十分難纏的公孫白打發走了。」林秀霖道:「我雖沒有和公孫白比試過,但我看得出他的武功絕不在我之下,我何必與他動武呢?」

  話音剛落,忽聽一聲清越的嘯聲傳來,那嘯聲出自一個少女口中。隨後,只見一道劍光沖天飛起,銀色劍光如一道光柱,震驚全場。羅振聲遠遠看見了,心中一跳,暗道:「我的媽呀,這人所拿的劍難道是神兵利器不成?」幾乎就在同時,各種各樣的嘯聲響起,響徹天地。一霎時,刀光,劍光,掌風,拳風……沖天而起,其中最為顯眼的是一道白骨和一條長達丈余的「飛龍」,那「飛龍」同白骨纏繞在一處,互相攻擊。看趨勢,白骨落了下風,守多攻少。

  清成回頭望見,瞪大雙眼,駭然道:「這……這難道便是我少林寺的神龍棍?」嘯聲響起的那一刻,全場的人,包括坐著的人都站了起來,也不知道該往那裡瞧好,放過了這邊,那邊自然是看不上,也有位置好的,同時能遠望到幾座擂台。片刻,校場內響起一片「轟轟……」聲,九座擂台頓時倒塌,灰塵飛揚,場面甚是壯觀。待轟聲完全停息之後,全場一片寂靜,沒有人說話,彷佛這麼多人都成了啞巴。這個時候,三號台上的方劍明與段彥宗動了。他們不動則已,一動即是石破天驚,一招即見勝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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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兩人同時躍起,凌空出招。方劍明伸手一拔,天蟬刀霍然出鞘,灑出漫空的蟬兒,刀身發出一種令人膽寒的狂吟,他的身上傳出一種暴戾的煞氣。段彥宗雙手在胸前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印,向外一推,這一推之間,十指作出了彈、挑、刺、拉四種動作,頓時,數十道綠色的劍氣迎向蟬兒。校場內眾人的目光起刷刷向這頭看來,眸子內各種表情都有。

  羅振聲本來已經被那如同巨雷一般的轟然聲嚇得快呆了,此刻見二人飛上天空,暗道不好,往遠處跑,生怕跑得不遠,就會「城門失火,央及魚池」。他跑啊跑,剛跑出十丈外,忽覺一股龐大的氣流直身後推來,人不由自主的飛了起來,他嚇得在半空中手舞足蹈,待他落地後,發覺沒有事,但渾身已然濕透,可是身後並沒有發出什麼巨響。

  怪了,怎麼可能呢?

  羅振聲緩緩轉過身來,見了眼前景象,目瞪口呆。哪裡還有什麼擂台,全都無聲無息的塌了。方劍明與段彥宗相距五丈,一動不動。天蟬刀已然歸鞘,段彥宗雙手也揹負在身後,瞧不出究竟是誰勝了。

  校場內忽然發出雷鳴般叫好之聲,隨後,有人大叫道:「一號台,劍谷祝紅瘦勝。」接著是其他擂台相繼報出了最後的贏家,唯獨三號擂台這沒有人吭聲,急得羅振聲差點就要給兩位「大爺」跪下。突見段彥宗的身軀輕輕一顫,面色顯得有些蒼白,左腳退了一步,孤寂而又落寞地道:「我敗了!」羅振聲趕緊報導:「三號台,少林方劍明勝!」總算鬆了一口氣。

  方劍明臉上沒有絲毫興奮之色,看著段彥宗那張死灰一般的臉,他有些擔心,叫道:「段兄,你這又何必?」段彥宗聽他此刻仍叫自己一句「段兄」,心頭不禁一暖。有人叫他公子,有人叫他少爺,有人叫他孩子,有人叫他大爺。但是他這一生中,從來沒有一個人稱他為兄。朋友似乎離他很遙遠。他活在這個世上,唯一的目標就是習武,振興段家。但是,這又怎麼樣呢?他還是敗了。他多麼希望方劍明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來看他,來嘲笑他。為什麼?為什麼方劍明要安慰他?為什麼他感覺不到方劍明有一絲榮耀?難道他根本就不在乎這些東西?

  方劍明見他臉色有了一絲好轉,繼續說道:「段兄,勝負不過是一場遊戲而已,世上根本就沒有天下無敵的人。我們自認自己的武功很高,但是在我們之上,還有天、地榜,在天、榜之上,也還有許多不出世的高手。或許你沒見過,但是我見過。他們只要一出手,如我等之輩,連動彈的機會都沒有,甚至是他們動一個殺念,就能令我等心寒。我覺得一個真正的武者,不是爭什麼天下第一之類的虛名,而是追求自身的突破,突破極限,以求達到更高的境界。當然,這個境界是沒有止境的,所謂的登峰造極也不過是眾多高峰中的一座小山而已。」

  也不知段彥宗聽進去了沒有,只見他呆了一會,眼中霍然露出一種神采,向方劍明深深一彎腰,道:「方少俠今日之言,宛如醍醐灌頂,解開了段某二十多年的心結。段某決定從此以後不再管江湖中事,回大理苦修無上武學。段某他日有所成就,必是少俠今日之功,段彥宗拜謝!」說完,臉上再也沒有失落之意,而是一種堅毅,轉身離去。方劍明看著他離去的身影,只覺心頭有一種說不出的爽快,此刻若有酒,他便要喝上三大碗。他贏了段彥宗,但沒有絲毫快意,可看到一個真正武者誕生,他比做了皇上還高興,儘管他沒有嘗過做皇上是什麼滋味。

  麒麟鼠「吱吱」歡叫一聲,向他撲了過去。方劍明呵呵一笑,一把抓住它,感覺它沉重了不少,笑罵道:「臭小子,這些天來一定又貪吃了不少,再這麼下去,你就成變成麒麟豬了!」麒麟鼠「吱吱」的為自己爭辯。那羅振聲上來道賀,方劍明見他一臉塵土,十分狼狽,想笑但又不便。麒麟鼠則不管那麼多,指著羅振聲捧腹「吱吱」狂笑。羅振聲被它笑得莫名其妙,但又不敢發作。

  「哈哈,在下陸天樂,恭喜方少俠獲勝。」陸天樂帶著五位弟子上來道賀。方劍明心頭一動,道:「前輩可是虎門武館館主?」陸天樂道:「正是。」方劍明喜道:「原來是陸館主,失敬,失敬!」陸天樂看了羅振聲一眼,道:「羅武官,你還不快去洗一把臉,待會王爺見你這副模樣去報名次,不訓斥你才怪。」羅振聲往臉上摸了一下,手上全是灰塵,羞得滿臉通紅,趕緊閃人。陸天樂四處張望,口中詫道:「咦,這三個人跑哪裡去了?一眨眼的功夫怎麼都不見了?」

  方劍明道:「他們是陸館主的朋友麼?」陸天樂道:「不全是,一個是無影門的門主善無畏,我與他見過幾次面。第二叫林秀霖,第三個叫周風,我都是初見,兩人生得極為英俊,風度翩翩。」方劍明道:「周風?」陸天樂一怔,道:「怎麼?少俠認識他?」方劍明道:「我有一個朋友名字也叫周風,也不知是不是她。」陸天樂笑道:「他來這裡觀戰,想必就是你的那位朋友,這也真是的,你都贏了,他怎麼反倒躲起來了。」方劍明笑道:「我這位朋友性格古怪,我也猜她不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