抄到倒數第四頁時,發覺經文已完,翻開倒數第三頁,卻是有關《醒神經》來歷的記載,心想這就不用抄了,停筆不寫。看了一遍有關《醒神經》來歷的記載,果然與不休師父說的一樣,確實與其他世界的人有關,不由想道:「當真有其他世界的人麼?如果有的話,怎麼沒聽大家說過?這些人的世界,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世界?唉,只怕他們那個世界,就如很多書上所描寫的那樣,宛如神仙境地,與天上宮闕一般。沒有生老病死,沒有痛苦歡樂,更沒有紛爭廝殺。嘿嘿,沒有紛爭廝殺倒還不錯,只是沒有痛苦歡樂,也未免太無味了。」
天馬行空的亂想了一通,發覺自己精力旺盛,始終沒有睡意,暗暗叫奇。想打坐定心,哪知枯坐了半天,怎麼也無法靜心。開啟房門一開,頭上繁星點點,離天亮估計還有大半個時辰。一陣冷風吹來,他非但沒有感到寒意,反而覺著舒服。輕輕掩上房門,跑到院中,任冷風將他「蹂躪」。
不知過了多久,忽聽有人大叫道:「你在幹什麼?」扭頭看去,只見師父清成揉著雙眼走了過來。此時,天已見亮,方劍明笑道:「師父,你起來了,我在練功呢,你要不要來?」清成奇道:「你幾時變得如此勤奮?你不是一向很懶的麼?」方劍明道:「你老常說,練功要冬練三九,夏練三伏。如今都六九了,再不抓緊時間練,可就錯過了好時機。」清成哭笑不得,道:「你這懶小子專門給我搗蛋。叫你練功時,你跑去睡大覺,不叫你練功時,你偏又練得十分帶勁。你想練就練吧。」轉身便走,方劍明喊道:「師父別走,我有件東西要拿給你看。」清成道:「什麼東西?」方劍明笑道:「你跟我來。」
進了屋,方劍明將《醒神經》拿出來,在清成眼前晃了一晃,藏在身後,道:「師父,你要是能猜中的話,我便把它送給你。」清成只道他是從地攤上買來的小孩子家的玩意,譏笑道:「你都十九歲了,還玩小孩子家的東西麼?」方劍明道:「小孩子家的東西又怎麼樣?」清成越發肯定,道:「我懶得猜,你雙手奉上,我也懶得看它一眼。」
「真的麼?」方劍明臉上帶著促狹的笑。清成打了一個哆嗦,道:「你又想設計害我,看我怎麼收拾你。」方劍明嘻嘻一笑,將《醒神經》放到了他的眼皮底下。清成呆了一呆,旋即一把抱住方劍明,激動而又喜沖沖地道:「這……這本經書你是從哪裡找到的?」方劍明笑道:「師父,這個你就別管了,反正我不是搶來的。」清成將他放下,歡喜得在屋中走來走去,忽地往外就跑,叫道:「我去告訴師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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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心中激動萬分的大方禪師趕到方劍明屋中時,方劍明恭恭敬敬地將《醒神經》交給了他,並道:「師祖,這本經書本是我寺之物,今日重歸我寺,乃是菩薩保佑。今後要好好保管,不要再讓它流失於外。我知道你想問我是怎麼得到的,請恕明兒不能回答你老。總之,以前的事已經過去,再提亦是徒然。」
大方禪師雙手合十道:「阿彌陀佛,明兒,你為我寺找回此經,師祖不知道該怎麼謝你才好。你不想說它的過往,那我們就珍惜現在,嚮往未來。」方劍明雙手合十道:「師祖,還是你老人家明白我的意思。」斜睨了一眼清成,道:「要是師父的話,定要打破沙鍋問到底。」有大方禪師在,清成不敢和徒兒鬥嘴,瞪了方劍明一眼,暗道:「懶小子,你可把師父看扁了,我在了因祖師座前聽了好些天的經,難道都是白聽了嗎?」
眼見天已大亮,方劍明背起天蟬刀,拿了銀龍劍,便要出去,清成叫住他,問道:「一大早你要到哪裡去?早飯也不吃。」方劍明回頭笑道:「自來處來,到去處去」
「阿彌陀佛,善哉善哉。」一個大和尚在街頭攔住了方劍明的去路。大和尚是酒肉僧,與他一起的,還有閻王刀莫不同、追風腿張殺人和奪命書生莫長命。
「原來是四位大哥,四位大哥有何見教?」方劍明笑道。酒肉僧道:「我們是代人傳話來的。」方劍明道:「代誰傳話?」酒肉僧道:「龍小姐。」方劍明面色一變,道:「她怎麼了?」莫長命笑道:「方少俠莫急,龍小姐因為師門有事召喚,已出城去了。我們四個受她差遣,特來相告。」方劍明問道:「四位知道慈航軒出了什麼事麼?」
四人搖了搖頭,莫不同道:「龍小姐於我等有再世之恩,不管慈航聖軒發生了什麼事,我等自不會袖手旁觀。方少俠,我等這就出城去了,後會有期。」方劍明道:「我與你們一起出城。」張殺人道:「不行。龍小姐說了,你要參加擂台大賽,不讓你在這個時候離開京城。」方劍明大聲道:「芸兒師門有事,我怎能不去?」莫不同冷笑道:「方少俠,你請放心。不管是綠林道還是黑白兩道,老莫都有許多過命朋友,我等叫上這些朋友,即刻前往慈航軒,縱然是天大的事,也絕不會讓慈航軒出半份差錯。」話罷,與其他三人向方劍明抱了抱拳,飛奔出城而去。
方劍明有心同去,但放不下與祝紅瘦約好之事,想了想,決定先去寶瑞閣見祝紅瘦。寶瑞閣是京城一家有名的茶館,他雖然不知道在什麼地方,但稍一打聽,便很快找到了。他昨天與龍碧芸約好的地方就是寶瑞閣,後來要把銀龍劍送給祝紅瘦,乾脆也約在了寶瑞閣,一來省事,二來也想讓龍碧芸和祝紅瘦再見見面,大家交個朋友。
進了寶瑞閣,選了一張靠窗的茶桌,叫茶博士給他上了一杯茶,正自飲的功夫,突聽街頭傳來喧鬧之聲,他抬眼朝大街上看去,只見街上圍了一群人,場中擺起兵器架子,「噹噹……」銅鑼聲震耳。方劍明見是江湖賣解的藝人,也沒怎麼在意,感覺肚餓,便叫了些糕點來吃。
過了一會,街上叫好之聲大起,方劍明抬眼望去,也禁不住叫了一聲好。原來,那場上正有一個女子站在一根竹竿上,做金雞獨立之勢,底下是個大漢,張嘴咬著杆尾。忽見那女子一失足,竟從半空掉了下來,就在觀者為她擔心之際,只見她雙腿一夾,穩穩的夾住了竹竿,隨後一個凌空翻身,落在地上,頓時引來一陣掌聲。
方劍明見那女子功夫了得,暗暗稱奇,想道:「這等身手,在賣藝之中要算得上頂尖得了。」正看得入神,耳邊傳來敲桌聲,扭頭看去,見祝紅瘦不知什麼時候到了桌旁。
「紅瘦姐,你來了。」
「你看得如此入迷,莫非是看上了那小妞兒不成?」
「紅瘦姐休要取笑,那女子輕身功夫不錯,不可小覷。」
祝紅瘦在他右首坐下,叫了茶水糕點,然後道:「你不是要送我寶劍麼?拿來給我瞧瞧。」方劍明將銀龍劍遞給她,笑道:「紅瘦姐你看,這銀龍劍如何?」祝紅瘦見了銀龍劍,便有一種喜歡,拿在手中之後,竟有一種與劍共鳴之感,看了半天,驚喜地道:「方弟,你說奇怪不奇怪,這把銀龍劍好像是同我有緣一樣,我一拿起,就捨不得放下它。我谷中寶劍不少,但每一把未能叫我如此心動。」一按機簧,只聽「錚」的一聲,半截劍身從鞘內彈了出來。
一道刺眼的光芒乍然閃現,茶館上的人只覺眼前一亮,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,膽小之人竟給嚇得躲到了桌子底下。祝紅瘦屈指一彈劍身,響聲宛如龍吟,忽聽兩人異口同聲地贊道:「好劍。」方劍明和祝紅瘦循聲望去,只見是一個青年和一個老者。那青年英武不凡,身背寶劍,顯然是個會家子。那老者衣著乾淨,氣度恢弘,若不是一派之尊就是京中權貴。
老者笑道:「劍氣縱橫寶瑞閣,一劍霜寒幾多首。姑娘的寶劍,乃是極品,賈某很久沒有見過這麼好的寶劍了。」祝紅瘦盈盈一笑,道:「原來前輩是個行家,不知尊姓?」老者哈哈一笑,起身道:「賈某之名,不足掛齒。兩位閒暇之時,不妨到飛葉齋坐坐。」話罷,出了寶瑞閣。那茶博士道:「兩位不是本地人吧?這位老爺便是飛葉齋的齋主賈連城賈爺。」方劍明道:「什麼飛葉齋?很有名麼?」那青年劍客忽然笑道:「飛葉齋是京中八大勢力之一,做的是珠寶生意,富可敵國。賈連城武功深不可測,麾下有八大幹將,個個武功高強,皆能獨當一面。」祝紅瘦道:「你對飛葉齋如此熟悉,又是何人?」青年劍客笑道:「在下姓歸,名遠帆,是個小人物。」
祝紅瘦冷聲道:「小人物也好,大人物也罷,你敢與我比劍麼?」歸遠帆拱手道:「不敢,不敢,劍谷的劍法舉世無雙,又有八大奇書之一的《神異經》神功護體,在下遠遠不是對手,甘拜下風。」祝紅瘦起身道:「原來你早已看出我的身份來了,哼,你今天不想比也得比,我……別跑!」追到樓梯口,卻是慢了一步,歸遠帆已下了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