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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7章 刺客

  眾人臉色大變,有人驚撥出聲:「波羅龍象功!」話音剛落,兩條人影已從空中落了下來,右首之人張口吐出一口鮮血,身形搖搖欲墜,左首之人冷聲道:「叛逆古柏,還不束手就擒?」月色宮燈之下,只見他是一個生著一對金色長眉的頭陀。見了他,方劍明險些驚撥出聲,朱祁鎮卻失聲叫道:「長眉大師,這……怎麼是你?」

  就在這時,另一對打鬥也見了分曉。兩個交手之人拼了老命般的連線硬碰了八掌,掌風如雷,吹得四下都是呼嘯聲,眾御林軍腳下不穩,被逼得紛紛後退。忽聽那蒙面長袍人仰天長嘯一聲,一道真氣向對方直射了過去。白袍怪異老者臉色一變,嘴裡也不知道叫嚷些什麼,雙掌一翻,推出一股氣勁,與來勢一撞。氣流在這一瞬間似是受到了什麼東西控制,急速的內收外方,十分詭異。

  「哇」的一聲,白袍怪異老者經受不住,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,長發凌空飛舞,眼珠暴突,臉上肌肉一根根的現出,隨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氣喘不已。蒙面長袍人悶哼一聲,突然伸手摘下頭上的面罩,就地盤膝調息。朱祁鎮見了他,越發驚奇,叫道:「你不是庫倫多大法師麼?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」庫倫多雙眼一睜,強自露出一絲笑意,道:「尊敬的大明皇上,驚擾了您的雅興,多有不是。二王子會向您解釋的,還望您不要怪罪。」說完,閉目調息。

  與南宮岩對了一掌的那人摘下面罩,卻是天竺二王子魯樹身邊高手中的一位,而一直站在場上,做旁觀狀的另外兩個蒙面人卻沒有摘下頭罩。兩人雙手揹負,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兒。方劍明越看他們,越覺熟悉,暗道:「這兩人雖然蒙著面,但我似在哪裡見過他們。啊,義父,是義父。還有餘前輩,哈哈,另一個人定是余前輩。」

  那兩個人對望了一眼,哈哈大笑一聲,都道:「這裡沒有我們的事了,走吧。」說走就走,當真快如閃電,眾人只見眼前一晃,便消失了二人的蹤影。見他們離去,王振眼中閃過了一道駭人的寒芒。於東海、何飛、南宮岩剛要去追,只聽兩人同時叫道:「慢。」司馬無風與曹天佐走了出來,曹天佐在朱祁鎮耳邊低語了幾句,朱祁鎮聽了,點點頭,道:「不要去追了,去了也是白去。今晚朕可算是見到什麼叫真正的武功了,陸地神仙也不過如此,希望這次擂台大會能招收到這般傑出的人才。」

  被長眉頭陀打傷的古柏吐了幾口鮮血,面色蒼白,扭頭看去,見白袍怪異老者坐在地上臉色痛苦不堪,心頭萬千恨意卻說不出口,猛然回身對王振厲聲道:「王振,你怎麼不出手?你這個……」王振冷笑道:「原來你們是天竺國的叛逆,拿住他們。」話剛一落,左右兩旁搶出兩條人影,還沒看清是什麼樣的人,只聽「啪啪」兩聲,接著就是兩聲慘叫。長眉頭陀臉色一變,叫道:「且慢。」可是話已經遲了,古柏和那白袍怪異老者被震出三丈之外,心脈寸斷,死裝甚慘。

  王振假裝一怔,道:「長眉大師,怎麼了?哎呀,真是不好意思,沒想到貴國的兩個叛逆如此不經打。」這時,天竺國二王子魯樹走上前來,問道:「大師,你的傷沒有大礙吧?」長眉頭陀搖搖頭,道:「沒事,二王子請放心。這件事鬧得可不小,我們快過去向大明皇上請罪。」兩人一起向朱祁鎮賠罪,請求原諒他們的過失。朱祁鎮看了看王振,王振不想將此事鬧大,道:「沒想到天竺國的叛逆會混進宮中來,今晚多虧大師與大法師發現及時,不然,這兩個人必將成為宮中禍患。」說著,深深地看了長眉頭陀一眼。長眉頭陀怎麼會聽不出他話中的意思,心想叛逆已死,本國的禍害已出,他國之事還是少管為好,這王振大權在握,連皇帝都要叫他一聲先生,我若說他收了古柏兩人的珠寶將他們藏在宮中避禍,只怕他會反咬我一口。口中笑道:「公公說哪裡話,若非公公派人把守四周,這兩個叛逆早已逃走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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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朱祁鎮見王振沒追究下去,自己也懶得追究,正待做最終裁定,忽聽於東海道:「皇上,依微臣之見,此事大有文章,天竺國的叛逆怎麼會混進宮中來,是誰……」王振怒喝道:「大膽,於東海,你的意思是說本督公窩藏天竺叛逆?你身為御林軍統領,叫刺客闖進皇宮,本督公本該讓皇上治你的罪,你別不識好歹。」於東海還想說什麼,孔伯端忙將他拉住了。因此,這事就此不了了之。經此一鬧,大家也都無心在待下去,紛紛告退。朱祁鎮本想讓這些武林中人見識見識宮中的氣派,見他們去意甚絕,只好讓他們出了宮。

  方劍明隨師父師祖出了宮後,忽聽身後有人叫他,回頭一看,見是祝紅瘦,心中一喜,跑上去道:「紅瘦姐,你也來參加皇宴啦。」祝紅瘦道:「你都能來,我為什麼不能來?這是我師父。師父,他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方劍明。」祝紅瘦的師父是個道姑打扮的中年女子,沒道號,有個好聽的名字,叫雲夢箐。

  方劍明向她道了一聲好,只見雲夢菁身邊一個漂亮的小女孩撅嘴道:「你向我姑姑問好,難道我沒有資格讓你問好嗎?」方劍明一愣,笑道:「你是哪位?」祝紅瘦板著臉道:「寶兒,不許胡鬧。」寶兒哼了一聲,道:「我沒胡鬧。喂,你就是方劍明嗎?」雲夢箐輕責道:「寶兒,沒大沒小,成何體統,快向你方哥哥賠禮。」寶兒小嘴撅得老高,見祝紅瘦要來撕她的嘴,忙道:「好啦,好啦,我叫你就是了。方哥哥,對不起,我是在與你開玩笑,你別介意。」祝紅瘦道:「這小傢伙都被慣壞了。方弟,別理她就是。」方劍明笑道:「她雖然調皮,但十分惹人喜歡。」寶兒朝他扮了個鬼臉,道:「嚇死你。」

  方劍明沒再理她,對祝紅瘦道:「紅瘦姐,上次在少林寺,害你折了一把寶劍,明天我想送一把寶劍給你,不知肯不肯接受?」寶兒插嘴道:「哼,我們劍谷的寶劍多得數都數不過來,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。啊,除非是……」方劍明道:「除非什麼?」寶兒眼珠一轉,道:「除非是阿難劍。」雲夢箐和祝紅瘦同時叫道:「寶兒。」寶兒道:「我知道我又說錯話啦。」方劍明道:「阿難劍是本門七絕之一,怎能輕易送人?不滿你們說,我要送的寶劍名叫銀龍。」

  雲夢箐臉色一變,道:「方少俠,你說的可是昔年銀龍劍客的佩劍?」方劍明道:「正是。」雲夢箐左右看了一眼,道:「方少俠,請恕我多問,你從什麼地方得來的銀龍劍?」方劍明道:「這個請恕在下不能相告,總之現在這把劍是無主之物,我覺得它與紅瘦姐倒很相配。」雲夢箐道:「銀龍劍失蹤武林許多年,據傳不僅吹毛斷髮,而且還有靈氣,這麼好的一把寶劍,你捨得送出去?」方劍明笑道:「有什麼捨不得的,只怕紅瘦姐不肯接受。」

  雲夢箐想了一想,對祝紅瘦道:「紅瘦,既然方少俠如此盛情,你就收了吧,還不快拜謝方少俠。」祝紅瘦向方劍明拜謝,方劍明急忙跳開,雙手連搖,道:「紅瘦姐,你這是做什麼?咱們就這麼說定了,明早我們在寶瑞閣見面。」轉身趕上師父等人。

  街上賞燈之人仍多,眾人並不急著趕回去,沿路觀燈,一個多時辰後,才緩步回到客棧。方劍明心中惦記著答應天后之事,路上已買了紙張筆墨,一回客棧,便到自己的屋中抄寫《醒神經》。伸手翻開第一頁,只見只寫著四行字。

  物我兩忘

  不執一念

  至大境界

  唯有醒神

  方劍明看了,突然想起自己修煉的《大睡神功》強調的是睡,偏偏這《醒神經》著重醒。一睡一醒,豈非矛盾?他的目光在「醒神」二字上多停留了一會,心頭忽然微微一動,似是抓住了什麼,但又什麼也沒抓住。突覺足底一熱,那股來歷不明的真氣大有出來作怪之意,忙定下神來,不再多想。

  翻開第二頁,只見開頭兩句是「天下萬物,皆有佛性。神乃人之精魄,不獨有超人之能,萬難達天地之奧妙。」方劍明看得似懂非懂,也懶得多想,拿起筆來,蘸了墨汁,照著經上所寫,一字一句地抄了下去。他邊抄邊在心中默念,他本來就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,這些經文雖然古怪,但他默念之下,不知不覺把它記在了腦子裡。

  抄了三頁,忽覺腳底的那股真氣涌動起來,熱乎乎的非常舒服。說也奇怪,他抄得越多,腳底的真氣就越暖和。他一口氣抄了十頁,漸感得心應手,身心通暢,就如置身於溫泉中般。抄了二十多頁,便覺整個人就像飛起來一樣,說不出的舒坦。隨著時間的流逝,《醒神經》也即將抄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