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都一百七十五年了,你這大老虎怎的還在堅持?」
「難道你心中的殺念就那麼重嗎?」
「皈依佛門,才是你通往大自在的路呀~」
說之人,是個扎著兩個團團髮髻的女娃娃,她的臉上是帶著笑的,但那種笑容,卻是看得人毛骨悚然。
守初真君望著她的模樣,問道: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「咿?」女娃娃似乎沒想到對方會回應自己,便是好奇地歪頭答道:「小老虎,我大名叫牛二丫,小名叫妞妞,你呢?」
守初真君答道:「岳巡輝,道號守初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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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的名字,比我的聽上去好聽,但沒我的硬氣~」女娃娃眉眼彎彎:「我還是叫你大老虎。」
守初真君滿不在乎地擺手:「隨你怎麼叫,我是想問問你,你們口中的那個眾生佛,到底長什麼樣?」
「他怎麼自己不來見我,偏偏讓那四十九個屬下,用法術利用你們來見我?」
「無量光壽~」
女娃娃雙手合十,虔誠道:「眾生佛為眾生相,你看到的每一個前來度化你的薪火僧,都可以說是眾生佛。」
「問你也是白問。」守初真君苦笑一聲:「行了,你願意念叨佛經就繼續念叨吧,要是不樂意,就趕緊走吧。」
「光憑那四十九個與屍解仙實力相當的禿驢,若非掌控願力太大,他們也困不住我。」
「至於度化,我估計除了你們那個眾生佛外,其餘人花費再多的時間,也不過是困住我罷了。」
「對了,你們困住我的同時,又何嘗不是我困住了你們?」
「無量光壽~」女娃娃面露笑容:「我等有足夠的時間,讓大老虎改邪歸正。」
「為了這一目標,我等願付出無窮光陰。」
聞言,守初真君笑了:「你說你裝小孩就裝到底,非要一會弄得跟個大人似的,一會又扮可愛。」
「你們信仰眾生佛的人,就這麼噁心?」
「無量光壽~」
女娃娃念了一聲佛號,身子如裂縫的雞蛋殼,「咔嚓」一下就碎開了。
「破殼而出」的,是一位中年僧人。
他身披金色袈裟,面容圓潤,眉眼低垂,嘴角掛著慈悲的笑,像是一尊從壁畫中走出來的佛。
守初真君眼神一凜,盯著對面的僧人看了許久,方才開口:「你是眾生佛?」
「無量光壽~」中年僧人雙手合十,念一聲佛號:「眾生皆為眾生佛,其並非單獨一人。」
「不過,我覺得我是你相見的人。」
「能不能說大白話?」
「拿腔拿調的,不噁心嗎?」
守初真君「啐」了一口,閉上了眼睛,似乎是因為中年僧人的出現而失去了說話的興致。
然,對於守初真君的態度,中年僧人並未有絲毫惱怒,反而是露出了更盛的笑容:「照常理來講,守初施主應是無法在四十九位羅漢的聯手度化下堅持那麼久的。」
「我想,應該在六七十年的時候,施主就應該出現了動搖的情況。」
「可在那之後,您忽然又堅定了本心,這絕非所謂個人意志可以做到。」
「不知守初施主可有閒情與吾分享一番,您是發生了何等變化,才能抵禦羅漢們的度化?」
原來這四十九個禿驢是羅漢......守初真君內視神魂,瞧著神魂中蘊藏的九百九十九顆星辰,思量起這些契約星辰同時瞬爆,能否炸死面前的眾生佛。
其實早在他湊滿三百顆星辰的時候,就已經有自信能弄死那困住他的四十九個禿驢了。
但他沒有這麼做。
他想擒賊擒王,把這群禿驢中口的眾生佛給弄死。
等了許久的他,將契約星辰的樹目積攢到了自身神魂可容納的上限——九百九十九顆!
依照他的設想,這九百九十九顆星辰的爆炸之力足以湮滅半步陸地神仙之下的存在。
可現在親眼看過對方後,他覺得這些星辰恐怕不夠。
只因,擁有契約星辰穩定心神的他,在對方出現的一瞬間,就產生了一絲動搖。
這還是在對方完全沒有對他出手的情況下。
如此想來,對方的道行最起碼是匹配陸地神仙境的存在......
若真是如此,他許是只能在對方最鬆懈的時候爆了契約星辰,方有一線機會殺死對方......
「我身為媲美人仙境的修行者,豈會被位格低於我一截的羅漢所度化?」
「你不會以為人數夠多,就可以彌補位格上的差距吧?」
說著,守初真君看向天際,望著那四十九顆明晃晃的「太陽」笑道:「你們幾個,老大都來了,還維持著陣法作甚?」
「解了這陣法幻境,下來咱論論道。」
對此,四十九位羅漢並未任何回應,只是照常念誦經文,口吐梵音。
「下來吧。」
「守初施主一百七十五年未曾見過真正的太陽了。」
「讓他松鬆氣。」
中年僧人話落,天地瞬息變色。
四十九顆明晃晃的「太陽」眨眼間化作了一位位僧眾落到了中年僧人的身後,羅漢眾道了一聲「無量光壽」後,便雙手合十,靜靜候著。
這一刻,守初真君睜眼了,他只是瞥了眼前眾僧一眼,便是站起身來,深吸了一口氣,看向了身後的長金城......
此刻,由於天際上的「太陽」和「金色巨虎」消失,城中百姓頓時亂了起來。
「發生何等事情了!怎麼真君的化身不見了!那群禿驢也不見了!」
「是不是真君贏了!快去城東看看!」
「走啊!」
越來越多的百姓發現了異樣,他們皆是第一時間放下了手中的事情,或結伴或孤身一人朝著城東跑來。
他們的聲音、身形盡皆落入了守初真君的眼耳之中。
瞧著那黑壓壓的人群朝著自己的方向奔赴而來,守初真君苦笑道:「大家也跟我一起,被困了一百七十五年啊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