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西方想少上榜,該怎麼做?」
准提這句話問出來以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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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通天都多看了林淵一眼。
聖人親自問一個剛入大羅的後輩該怎麼避劫。
單看場面已經足夠離譜。
偏偏在場沒人覺得這問題真的問錯人。
因為論誰最擅長把原本快上榜的人從榜前拖回來。
現在的洪荒——
林淵確實很有發言權。
趙公明甚至悄悄往前站了點。
一副準備聽課的樣子。
林淵察覺以後,看了他一眼。
趙公明傳音道:「看貧道做什麼?貧道也想聽。」
林淵回道:「師叔,您自己就是典型案例。」
「所以更得聽。」
「......」
行。
覺悟挺高。
林淵重新看向准提。
「聖人真想聽晚輩的?」
准提笑道:「貧道既然問了,自然想聽。」
林淵沒有馬上開口。
他抬頭看向准提顯化出的那縷西方劫氣。
大羅以後。
通玄雷目看到的東西比以前更深。
過去他只能看某個人身上的劫氣濃淡。
如今順著整片氣運去看。
已經能大致分清因果來源。
西方那一縷封神氣數並非憑空靠近。
有幾條很淡的線,一路從西方伸進東方。
其中有度化。
有因果交換。
有西方門人參與東方事務留下的痕跡。
還有一些林淵看得不夠清。
聖人層次的因果太深。
再強行看下去。
元神容易累。
可現有部分已經夠用了。
林淵抬手。
指向第一縷。
「這一條。」
准提順著看去。
「怎麼?」
林淵道:「它從西方進東方。」
「然後一路沾了西岐、散修、闡教外圍的因果。」
「聖人門下有人最近常在東方行走?」
准提神色不變。
「西方貧瘠。」
「門人來東方尋緣法,很正常。」
趙公明聽到「尋緣法」三個字。
嘴角輕輕動了一下。
這話翻譯一下。
大概就是出來撈人、撈寶、撈機緣。
截教對西方這個習慣早有耳聞。
林淵當然也聽得懂。
「那就對了。」
准提問道:「哪裡對?」
林淵道:「封神量劫現在像一口大鍋。」
「東方幾家都在裡面。」
「西方原本站遠一點。」
「風險自然低。」
「你們門下越往鍋里伸手。」
「因果越多。」
「榜上缺人的時候,它自然會順著手摸過去。」
碧霄在後面小聲嘀咕:「這個比喻好。」
雲霄看她一眼。
碧霄立刻不說了。
准提卻沒有介意。
他看著那幾條延伸東方的西方因果。
神情逐漸認真。
「你覺得西方如今受到封神榜牽引,主要因為門人入東方沾劫?」
「至少我現在看到的是這樣。」
林淵沒有把話說滿。
「封神榜缺人只是一個條件。」
「你們自己和量劫連得越深。」
「被點到的機會越大。」
准提沉默片刻。
「若把西方門人全召回呢?」
林淵眨了眨眼。
「聖人願意?」
准提也笑了。
「你覺得貧道不願意?」
林淵相當誠實。
「晚輩聽說西方二位聖人來東方挺勤。」
趙公明猛地把臉轉向海面。
他怕再看林淵。
自己真會笑出聲。
碧霄已經快憋不住。
連火靈聖母都低頭抿嘴。
當著准提的面說西方二聖往東方跑得勤。
這膽子......
通天坐在上面。
一點打斷的意思都沒有。
准提臉上表情倒沒怎麼變。
「西方資源有限。」
「貧道來東方尋找有緣人,也屬正常。」
林淵點頭道:「正常。」
「所以風險上漲也正常。」
准提:「......」
這回輪到通天笑了。
「准提道友。」
「他說話一直這麼直。」
准提看向通天,道:「貧道看出來了。」
林淵感覺氣氛還好。
繼續往下說。
「其實西方想降低風險,方法和截教一樣。」
「少讓門下無故單獨入劫。」
「重要弟子留預警手段。」
「進入東方以後,別看見什麼因果都想沾。」
「真碰上強敵。」
「該撤就撤。」
說到這裡。
林淵停了一下。
「還有最重要的。」
准提問道:「什麼?」
林淵道:「別為了面子硬撐。」
這句話一落。
趙公明忽然感覺膝蓋中了一箭。
他懷疑林淵又在藉機拿自己做案例。
果然。
下一句來了。
林淵看向他。
「趙師叔當初......」
趙公明立刻打斷:「貧道懂了。」
「你不用舉例。」
林淵有些遺憾。
這麼經典的案例。
不講可惜。
准提卻已經從兩人的反應里猜到大概。
趙公明釘頭七箭書那件事,全洪荒知道的人不少。
用一個大羅金仙差點被陰死來說明「別硬撐」。
說服力確實強。
准提思索片刻。
忽然問道:「截教如今這一套規矩,都是你推動的?」
「很多是大家一起改。」
林淵道:「我只是先提。」
「命燈也是?」
「嗯。」
准提目光里多了一點興趣。
「西方也有魂燈。」
「只是沒有你們如今這種聯動預警。」
林淵笑道:「聖人回去可以讓人改。」
准提看他:「你願意教?」
這句話一出。
周圍幾名截教弟子表情頓時有點微妙。
這已經涉及一套真正提升教派生存率的體系。
林淵卻沒有表現得多緊張。
「命燈、行蹤、自動傳訊這套東西本身不複雜。」
「西方聖人真想做。」
「自己推演也用不了多久。」
「沒必要藏。」
准提有些意外。
「你不怕西方因此少上榜?」
林淵笑道:「剛才不是說了。」
「各救各的。」
「你們西方弟子少死幾個。」
「封神榜繼續找誰。」
「那是榜的事。」
准提看著他。
半晌。
忽然笑道:「貧道越來越明白通天道友為何讓你當道子。」
這句評價分量很重。
林淵倒沒飄。
聖人夸歸夸。
自己剛才只是說了點很樸素的東西。
命燈制度真沒複雜到需要當絕世秘法捂著。
更何況。
西方少死幾個人。
對截教未必有壞處。
只要他們少往東方量劫里攪。
大家都清淨。
准提顯然也意識到這一層。
「林淵。」
「嗯?」
「若西方門人減少參與東方封神。」
「截教會如何?」
林淵沒有替通天回答。
只是看向老師。
通天終於開口。
「西方不主動捲入截教因果。」
「截教自然不會無故找西方麻煩。」
准提點頭。
沒有要求什麼盟約。
也沒有讓雙方當場立誓。
聖人之間很多事情說到這個程度已經夠。
真正的局勢還會變。
沒人會把自己完全鎖死。
林淵聽完卻覺得挺好。
少一個到處從側面伸手的西方。
截教壓力當然更小。
准提今日過來,本來大機率想問林淵怎麼解決西方風險。
聊到這裡。
反而得到一個最簡單答案。
少沾。
真出事。
快救。
有危險。
就跑。
聽起來一點都不高深。
偏偏這些東西正是截教一路死人以後最缺的。
准提站在原地沉思片刻。
隨後目光忽然重新落向林淵。
「其實還有一個辦法。」
林淵心裡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。
「聖人請說。」
准提臉上笑意多了幾分。
「你若願意去西方。」
「親自替貧道看著這些弟子。」
「貧道想他們上榜都難。」
整個金鰲島。
瞬間安靜。
林淵:「......」
趙公明緩緩轉頭。
看向通天。
碧霄嘴巴都張開了。
火靈聖母眼神里只剩一個意思。
好傢夥。
當著通天聖人的面。
直接挖道子?
通天手裡的茶杯輕輕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