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西方准提，前來拜訪。」
「也想見一見，截教道子林淵。」
聖人聲音越過東海，落入金鰲島時，整座島都安靜了片刻。
剛才還準備排隊試林淵大羅戰力的趙公明、碧霄、余元、羅宣等人同時停下。
林淵手中青玄劍輕輕一震。
隨後自己飛回背後。
聖人來了。
這架顯然暫時打不成。
趙公明抬頭看向東海方向，眉頭已經皺起，道:「准提怎麼突然來了?」
多寶道:「還能為什麼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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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的目光下意識落到林淵身上。
林淵剛證大羅。
封神榜立刻又開始擴大補位範圍。
其中西方氣運已經被明顯牽動。
准提這個時候過來，很難說只是單純串門。
林淵自己倒還算平靜。
前面元始都正面見過。
聖人親臨這件事如今雖然依舊有壓力，已經不至於讓他手足無措。
更何況這裡是金鰲島。
通天就坐在身後。
林淵看了一眼自己剛換好的道袍，又低頭檢查一遍肩傷。
之前被乾坤圈砸裂的骨頭已經恢復。
儀容也沒問題。
至少別讓人家西方聖人第一次正式見面，看到自己一副剛被哪吒揍完的樣子。
碧霄注意到他動作，忍不住笑道:「你還挺講究。」
林淵道:「聖人點名見我，總不能衣服都不整理。」
趙公明笑了一聲，道:「你見元始師伯那次也沒見這麼講究。」
「那次情況不一樣。」
「哪裡不一樣?」
「那次我在叫家長。」
「......」
趙公明發現林淵如今真是什麼都敢說。
通天坐在遠處，倒是聽笑了。
他抬手。
原本覆蓋金鰲島的部分陣勢自行開啟一線。
「既然來了。」
「便進來吧。」
聖人聲音傳出。
東海天穹隨之出現一道金色霞光。
沒有聖威壓島。
沒有異象鋪滿天地。
准提此來顯然也沒有擺什麼敵對架勢。
金光一路越過海面，最終停在碧游宮外。
一名道人踏光而來。
面帶淡笑，手持七寶妙樹，周身有一種與上清道法完全不同的寂靜道韻。
林淵此前從未真正見過准提。
如今第一眼看去。
最大的感覺只有一個。
看不透。
自己剛證大羅以後，通玄雷目已經能直接看到很多天地法則。
普通太乙、大羅站在面前，法力如何運轉、大道偏向何處，多少都能察覺幾分。
准提站在那裡。
目光掃過去。
只像看見一片無邊無際的金色虛空。
再繼續看。
元神甚至會本能地產生一種疲憊。
林淵只看一瞬便主動收回通玄雷目。
打不過。
這三個字判斷得相當清楚。
趙公明注意到他眼底雷光一閃就滅，傳音問道:「看出什麼了?」
林淵回道:「看出打不過。」
趙公明差點笑出聲。
這個結論確實很林淵。
准提顯然察覺到兩人的小動作。
目光先落在通天身上。
「通天道友。」
通天輕輕點頭，道:「准提道友今日倒是有空。」
准提笑道:「東方量劫近來變化頗多，貧道想無事也難。」
通天聽懂了。
「封神榜的火燒到西方了?」
准提倒很坦然。
「已經燒到邊上。」
一句話讓殿外幾名截教弟子臉上都多了一點笑意。
碧霄尤其明顯。
她前些日子才說過。
西方那些喜歡來東方撈人的最好也被封神榜看一眼。
如今真來了。
准提也不在意眾人表情。
他的目光終於落到林淵身上。
「這位便是林淵?」
林淵上前一步，行了一禮，道:「晚輩林淵，見過准提聖人。」
准提上下看他幾息。
「大羅初期。」
「剛突破?」
「今日剛成。」
准提笑道:「十八歲入秘境，短短這些年月便至大羅。通天道友，你這位道子修得確實快。」
林淵聽得眼神微動。
准提知道他的來歷。
看來聖人對於藍星曆練者的存在了解得比普通洪荒修士深得多。
通天神色沒有變化，道:「機緣到了。」
准提道:「機緣也得接得住。」
說著，他手中七寶妙樹輕輕一點。
虛空中浮現出一片極淡的封神劫氣。
劫氣最初集中在東方。
隨後逐漸向外擴散。
其中一縷已經清清楚楚沾到西方氣運邊緣。
准提看著林淵，道:「這東西，你應該看得懂。」
林淵點頭。
「看得懂一些。」
准提問道:「那你覺得它為什麼會到西方?」
林淵沒有裝傻。
「封神榜缺人。」
「為何缺?」
「原本準備去的人沒去。」
准提嘴角微動。
這個說法很簡單。
也相當準確。
原本準備去的人沒去。
如今那些人很多正在金鰲島活得挺開心。
甚至剛才還有一群人排隊準備試林淵大羅戰力。
准提繼續問道:「他們為何沒去?」
林淵想了想，道:「運氣好。」
趙公明猛地咳了一聲。
火靈聖母直接扭過頭。
連雲霄眼裡都有一點笑意。
如今截教內部誰還信林淵嘴裡的「運氣好」。
准提同樣看了林淵一會。
隨後笑道:「貧道若真信這一句，今日也不會來金鰲島。」
林淵有些無奈。
「聖人既然已經知道，又何必問晚輩。」
准提道:「貧道知道你救了很多人。」
「貧道更想知道一件事。」
「聖人請問。」
准提抬手。
劫氣里浮現一道道人影。
趙公明、三霄、聞仲、十天君、魔家四將、火靈、余元、呂岳、羅宣。
幾乎全是林淵熟人。
「這些人活。」
「封神榜便需要另尋應劫者。」
准提看向他。
「你可知道。」
「你每多救下一個人。」
「便可能讓另一人承擔原本不屬於他的劫數?」
這句話一落。
周圍逐漸安靜。
這是林淵證大羅時剛剛真正面對過的問題。
如今准提親口又問了一遍。
林淵沒有立刻回答。
因為聖人開口，分量和自己心中想一次完全不同。
趙公明、火靈、余元等人也都看著林淵。
林淵沉默片刻。
最後問了一句:「聖人覺得我該怎麼辦?」
准提沒有給答案。
「貧道今日來，正想聽聽你怎麼想。」
林淵抬頭。
看了一眼那片不斷擴散的封神劫氣。
隨後目光掃過趙公明、三霄、火靈、余元、呂岳、羅宣。
一群原本應該隕落的人。
全站著。
林淵忽然覺得這個問題其實一點都不難。
「繼續救。」
准提目光微凝。
林淵繼續道:「他們活著站在晚輩面前，喊我師弟、師兄、師侄、道子。」
「有人遇險。」
「我有能力。」
「那就救。」
准提道:「新的應劫者呢?」
林淵回答得很快。
「他們自己的命。」
「自己爭。」
准提看著他。
「若最後落到西方門下?」
林淵笑了一下。
「那聖人便救自己門下。」
這句話說出來。
趙公明眼睛都亮了。
碧霄更是直接笑了。
准提自己也怔了那麼一瞬。
林淵一臉認真，道:「晚輩能救截教。」
「聖人自然也能管西方。」
「大家各救各的。」
「總不能封神榜缺人，誰家弟子就得自覺排隊上去填。」
通天端起茶杯。
慢悠悠喝了一口。
臉上的笑意已經很明顯。
准提站在原地。
片刻後也笑了。
「大家各救各的。」
「這句話倒有意思。」
林淵道:「晚輩覺得挺公平。」
准提看著他。
「若所有人都這麼想。」
「封神榜最後無人可用呢?」
林淵很自然地回道:「那就是昊天陛下和封神榜頭疼。」
遠在三十三天的昊天當然聽不見這句。
趙公明卻真的沒忍住。
笑出了聲。
「咳。」
他又趕緊收住。
畢竟聖人還在。
多少給點面子。
准提臉上的笑也越來越深。
「貧道如今明白。」
「昊天為何最近總盯著你的因果看了。」
林淵:「......」
這事連准提都知道?
自己現在在聖人圈裡到底是什麼形象?
怎麼感覺大家閒著都在看自己又救了誰。
准提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。
他重新看向那縷已經碰到西方氣運的劫線。
聲音緩緩沉下來。
「林淵。」
「既然你說各救各的。」
「那貧道再問你一個問題。」
「西方想少上榜。」
「該怎麼做?」
林淵眉頭輕輕挑起。
這問題......有點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