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清洞天內，靜得只能聽見靈泉流過石縫的聲音。
林淵盤膝坐在中央，青玄劍、厚土劍平放在身前，頭頂那朵虛幻大道之花緩緩旋轉，時明時暗。
外界濃郁到近乎化液的靈氣正不斷湧入體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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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淵卻遲遲沒有真正沖關。
太乙金仙巔峰的法力早已圓滿。
這一點，他自己清楚，通天同樣清楚。
真正卡住他的東西，在元神里。
太多了。
林淵閉上眼。
先天靈覺最先浮現。
這是他得到的第一批真正改變戰鬥方式的能力之一。危險臨身以前，心神便會提前出現反應。
緊接著是玄石道體。
厚重、穩固、親近大地。
再往後，上清鬥戰真意、風雷遁法天賦、金剛仙骨、戰場殺機感應、十絕陣道悟性、大羅鬥戰悟性、先天陣心、九霄御氣、混元鬥戰靈覺，一項項從元神中浮出。
然後還有通玄雷目、天音震魂、御寶通靈、協戰靈覺、四象劍意、先天火靈、金剛不壞仙軀、萬瘟道體、先天火德。
任何一項單獨落到普通修士身上，都足夠讓人花幾百年、幾千年慢慢打磨。
林淵全堆在一個人身上。
以前戰鬥的時候，這些能力配合得越來越順。
如今站在大羅門前，問題終於徹底顯現。
太散。
大道之花每凝聚一分，元神里的不同力量便會同時產生反應。
火想往上走。
土往下沉。
雷目牽動元神。
肉身大道又牢牢扣住仙軀。
陣道、劍道、遁法、毒瘟各有各的氣機。
第一朵大道之花剛凝聚到三成。
便再次晃了一下。
散。
林淵緩緩睜眼。
「果然。」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這和法力多少已經關係不大。
繼續硬灌靈氣，只會讓體內東西越來越滿。
外面。
趙公明也看見那朵花第三次散掉。
他抱著手臂站在洞天入口外，眉頭已經皺起來。
碧霄忍不住問道:「第三次了?」
趙公明點頭道:「嗯。」
火靈聖母看著洞天上方那片久久無法穩定的大道氣機，輕聲道:「他會的東西確實太多。」
羅宣站在旁邊，摸著下巴道:「這小子火道天賦已經強得邪門，貧道原本還以為他會直接以火證一條路。」
火靈聖母搖頭道:「他不會。」
羅宣看向她道:「為何?」
火靈聖母笑道:「你真覺得林淵捨得把其他東西全扔了?」
羅宣沉默。
這倒也是。
林淵那種性格，學到手裡的東西，哪裡有主動丟的道理。
能揉一起，他一定揉。
趙公明聽到這裡，看向通天。
「老師。」
通天仍舊坐在不遠處。
神情平靜。
趙公明問道:「需要提醒一句嗎?」
通天搖頭道:「讓他自己想。」
「可大羅這一關......」
「正因為是大羅。」
通天目光落在洞天深處，「這一步別人替不了。」
趙公明只好閉嘴。
上清洞天內。
林淵重新閉目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再急著凝花。
他開始回想自己進入洪荒以來真正打過的每一場。
最早救碧雲的時候。
他有什麼?
修為低。
法寶差。
真正能依靠的東西寥寥無幾。
那時候他的想法極簡單。
箭來了。
先把人推開。
後面太乙真人出來。
打不過。
叫師尊。
再後來九龍島四聖遇險。
四個人容易被拆。
那就讓他們別分。
十絕陣各打各的容易死。
那就連起來。
趙公明被釘頭七箭書暗算。
正面打不到陸壓。
那就先找祭壇。
三霄遇見聖人。
直接叫通天。
絕龍嶺里聞仲陷陣。
拆地脈、借神雷、斷陣眼。
火靈、余元、呂岳、羅宣......
一場場事情從腦子裡過。
林淵突然發現。
自己學的東西雖然多。
真正用起來的時候，卻從來沒有糾結過「這一招屬於什麼道」。
看到危險。
就躲。
看到陣眼。
就拆。
劍方便。
用劍。
火方便。
用火。
打不過。
叫人。
有人要殺自己。
當場還回去。
系統給他的每一種能力，在他手裡最終都只服務一個目的。
解決眼前的事。
活下來。
把自己人一起帶回來。
想到這裡。
林淵睜開眼。
低頭看著身前兩柄劍。
「我到底在糾結什麼。」
青玄劍輕輕一震。
叮。
天音震魂盪開。
劍鋒同時浮現一層淡青風意。
下一息。
風意轉火。
赤金色火焰順著劍身燃起。
厚土劍也自行升空。
大地氣機匯聚。
兩柄劍一快一重，在洞天中緩緩旋轉。
林淵沒有刻意讓它們分開運轉。
通玄雷目亮起。
先天靈覺自然鋪開。
混元鬥戰靈覺、大羅鬥戰悟性同時進入狀態。
整座洞天在他感知中一下清楚起來。
哪裡靈氣最濃。
哪裡地脈最穩。
哪裡火氣聚集。
哪裡適合落劍。
一眼全看見。
林淵抬手一點。
青玄劍穿空。
中途火意自然熄滅。
雷光卻順著劍鋒升起。
劍光落到石壁前一寸。
驟停。
厚土劍緊跟著飛去。
劍身輕輕一壓。
石壁前方的空氣發出一聲低沉爆響。
隨後兩柄劍同時飛回。
一切自然得像呼吸。
林淵忽然笑了。
「本來就已經在一起。」
「我非得拆開想。」
他再次盤膝坐下。
這一次。
先天靈覺沒有單獨浮現。
玄石道體也沒有單獨浮現。
所有能力都隨著上清仙法運轉進入同一周天。
看、動、攻、守、控場、感知、破陣、御寶、御火、抗毒。
一項接一項。
最後重新回到元神。
林淵體內原本顯得複雜的氣機開始一點點安靜。
它們仍舊存在。
也仍舊各有特點。
只是彼此之間那種涇渭分明的感覺越來越淡。
上清仙法像一條大河。
其他所有能力逐漸成為匯入其中的支流。
林淵心念一動。
大道之花再次凝聚。
一成。
兩成。
三成。
外面趙公明下意識往前一步。
「又到這裡了。」
上次三成剛過便散。
這一次。
花影輕輕一晃。
隨後繼續。
四成。
五成。
火靈聖母眼睛亮了。
「穩住了。」
通天嘴角終於出現一點笑意。
林淵已經找對方向。
洞天之內。
大道之花繼續凝聚。
林淵沒有想自己到底走劍道、陣道、火道還是肉身大道。
這些名字都不重要。
他的路一直很簡單。
看清。
算明。
能打就打。
需要退便退。
自己活。
自己人也活。
別人非要把刀遞到脖子上。
那就把刀折回去。
念頭越來越通透。
第一朵大道之花也越來越真實。
七成。
八成。
九成。
就在即將真正凝實時。
林淵元神突然震動。
一股極強的阻力從冥冥中落下。
這一次來源不在體內。
來自外界。
準確來說。
來自量劫。
林淵緩緩抬頭。
上清洞天的頂部明明封閉。
他的通玄雷目卻像穿過山石、洞府、金鰲島，看見了更高處那片翻湧的灰黑劫氣。
一條條因果線正在向自己靠近。
很多。
多得誇張。
趙公明在外面臉色也變了。
「來了。」
雲霄皺眉道:「什麼?」
趙公明抬頭看向天穹。
「大羅因果劫。」
通天沒有說話。
他的目光同樣穿過雲層。
林淵一路改了這麼多人的死劫。
這些因果平時分散在量劫里。
如今他準備跨入大羅。
天道層面的因果反饋，終於一起找上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