量劫氣機擴散得很快。
最開始只是林淵、通天這類對天機感應極強的人能夠察覺。
數日之後。
很多大羅、太乙都開始覺得不對。
以前封神劫氣雖遍布洪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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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最濃的區域始終圍繞大商、西岐以及闡截兩教核心因果。
現在那層灰濛濛的氣機明顯向外鋪開。
一個在西崑侖閉關多年的散修，莫名發現自己曾經欠過西岐某位諸侯的人情開始變成量劫因果。
一個曾替大商煉製軍械的鍊氣士，身上原本極淡的劫氣突然加重。
西方教幾名在東方行走、試圖度化有緣人的弟子，也感覺頭頂天機越來越亂。
連一些闡教外圍道統都開始收到門內長輩提醒。
最近少入商周。
少沾因果。
這股變化最終在碧游宮得到最清楚的解釋。
通天將一道天機顯化在眾弟子面前。
大量因果線交錯。
以前很多線都有明確方向。
如今越來越多空缺神位釋放出的劫數開始重新向外尋找承載者。
「封神榜缺人太多。」
通天緩緩開口。
「量劫自身正在擴大應劫範圍。」
多寶皺眉：「以前身在量劫邊緣的人，也可能被卷進去？」
「會。」
「需要達到什麼程度？」
「因果夠深。」
通天道：「身在封神量劫、因果累積到一定程度，又恰逢死劫，便可能成為新的補位者。」
趙公明聽得眉頭直跳。
「這麼一來，豈不是所有人都得小心？」
「本就該小心。」
雲霄看了兄長一眼。
「以前只是很多人覺得榜跟自己沒關係。」
這句話很準。
過去闡教覺得自己安全。
西方教覺得自己只是來東方撈好處。
很多散修更覺得封神是聖人大教之間的事。
如今榜上的空位越來越多。
天數已經開始擴大篩選池。
你只要因果夠重。
誰都可能被點名。
林淵站在一旁。
看著那些不斷擴散的灰線。
忽然想起一個很貼切的說法。
以前封神榜像定向招聘。
名單大致固定。
現在原定候選人集體不到崗。
天庭人事部門急了。
開始海投。
當然。
這話在心裡想想就行。
當著通天說「天庭招聘」。
多少有點不尊重昊天。
碧霄卻已經開始笑。
「這麼說，西方教那些一直來東方撈人的也可能上榜？」
通天看她一眼。
「只要因果足夠。」
「那挺好。」
碧霄心情明顯不錯。
雲霄無奈：「別幸災樂禍。」
「我只是覺得公平。」
碧霄笑道：「憑什麼以前所有人都覺得截教就該填榜。」
這話讓殿內不少人都點頭。
林淵同樣覺得這才合理。
大家都在量劫里打。
最後誰死、誰上。
各憑因果。
憑什麼一開始就預設截教承包大部分名額？
當然。
這份公平是他一點點救出來的。
想到這裡。
爽還是挺爽的。
通天目光落在林淵身上。
「如今你的存在，已經成了量劫里最大的變化之一。」
林淵一愣。
「之一？」
「怎麼，嫌少？」
通天笑道：「聖人、大教、商周國運都在影響量劫。你一個太乙能排進去，已經夠顯眼。」
林淵想了想。
「也是。」
「弟子還是低調點。」
趙公明在旁邊笑了。
「你現在想低調？」
「有問題？」
「封神榜都快因為你換名單了。」
趙公明指著殿外，「洪荒稍微有點本事的人，最近誰沒聽過林淵？」
林淵一時無言。
這倒是真的。
以前出門偶爾有人認得。
最近只要碰上闡截兩教附近的人。
報名字都省了。
對方第一句往往是——
你就是林淵？
名氣太大也麻煩。
通天收起天機投影。
「範圍擴大以後，命燈更重要。」
多寶點頭：「已經加速鋪開。」
「另外。」
通天看向林淵。
「你最近少單獨下山。」
林淵表情古怪。
「老師。」
「嗯？」
「這條規矩不是我提的嗎？」
「所以你更該守。」
通天回得相當自然。
趙公明直接笑出聲。
林淵自己定的規矩。
現在砸自己頭上了。
「弟子知道。」
會議結束以後。
洪荒各方的反應還在繼續。
崑崙。
元始看著已經延伸到西方、散修中的劫線，沉默許久。
韓毒龍上榜以後。
闡教內部的氣氛確實發生變化。
尤其年輕弟子。
過去出門參與西岐事務都很積極。
如今出發前會多問一句——
這次因果重不重？
會不會遇到截教核心？
要不要多帶個人？
某種意義上。
他們竟然也開始學截教現在的保命習慣。
元始對此沒有訓斥。
量劫已經變了。
繼續拿舊經驗硬頂。
只會出更多問題。
西方。
接引、准提同樣察覺。
准提看著一縷西方氣運與封神劫氣發生接觸，臉色難得嚴肅。
「這火燒得越來越廣了。」
接引雙手合十。
「截教應劫者大量脫離死劫，天數自然尋找新的承載。」
准提皺眉：「林淵。」
這個名字。
西方二聖如今也已經聽熟。
一個太乙金仙。
硬生生讓幾位聖人都開始頻繁注意。
實在少見。
「東方這場量劫。」
准提緩緩道：「以後得更謹慎。」
接引點頭。
「門下弟子少沾無用因果。」
連聖人都開始主動收緊門下行動。
這已經是最直觀的變化。
藍星那邊則更加熱鬧。
監測中心連續數日重新整理風險模型。
最開始只有闡教風險上漲。
隨後西方、散修、外圍道統全部出現波動。
最終。
監測石給出一條讓所有研究人員沉默很久的結果。
【封神榜原固定應劫模型已經失效。】
【新的應劫規則正在形成。】
【當前初步判斷：凡深度參與封神量劫、因果累積達到高風險閾值者，均可能成為補位物件。】
陳青山看著這行字。
忽然想起林淵入秘境那天。
自己站在講台上。
一遍又一遍告訴學生——
不要選截教。
那時候最大依據就是三十年的穩定歷史。
如今這份歷史模型。
被一個學生硬生生打到「失效」。
他揉了揉眉心。
旁邊老師小聲道：「老陳。」
「又怎麼？」
「這一屆以後，教材是不是得重寫？」
陳青山沉默片刻。
「等他們活著回來再說。」
「那林淵回來以後……」
那老師自己說到一半，都忍不住笑。
「估計得專門開一章。」
陳青山看著排名第一的名字。
沒接這個玩笑。
因為監測石又開始亮了。
這一次。
不是風險警報。
是整體歷史偏移重新計算。
數字飛速變化。
38.4%。
39.7%。
40.9%。
最終——
41.6%。
同一時間。
截教陣營覆滅機率也開始重新整理。
【63%】
數字閃爍。
【58%】
【51%】
【46%】
最後停住。
【42%】
整個監測大廳。
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楚。
百分之百。
一路掉到四十二。
還有風險。
依舊不低。
可那條曾經被所有人認定沒有任何懸念的死路——
已經活生生裂開大半。
而洪荒之中。
金鰲島上空。
截教氣運也在這一刻猛地翻湧。
通天從碧游宮中抬起眼。
目光直接落向林淵閉關的方向。
那裡。
一道屬於太乙金仙后期的氣息正在快速攀升。
隨後——
繼續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