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界牌關以後,多寶沒有帶著眾人急趕。
火靈聖母肩上的玉清劍氣尚未完全拔除,趕路過快容易牽動傷勢。林淵正好也需要確認她身上的劫氣到底有沒有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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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人一路向東。
火靈聖母坐在雲上療傷,多寶負責化解傷口中的玉清法力,林淵則跟在旁邊,時不時看她兩眼。
看多了。
火靈終於忍不住。
「林師弟。」
「嗯?」
「你從離開界牌關以後,已經看我十幾回了。」
林淵一愣:「有嗎?」
「有。」
「師姐記得真清楚。」
「少打岔。」火靈瞪著他,「你到底看什麼?」
林淵當然不能說自己在等她死劫徹底散。
他想了想,只能指向肩傷:「看看恢復得怎麼樣。」
火靈低頭看了一眼。
原本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在多寶法力幫助下合攏大半。
「有我師父在,死不了。」
多寶聽見這句話,手上動作微微一頓。
「現在知道死不了。」
「剛才拿番天印往頭上試的時候想什麼?」
火靈聖母:「……」
今天這茬看來過不去了。
林淵識趣地加快速度,稍微飛遠一些。
再聽下去。
火靈很可能把火撒到自己身上。
走出界牌關所在區域數千里後,林淵終於感覺到了明顯變化。
火靈身上那股原本濃得發沉的劫氣正在快速消散。
界牌關。
廣成子。
番天印。
這幾個關鍵因素全被遠遠甩在身後。
她也沒有再回頭繼續鬥法的意思。
危險斷了。
而與此同時,林淵腦中關於火靈原本命運的那條因果鏈也越發清晰。
火靈若隕。
金霞冠會落入廣成子手中。
廣成子拿著截教弟子的遺物前往碧游宮。
一次、兩次、三次。
每一次來往都會把本就緊張的闡截矛盾再往上推一截。
對於通天而言。
門下弟子一個接一個死。
對方還拿著遺物送回來。
這種事情落在誰頭上都很難心平氣和。
後面那場真正席捲聖人層次的大陣之戰,也會因此更快被推到台前。
現在這條路已經走不通。
火靈在。
金霞冠也在。
廣成子想去碧游宮,總不能空著手跑過去說一句——
你徒弟活得挺好,我來通知一下。
想到這裡,林淵差點笑出聲。
多寶就在旁邊,注意到他表情:「想到什麼了?」
「想到一件好事。」
「什麼好事?」
林淵看了看火靈。
「師姐活著就是好事。」
火靈聖母本來還在閉目療傷。
聞言睜開一隻眼。
「你今天怎麼突然會說話了?」
林淵:「……」
自己平時說話有這麼招人煩?
多寶卻聽出林淵話里似乎還有別的意思。
他沒有追問。
林淵很多時候會提前察覺一些危險變化,這一點如今截教核心弟子已經有所了解。
問不出來源。
也沒必要硬問。
只要結果對截教有利。
夠了。
一行人最終在一處靈氣充沛的山谷暫時停下。
多寶取出幾株療傷靈藥。
火靈自行煉化。
林淵則坐在溪邊。
系統深處那股熟悉波動終于越來越清晰。
火靈的原定死亡軌跡正在斷。
還差最後一點。
林淵耐心等。
山谷很安靜。
火靈閉關療傷。
多寶則來到林淵旁邊坐下。
「師弟。」
「嗯?」
「你覺得這次界牌關之後,闡教還會繼續找火靈?」
林淵想了想。
「短期不會。」
「理由?」
「廣成子師伯已經贏了一場。」
「師姐受傷撤退。」
「界牌關也沒有徹底落入闡教手裡。」
林淵撿起一塊石頭,隨手扔進溪水。
「繼續追著一個受傷的人打,收益太小。」
多寶點頭。
他也是這麼判斷。
「那你為何一路還如此警惕?」
林淵笑道:「習慣。」
多寶看他一眼:「你這個習慣救過很多人。」
「多留個心眼總沒壞處。」
「確實。」
多寶沉默片刻,突然問道:「你剛才一直看火靈頭上的金霞冠。」
林淵心裡一動。
「師兄發現了?」
「那麼明顯。」
多寶道:「這冠有什麼問題?」
「冠沒問題。」
林淵緩緩說道:「我只是突然想到,師姐若真出了事,這件法寶最後會落到誰手裡?」
多寶眼神一凝。
「廣成子。」
「嗯。」
「然後呢?」
林淵沒有把自己所知的全部細節一股腦倒出來。
那樣太突兀。
他只順著現有邏輯往下說。
「廣成子師伯拿到截教核心弟子的法寶,會直接留下?」
「未必。」
多寶很快明白。
「以他的身份,大機率送回金鰲島。」
「所以師兄收到師姐遺物,會怎麼樣?」
多寶臉色一點點沉下。
林淵繼續道:「師姐還是您的弟子。金霞冠若真由廣成子師伯送進碧游宮,老師也會知道。」
「火靈死在闡教核心弟子手裡。」
「遺物又被送到老師面前。」
「這口氣……」
後面已經不用說。
多寶眼神變得極深。
他原本只把今天這件事看成一次弟子之爭。
現在沿著林淵的思路往後想。
事情遠遠沒那麼簡單。
一件遺物。
本身沒什麼。
可它代表火靈已死。
代表兩教又多一條血債。
代表通天親眼看到門下弟子的東西被人送回來。
這種刺激一次兩次還能壓。
次數多了。
誰都壓不住。
多寶忽然長出一口氣。
「所以你剛才說,金霞冠戴在她自己頭上最好。」
「嗯。」
林淵笑道:「法寶還是主人自己拿著省事。」
多寶也笑了一下。
只是笑意里多了幾分慶幸。
「幸好你到了。」
林淵搖頭:「幸好多寶師兄到得快。」
「行了。」
多寶擺手。
「咱們兩個別互相客氣。」
兩人聊到這裡。
閉目療傷的火靈忽然睜眼。
「師父。」
「怎麼?」
「肩上的玉清法力散了。」
多寶起身。
走過去檢查。
傷口已經徹底閉合。
氣息也穩定下來。
這意味著廣成子留下的影響真正清除。
火靈從雲台上站起。
活動了一下右肩。
「沒大問題。」
多寶皺眉:「回金鰲島再閉關一段。」
「知道。」
「近期別去界牌關。」
火靈聖母剛想說話。
多寶看她一眼。
「別讓我重複。」
「……知道了。」
林淵在旁邊差點笑。
同一時間。
他心裡最後那股沉重感終於完全消失。
系統波動清晰落下。
火靈聖母——
徹底脫離死劫。
林淵眼神輕輕亮起。
而真正讓他在意的,還有另一層變化。
隨著火靈安全離開界牌關,原本纏繞她身上的幾條因果氣機同步崩散。
其中一條極粗。
一路向金鰲島延伸。
如今——
斷了。
林淵抬頭看向東海方向。
他知道。
那場原本會因為不斷死人、不斷刺激而迅速逼近的大衝突。
終於被硬生生往後推了一步。
這一步。
很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