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!
第二顆定海神珠內部傳出空間轟鳴以後，剩餘二十二顆寶珠也跟著輕輕震動起來。
一時間，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懸浮於山谷上空，五色毫光彼此交融，一股與以往截然不同的玄妙氣息逐漸擴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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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公明猛然睜開雙眼。
他的神識已經從第一顆定海神珠中退出，可那片剛剛出現雛形的空間依舊清晰存在。
更加讓他心神震動的是，第一顆珠子內部出現變化以後，其餘二十三顆定海神珠彷佛受到牽引，一道道原本隱藏極深的空間波動接連浮現。
以前趙公明只拿它們鎮壓敵手、擾亂六感，對這些細微變化根本沒放在心上。
如今換了一個方向重新感悟。
一切都變得不同。
「二十四顆珠子，二十四片空間......」
趙公明抬頭看著那些定海神珠，眼中神光越來越明亮，語氣也帶上幾分壓抑不住的激動，「若能將這些空間全部開闢、演化，二十四諸天還真能走得通啊!」
碧霄站在旁邊，聽見這句話頓時笑了起來。
「兄長，這下你可算開竅了。以後再和人鬥法，總不能只想著拿珠子照腦門砸了吧?」
趙公明臉色一黑，轉頭說道:「為兄以前拿定海神珠砸人，誰敢說威力不強?闡教十二金仙裡面，能硬接幾顆的都沒幾個。」
瓊霄忍著笑意說道:「威力確實強橫，可同樣的寶物到了燃燈手裡，人家未來都拿去演化諸天了。兄長一直拿著這麼大的機緣當兵器使，多少有些浪費。」
「你們兩個夠了啊。」
趙公明瞪了兩個妹妹一眼，自己卻也忍不住露出笑意。
換成以前，誰敢說他不會用定海神珠，趙公明肯定不服。
現在親自看見第一顆寶珠內部的世界雛形以後，他還真沒辦法繼續嘴硬。
這套寶物隱藏的潛力，確實遠遠超過他的預料。
雲霄站在一旁觀察許久，隨後輕聲說道:「大兄，今日能夠尋到方向已經足夠，世界演化牽扯空間、五行、陰陽諸道，急切推進容易影響寶物根基。先將第一顆定海神珠穩定下來，再逐步參悟其餘二十三顆更為穩健。」
趙公明聞言，很快點頭。
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。
剛才第二顆定海神珠自行產生空間變化，已經算是意外驚喜。
二十四諸天絕非一朝一夕便能徹底開闢。
只要方向正確。
剩下的事情慢慢來便是。
趙公明雙手結印，一縷縷法力重新沒入第一顆定海神珠，將內部尚且脆弱的世界雛形徹底穩定下來。
片刻之後。
二十四顆寶珠表面的五色毫光逐漸收斂。
一顆接一顆重新落入趙公明袖中。
山谷裡面那股玄妙無比的空間道韻，也緩緩平息。
碧霄仍舊有些意猶未盡，望著趙公明說道:「等兄長真把二十四諸天全部開出來，燃燈要是知道了，臉色肯定很好看。」
趙公明輕咳一聲說道:「寶物原本就在為兄手中，為兄參悟自家法寶，與燃燈有什麼關係?」
瓊霄聽完這句話，眼神頓時更加古怪。
「未來人家的證道機緣都被兄長提前悟出來了，你說有沒有關係呢?」
趙公明一時語塞。
雲霄見他們又要爭起來，輕聲說道:「行了，回茶館吧。陸壓那件事情剛剛結束，大兄又觸及二十四諸天，這兩日已經出了足夠多的動靜。」
四人重新駕雲返回陳塘關。
一路上，趙公明的心情前所未有地舒暢。
陸壓已死。
原本未來里最大的死劫徹底消失。
定海神珠更是開啟了一條全新的修行道路。
以前聽沈言說起那段未來時，趙公明雖然嘴上灑脫，心裡終究壓著幾分不舒服。
任誰提前知道自己未來會被人暗中拜死，也很難真正毫無波瀾。
如今那種感覺終於徹底消失。
幾人重新回到聽風茶館的時候，已經臨近傍晚。
茶館裡面依舊坐滿了人。
陸壓身死、趙公明參悟二十四諸天的訊息傳播得越來越遠，不少修士專程從各地趕來。
趙公明剛剛走進茶館，就聽見幾個人正在談論自己。
「我現在算是明白了，知道未來究竟有多占便宜。陸壓藏得再深，手段再詭異，底牌一旦全被沈先生講出來，照樣吃虧。」
一個老修士摸著鬍鬚說道:「趙仙長這一關算是過去了。陸壓徹底身死，釘頭七箭書那條死路已經斷得乾乾淨淨。」
坐在旁邊的青年修士點頭說道:「三霄娘娘也不用因為趙仙長身死下山報仇，九曲黃河陣那一場自然也會跟著變化。這麼算下去，原本未來裡面很多事情都會消失。」
趙公明聽見這些話，腳步微微停頓。
以前別人討論他的死法，他聽著總覺得彆扭。
現在同樣的話題再傳入耳中，感覺已經完全不同。
死劫過去以後。
就連別人提到釘頭七箭書，都像在說一件跟他沒多少關係的舊聞。
趙公明笑著走到老位置坐下。
剛端起茶杯，一道身影便從茶館外走了進來。
來人頭戴帝冠，身穿玄色帝袍。
雖然已經主動收斂氣息，那股久居高位的威嚴依舊十分明顯。
茶館裡的修士看清來人以後，一個個連忙起身。
「天帝陛下!」
「昊天天帝又來了!」
「見過陛下!」
昊天擺了擺手，示意眾人不必多禮，隨後十分熟練地取出三枚銅錢放在櫃檯。
經歷過幾次以後。
他顯然已經提前準備好了。
昊天走進茶館，第一眼便看見趙公明、三霄。
「趙道友，恭喜。」
趙公明起身拱手說道:「多謝天帝。」
昊天看了他幾眼，心情卻相當複雜。
趙公明活下來了。
這是好事。
堂堂截教外門大弟子，本身又沒做什麼十惡不赦之事，昊天當然不會希望對方為了填封神榜死掉。
問題也隨之而來。
趙公明活了。
三霄未來那場死劫同樣開始大幅改變。
截教其他人也在一個個提前避坑。
封神榜......
怎麼辦?
昊天走到高台附近，朝沈言拱手說道:「沈先生，朕今日過來，確實還有一件事想請教。」
沈言放下茶盞說道:「說吧。」
昊天稍微組織了一下措辭，才緩緩說道:「陸壓已死，趙道友原本那條死路算是徹底改變。按照先生所說，趙道友若是不死，三霄自然也不會因為此事下山，後續許多人的命數都會跟著變化。」
沈言點了點頭。
這層關係並不複雜。
茶館裡面的許多修士也已經想到了。
昊天苦笑說道:「可封神榜三百六十五尊正神的位置依舊在那裡。如今先生每講清楚一個人的未來，對方便開始提前避開死劫。照這麼下去，朕怎麼覺得封神榜上的人越來越少了呢?」
這話一出。
茶館安靜片刻。
隨後不少修士神情都變得古怪起來。
趙公明端著茶杯的動作也停了一下。
他突然有些理解昊天為什麼這麼發愁了。
別人聽沈言說書。
第一反應都是自己怎麼活。
昊天還得考慮天庭怎麼補人。
碧霄小聲說道:「這麼一想，天帝也挺難的。」
瓊霄點了點頭說道:「封神榜位置一個不少，原本會上去的人卻一個個開始跑路，他當然頭疼。」
昊天聽見這兩句話，也只能無奈搖頭。
形容得雖然直白。
意思確實差不多。
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在沈言身上。
沈言沉吟片刻，平靜說道:「神位需要有人執掌。」
昊天神情認真地點頭。
這正是最大的問題。
沈言繼續說道:「可你為什麼一定要坐在那裡，等三百六十五個人先死一次?」
昊天表情頓時一凝。
茶館裡面那些修士同樣愣住。
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聲音迅速消失。
昊天眼中神光逐漸亮起。
他隱約抓住了什麼。
可那層東西隔著一層薄霧，一時又沒有徹底想明白。
「先生的意思是......」
沈言拿起茶盞喝了一口，語氣平靜說道:「封神榜怎麼填，以後再說。」
昊天嘴角微微抽動。
話到最關鍵的時候停了。
這種感覺著實讓人難受。
可沈言既然暫時不願繼續講，他也不好追問。
昊天重新坐下，腦中卻一直迴蕩著剛才那句話。
神位需要有人執掌。
為什麼一定要先死一次?
他越想。
眼中的神色便越發明亮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