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言目光落在燃燈、慈航、文殊、普賢身上。
「封神之後，闡教副教主去了西方。」
燃燈臉色一僵。
「十二金仙裡面，又有慈航、文殊、普賢走向西方。」
三人同時沉默。
沈言繼續說道：「一個副教主、三名核心弟子，從任何聖人大教來看，都算得上重要力量。闡教保住了他們的性命，卻沒有一直把他們留在玉虛門下。」
廣成子神情終於出現了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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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筆帳，他確實沒法輕易帶過。
一個大教真正重要的從來不只是有多少人活著。
核心門人、道統傳承、氣運歸屬同樣重要。
燃燈、慈航、文殊、普賢若全部進入西方，闡教這一邊等於自己辛辛苦苦培養多年，最後有相當一部分成果成了西方的底蘊。
沈言第三次敲了敲桌面。
「第四筆，氣運。」
「封神一戰打完，截教元氣大傷，闡教同樣消耗巨大，東方玄門內部關係更是徹底撕裂。」
「西方呢？」
無人回答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到准提身上。
准提嘴角微微一動。
怎麼又看我？
沈言笑道：「西方得人、得氣運、得後續大興之機，兩位聖人在量劫里參與不少，真正傷到根本的地方卻很少。」
太乙真人聽到這裡，臉上那點輕鬆已經沒了。
他掰著手指想了想。
越想越覺得難受。
闡教從表面上把截教打沒了。
結果西方在旁邊收人、吃氣運、等大興。
自己這些人還得挨九曲黃河陣一頓削。
這勝法怎麼越來越憋屈。
廣成子沉默許久，最終說道：「先生的意思，闡教贏了封神，卻讓西方得到更大的長遠利益。」
沈言說道：「很簡單。闡教贏了一場仗，西方吃了一桌席。」
准提端著茶杯，突然覺得茶水都香了不少。
這話雖然難聽。
可未來的西方確實會吃得很飽。
燃燈在旁邊幽幽看了他一眼。
准提立即把笑意壓下去。
這種時候高興得太明顯，容易挨記恨。
廣成子沒有因為沈言的話惱怒，反而真正認真思考起來。
他能成為元始最看重的弟子，本身就不是一個只會爭強鬥狠的人。
沈言把一筆筆帳攤開以後，廣成子確實發現一個問題。
闡教所謂勝利，代價遠比自己最初想像中更高。
尤其道統核心流向西方這一點。
如果未來沒有提前泄露，事情真發展到那個階段，元始老師恐怕會非常難受。
太乙真人忽然問道：「那我們闡教到底算贏還是算輸啊？」
沈言說道：「人間爭鬥贏、教派大戰贏、長遠利益有得有失。你非得只用一個輸贏概括，也太省事了。」
太乙摸了摸鼻子。
確實。
量劫牽扯這麼多人，哪有一兩句話能全說清。
普賢真人輕聲說道：「若我們三人未來一直留在闡教，西方所得利益自然會少上一部分。」
准提聽見這句話，心頭又是一疼。
這正是最麻煩的地方。
沈言把未來提前說開以後，每一個原本會走向西方的人都有機會改路。
燃燈如此。
慈航、文殊、普賢同樣如此。
未來的那一桌大餐，如今還沒開席，菜已經開始自己往外跑了。
准提終於忍不住說道：「未來機緣玄妙，諸位今日的想法也未必代表以後。大道無常，有些緣法到了時候，自然會產生變化。」
文殊看向准提，突然笑道：「准提師叔對我們的未來倒挺上心。」
准提神情一滯。
「貧道只是論道。」
太乙真人嘴角微微揚起。
這場面有意思。
西方聖人坐在旁邊，眼睜睜看著自己未來的人才開始考慮留在闡教。
換誰都得心疼。
廣成子卻想到更深一層。
他看向沈言，沉聲說道：「先生算了這麼多筆帳，闡教、截教都有損失，西方長遠獲益。可真正決定這一切的還是聖人。」
沈言點頭。
廣成子繼續說道：「若老師提前知道這些結局，封神未來自然會有極大變化。」
「會。」
「那麼最大的損失也能夠避免。」
「有機會。」
廣成子眼神慢慢堅定。
既然未來已經泄露，他們如今知道得越多，越能提前修正。
沈言卻忽然笑了一下。
「你們幾個現在知道未來以後，當然有機會少吃很多虧。」
「可有一個人，原本那條未來里確實虧得最難受。」
太乙真人好奇問道：「誰？」
沈言目光掃過燃燈、慈航、文殊、普賢。
「培養這麼多年。」
「副教主走了，三個親傳弟子也走了，兄弟之間又因為量劫徹底撕破臉。」
「你們覺得呢？」
廣成子的表情漸漸凝重。
慈航三人也反應過來。
沈言端起茶杯，輕輕喝了一口。
「真正看著自家道統一邊贏、一邊漏人的那位。」
「當然是元始。」
東崑崙。
玉虛宮中。
元始天尊正透過弟子身上的玉清印記關注陳塘關。
聽到這裡。
他的臉色緩緩沉了下去。
玉虛宮內。
元始天尊端坐雲床，神情越來越冷。
他原本只想讓廣成子把燃燈帶回來，再讓慈航、文殊、普賢親耳問清自己的未來。
事情發展到現在，已經完全超出了最開始的預期。
燃燈未來入西方。
慈航、文殊、普賢同樣入西方。
這些事情元始已經知道。
真正讓他心裡不舒服的，是沈言當著這麼多人的面，一筆一筆算闡教封神之後到底損失了多少。
人間贏。
教爭贏。
最後副教主、親傳弟子卻跑去西方。
這種「贏法」落在元始耳中，確實有些刺耳。
更加讓他在意的是准提。
這位西方聖人現在就坐在旁邊。
沈言每說出一個未來西方人物，准提都在現場親耳聽。
元始很難保證，准提今日離開以後不會提前做些什麼。
未來可以改變。
西方當然也會想辦法改變。
元始想到這裡，已經不打算繼續讓幾個弟子留在陳塘關。
該知道的事情暫時已經夠多。
先回來。
他抬起手指，一道玉清聖光在指尖緩緩凝聚。
聖人一念可跨越億萬山河。
廣成子、慈航、文殊、普賢都是他的親傳弟子，身上有玉清道統氣息，想隔空召回幾個人，對元始而言再簡單不過。
至於燃燈……
同樣是闡教副教主。
一起回來便是。
元始心念微動。
一道無形聖念瞬間穿過崑崙，沿著幾個弟子身上的玉清氣息向陳塘關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