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劫?哈哈哈!吾吞了不知多少自詡道德高真的仙神,吾便是這東海的劫!」
聽到蒼玄那平淡中透著俯視的話語,鬼車那九個碩大的鳥首齊齊發出刺耳的狂笑,彷佛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。
他那九雙倒三角眼中凶光畢露,大羅金仙的妖力在虛空中激盪出肉眼可見的黑色漣漪。
「什麼業力天數!吾身具太古凶獸血脈,向來只信奉弱肉強食!你這窮酸道人連件像樣的護身靈寶都沒有,也敢在老祖面前大言不慚?」
鬼車狂態畢露,九張血盆大口齊齊發出悽厲的尖嘯:「今日便將你這身清靈元神徹底碾碎,看看你的嘴是不是比你的骨頭還硬!給我化作血食吧!」
伴隨著鬼車的怒吼,狂暴的九幽陰風與蝕骨毒雨瞬間暴漲十倍,交織成一片天羅地網般的死亡絕域,將方圓十萬里的虛空徹底封鎖,狠狠向著蒼玄絞殺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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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處,蒼玄見狀,微微搖頭,神色冷漠。
「不知死活。」
他抬起右手,指尖在面前的虛空中輕輕一點。
「大五行術。」
一聲平淡的低吟,自蒼玄口中傳出,卻如同言出法隨的天道梵音,瞬間蓋過了漫天呼嘯的風雷與鬼車的狂笑。
剎那間,蒼玄體內那完美閉環的五方內天地轟然運轉!
心之火、肝之木、脾之土、肺之金、腎之水,五股凝練到極致的極品先天本源狂涌而出。
這並非尋常的法力外放,而是大道法則的直接具象。
「轟隆隆!」
九天之上,風雲驟變。一方遮天蔽日的五行大磨盤,在虛空中轟然成型。
磨盤的五個方位,分別盤踞著五尊如太古山嶽般龐大的魔神虛影。
它們沒有五官,卻透著冷漠至極的天道威嚴。
隨著這五尊魔神的緩緩推動,五行相生相剋的生滅之力,在磨盤中央化作了一個能夠碾碎一切的磨盤。
鬼車那引以為傲的滿天毒水與陰風,在觸碰到五行大磨盤的瞬間,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。
就如同烈日下的殘雪,又似蚍蜉撼樹,只聽得一陣令人牙酸的「嗤嗤」聲,那些毒雨陰風,竟被磨盤碾碎,還原成了最原始的天地靈氣!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神通?」
上一刻還猖狂大笑的鬼車,那九顆猙獰的鳥首上,瞬間爬滿了極度的駭然與不可置信。
在他的感知中,頭頂壓下的並非一道法術,而是整座大千世界,是一方完整且排斥他的獨立宇宙!
他雖生性殘暴,卻不蠢。眼見自己全力一擊如蚍蜉撼樹,頓知今日踢到鐵板了。
「逃!」
沒有半點猶豫,鬼車雙翅猛振,體內法力毫無保留地爆發。
他捲起漫天血光,施展極限飛禽遁法,便要撕裂虛空遁逃而去。
大羅妖王拼命逃遁,速度何其之快,眨眼便已在數萬里之外。
然而,蒼玄眼底無波,抬起的右手只是輕輕向下一壓。
「鎮。」
隨著一字落下,五行大磨盤轟然轉動。五行法則交織成界,瞬間禁錮了方圓百萬里的天地虛空。
鬼車只覺周身一緊,原本被撕裂的虛空猶如神鐵般合攏。
他那龐大的妖軀,竟硬生生被磨盤散發的無上偉力給扯了回來,死死釘在半空中,再難寸進分毫!
「不——!」
鬼車發出悽厲絕望的慘叫,拼命鼓動全身妖力,試圖撐開這片絕地。
然而,一切只是徒勞。
「咔嚓!」
蒼玄眼底沒有半分波瀾,右手輕輕往下一壓。五行大磨盤攜帶無上偉力,砸落在鬼車的妖軀之上。
伴隨著骨骼爆裂聲,鬼車那龐大如山的暗紅鐵羽被瞬間碾成齏粉。
九顆碩大的鳥首中,有三顆首級甚至連慘叫都未及發出,便在磨盤的碾壓下爆碎,化作漫天血雨。
「砰!」
磨盤餘威不減,猶如拍打一隻蒼蠅般,將鬼車從九天之上直直砸入了下方的東海之中。
狂暴的衝擊力將東海之水硬生生砸出一個巨大海淵,滔天巨浪直衝雲霄,波及方圓百萬里。
僅僅是一個照面,這位日後在妖族凶名赫赫的九頭神鳥,便被打得肉身幾近崩潰,直接顯化出原形。
海淵深處,海水倒灌。
鬼車剩下的六顆腦袋無力地耷拉著,渾身鮮血淋漓,經脈寸斷。
他掙扎著浮出海面,倒三角眼中再無半點先前的暴戾與貪婪,只剩下無盡的恐懼。
太可怕了!
這種毫無反抗之力的碾壓讓他想起了昔日的鴻鈞,同樣是這般風輕雲淡,同樣是這般恐怖絕倫,簡直讓它升不起反抗的心理。
「大仙饒命,吾有眼無珠,衝撞了大仙法駕,求大仙開恩,饒吾一條賤命!」
鬼車顧不得什麼尊嚴,六個腦袋齊齊在海面上磕頭,大量精血從斷裂的頸項處湧出,染紅了數萬裏海域。
天穹之上,蒼玄白襪布鞋,踏著一團清泠祥雲,不疾不徐地自半空飄然落下。
狂風巨浪在他周身三丈外自動平息。
他靜靜地俯視著在海水中瑟瑟發抖的鬼車,眸光中透著令人窒息的淡漠。
「貧道此番去紫州府赴宴,恰巧缺個代步的腳力。」
蒼玄聲音清冷,沒有商量,只有絕對的威嚴。
「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來,便做吾的坐騎吧。這也算是你這扁毛畜生的造化。」
聽到「坐騎」二字,鬼車眼中閃過一絲屈辱。
他堂堂大羅金仙,縱橫洪荒,如今卻要淪為他人的胯下之臣,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然而,當他接觸到蒼玄那冰冷的眼神時,那點可憐的屈辱感瞬間煙消雲散。
好死不如賴活著。
他本就不是什麼有尊嚴之輩,若是有尊嚴,日後也不會以凶獸臣服帝俊兩兄弟了。畢竟他可是大羅,尋常大羅誰願意做對方之臣?
對面,不等鬼車開口表忠心,蒼玄已然屈指一彈。
一道五色符印破空而出,沒入鬼車的眉心,烙印在他的真靈深處。
自此,生死剝奪,皆在蒼玄一念之間。
「嘶——」
真靈被控,鬼車發出一聲長鳴,徹底認命。
他強忍著肉身崩裂的劇痛,鼓動殘存的妖力,勉強止住傷勢,隨後龐大的妖軀乖順地伏在海面上,將寬闊的背脊讓了出來。
蒼玄大袖一拂,玄青道袍飄逸出塵,穩穩地盤膝安坐於九頭神鳥那寬闊如廣場的背脊之上。
「起行。去紫州府。」蒼玄淡淡吩咐道。
「唳!」
鬼車六首齊鳴,發出一聲震動九霄的啼叫。
隨後,他雙翅猛地一展,捲起漫天狂風,向著仙庭紫州府的方向破空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