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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5章 三百年不敢看一眼,老君徹底破防了

  林道把摺扇往桌上一放,聲音忽然低了下去。

  「諸位大佬,前面咱們說了那麼多。」

  「老君給了紅孩兒三昧真火,給了鐵扇公主芭蕉扇,也借觀音的手,把紅孩兒送進了靈山。」

  「那問題來了。」

  林道抬起眼。

  「太上老君後來,有沒有去看過紅孩兒?」

  天幕里,林道沒有賣關子。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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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兩個字落下,普陀山像被人按住了喉嚨。

  紅孩兒的臉白了一下。

  觀音站在他身邊,手裡的玉淨瓶也停住了。

  林道聲音帶著嘆息。

  「太上老君一次都沒有去過靈山。」

  「一次都沒有去看過那個孩子。」

  「不是不想去。」

  「是不敢去!」

  兜率宮裡,太上老君坐在八卦爐前,手指按住爐沿。

  金角銀角跪在旁邊,頭低得不能再低。

  他們不敢出聲。

  這時候誰出聲誰倒霉。

  老君盯著爐里的火,臉上的表情沒有變,可指節已經白了。

  不敢去。

  這三個字,比前面那些罵他的話還准。

  他能去嗎?

  不能。

  他若去了普陀山,觀音會怎麼想?

  靈山會怎麼想?

  玉帝又會怎麼想?

  更要命的是,紅孩兒會怎麼想?

  一個從來沒有見過面的父親,忽然站在他面前,是認,還是不認?

  不認,何必去。

  認了,道門怎麼辦?

  老君閉了閉眼。

  他這一輩子算過無數事,偏偏這件事,越算越亂。

  天幕里,林道繼續往下說。

  「老君怕什麼?」

  「怕自己一看到紅孩兒,就忍不住想認他。」

  「怕自己一開口,就叫出『兒子』兩個字。」

  紅孩兒嘴唇動了動。

  兒子。

  這個詞從林道嘴裡說出來,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。

  天幕中,林道聲音更低。

  「老君坐在兜率宮裡,看著丹爐里的火。」

  「那火,和三昧真火是一個路子。」

  「他每次看見爐火,都會想起紅孩兒。」

  「他會想,那孩子現在在做什麼?」

  「有沒有人欺負他?」

  「他在靈山吃得好不好?」

  「他還會不會偷偷練火?」

  「他知不知道,他爹是誰?」

  兜率宮裡,八卦爐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
  老君喉嚨動了動。

  這些話,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。

  可林道像是趴在他心口看。

  太准了。

  准得讓他連否認都覺得多餘。

  他確實想過。

  想過紅孩兒站在觀音身後,會不會被佛門弟子看不起。

  想過那孩子脾氣沖,會不會又被金箍勒疼。

  想過他練三昧真火時,有沒有人能看懂他的路數,有沒有人告訴他哪裡錯了。

  更想過,那孩子夜裡會不會問一句。

  我爹是誰?

  南天門外,孫悟空看著兜率宮方向,臉上少見地沒了笑。

  豬八戒也沒開口。

  過了好一會兒,豬八戒才小聲嘀咕。

  「猴哥,老君這也太慫了吧?」

  孫悟空抓了抓臉,聲音發悶。

  「慫是慫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。

  「可俺老孫這次罵不太出口。」

  豬八戒看他一眼。

  「為啥?」

  孫悟空哼了一聲。

  「沒爹的人,看不得這種事。」

  豬八戒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

  這話不好接。

  平時猴子能罵,能鬧,能把天捅個窟窿。

  可這時候,他真不是替老君說話。

  他只是看見紅孩兒,就想起自己。

  石頭裡蹦出來的猴子,從來不知道爹娘是誰。

  沒人認,沒人抱,也沒人給他留一口火。

  紅孩兒好歹有一口三昧真火。

  可那火越亮,越顯得老君這個爹不是東西。

  孫悟空越想越煩,金箍棒在肩上換了個位置。

  「這老倌兒啊……」

  他罵到一半,又停住。

  算了。

  今天不罵了。

  凌霄殿上,玉帝端著茶盞,臉色又高深起來。

  林道這話一出,他先是心裡一跳。

  老君一次都沒去過靈山?

  這個朕倒是真沒查過。

  不對。

  朕怎麼能沒查過?

  昊天鏡照三界,老君有沒有離開兜率宮,朕當然知道。

  玉帝把茶蓋撥了一下,心裡很快順了。

  對。

  老君不去,正合朕意。

  他去了,事情反而麻煩。

  他不去,紅孩兒就永遠是善財童子,老君就永遠欠著,牛魔王也永遠低頭。

  這才穩。

  玉帝想到這裡,臉上越發穩。

  朕當年沒逼老君去看孩子,是給他留體面,也是給三界留安穩。

  太白金星偷偷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陛下又是這副表情。

  完了。

  說書人又說中陛下的深意了。

  太白金星心裡發麻,嘴上不敢亂拍。

  上次差點拍到馬腿上,這次必須穩住。

  天幕中,林道嘆了一口氣。

  「諸位,大道無情,聖人高坐。」

  「聽起來多威風?」

  「可太上老君真的無情嗎?」

  「若真無情,他為什麼給紅孩兒三昧真火?」

  「若真無情,他為什麼給鐵扇公主芭蕉扇?」

  「若真無情,他為什麼要把破火之法告訴觀音,讓紅孩兒活著進靈山,而不是死在火雲洞?」

  林道摺扇在桌上點了一下。

  「他有情。」

  「可他不敢認。」

  「這才最可笑。」

  兜率宮裡,老君臉皮狠狠抽了一下。

  可笑。

  是啊。

  他自己也覺得可笑。

  太上忘情,忘到最後,忘不掉一個孩子。

  聖人無漏,無漏到最後,偏偏在紅孩兒身上漏得乾乾淨淨。

  他給了法寶,給了火法,給了活路。

  唯獨沒給名分。

  這算什麼父親?

  老君低頭看著爐火,爐中火光映著他的臉,照得他像一下老了許多。

  他忽然想起紅孩兒剛出生時的樣子。

  小小一團,哭聲不大,臉皺巴巴的。

  鐵扇公主抱著孩子,低頭不敢看他。

  他當時站了很久,最後只說了一句。

  「好生養著。」

  多冷的一句話。

  現在想起來,老君恨不得回到那一天,抽自己一巴掌。

  好生養著?

  那是他的兒子。

  他怎麼能只說這四個字?

  普陀山上,紅孩兒聽著林道的話,眼睛又紅了。

  他想恨老君。

  可恨到一半,又不知道該往哪兒放。

  那個人確實沒有來看他。

  可那個人也確實給了他三昧真火。

  這口火護過他,也害過他。

  讓他威風過,也讓他被人盯上。

  紅孩兒越想越亂。

  他寧願老君從頭到尾壞得徹底。

  壞得清清楚楚,他就能罵,能怨,能把這團火吐到天上去。

  可偏偏不是。

  老君像是欠了他,又像是護過他。

  像是拋下他,又像是在遠處看著他。

  這種滋味太難受了。

  紅孩兒咬住牙,低聲道:「那他為什麼不來?」

  觀音聽見了。

  她看了紅孩兒一眼,沒有回答。

  這問題她答不了。

  因為答案很難聽。

  不是不能來。

  是不敢來。

  天幕里,林道替她說了。

  「因為他是太上老君。」

  「因為他是道門聖人。」

  「因為他不能有軟肋。」

  「一個聖人,一旦有了私生子,一旦有了放不下的人,別人就會拿這個人做文章。」

  「玉帝會看著。」

  「靈山會看著。」

  「道門也會看著。」

  「紅孩兒從一個孩子,變成一根能捅穿聖人臉面的針。」

  林道聲音帶著幾分悲憫。

  「所以老君什麼都不能做。」

  「他只能坐在兜率宮裡,看著爐火,想那個他從來沒有抱過的兒子。」

  「一句『對不起』,在他心裡藏了三百年。」

  兜率宮裡,金角銀角身體同時一僵。

  來了。

  這句話落下來,連他們都覺得喘不過氣。

  三百年。

  凡人幾輩子都過去了。

  對聖人來說,不過是爐中幾爐丹。

  可對一個孩子來說,那就是從出生到長大的全部日子。

  老君看著火,看了三百年。

  紅孩兒等沒等過?

  也許等過。

  也許沒有。

  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該等誰。

  老君忽然抬起頭,看向靈山方向。

  他的嘴唇動了動。

  金角銀角把頭壓得更低。

  他們有種感覺,今天這位老爺,是真的撐不住了。

  天幕中,林道一字一句說道:

  「太上老君是天底下最強的存在之一。」

  「可他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敢認。」

  「聖人,也不過如此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