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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3章 用全族性命當軟肋,白龍馬得知真相徹底瘋魔

  林道摺扇在掌心一敲,原本高亢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。

  「白龍馬被貶的時候,心裡有沒有恨?」

  這句話問得很輕,卻像一根針,扎進了三界所有生靈的耳朵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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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他恨啊!」林道猛地揚起摺扇,聲音里透著一股化不開的悲涼。

  「恨父親為什麼要那麼狠心告發他,恨玉帝為什麼罰得這麼重,恨天庭不公,恨自己命苦!」

  「他從西海龍宮高高在上的三太子,變成了一匹被鎖在鷹愁澗里吃馬度日的野馬。」

  「那些恨,像火一樣,燒得他整夜整夜睡不著!」

  鷹愁澗底。

  化龍池的水面不知何時平靜了下來。

  敖烈沒有再翻滾。

  他幻化出了那匹白馬的形態,孤零零地站在水面上。

  白馬低著頭,前蹄在水面上輕輕踏動,劃出一道道細碎的漣漪。

  林道說得沒錯。

  他恨過。

  那些日日夜夜浸泡在冰冷澗水裡的時光,他連做夢都在咬牙切齒。

  他恨父王的絕情,恨天庭的嚴苛,恨那顆該死的夜明珠。

  那些恨意在水底發酵,長成了毒草,纏著他的骨頭,讓他痛不欲生。

  可現在,他連恨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。

  凌霄殿上。

  玉帝端坐在龍椅里,目光透過昊天鏡,落在水面上那匹白馬身上。

  恨?

  玉帝手指在御案上敲了兩下,心裡飛快盤算。

  朕當年罰他的時候,想過他會恨嗎?

  廢話,誰挨了三百天雷鞭不恨?

  可這恨意,用得妙啊!

  玉帝嘴角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。一個心裡充滿恨意的質子,才是最安全的質子。

  他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西海龍王身上,撒在自己倒霉的命運上,他就絕對不會去懷疑,這一切從頭到尾就是個局。

  這叫什麼?這叫情緒控制!

  朕不僅要他的人,還要他的心。朕用恨意蒙住了他的眼睛,讓他心甘情願地在鷹愁澗里當個瞎子。

  玉帝端起茶盞,掩住嘴角的弧度,眼神愈發深邃。

  朕這帝王心術,真是越來越讓朕自己都害怕了。連一顆棋子的喜怒哀樂,都在朕的精準計算之中。

  太白金星站在階下,看著玉帝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神情,後背直冒冷汗。

  陛下連這白龍的恨意都利用了。殺人誅心,不過如此。

  天幕中,林道的聲音繼續往外倒,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壓抑。

  「他在鷹愁澗里待了很久。」

  「那是個什麼地方?不見天日,水冷刺骨。他就那麼待在水裡,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。」

  「沒有人來救他。」

  林道摺扇一指西海的方向。

  「西海沒有派過一兵一卒,他的父王連個口信都沒敢傳過。他就像一個被世界遺忘的垃圾,被扔在那個深坑裡。」

  「沒有人來看他,沒有人告訴他,這到底是為什麼。」

  「他餓了,只能吃過路的馬。」

  林道的眼神變得極其銳利。

  「可你們知道,他吃馬的時候在想什麼嗎?」

  「每一匹馬,都是別人的坐騎。他一邊嚼著那些帶血的馬肉,一邊看著岸上留下的馬鞍和韁繩,心裡在發抖!」

  「他怕啊!」

  「他怕自己有一天,也會變成別人的坐騎!」

  南天門外的雲海上。

  豬八戒聽到這兒,肥碩的身子猛地打了個哆嗦。

  「我的個親娘咧。」

  豬八戒壓低聲音,兩隻大耳朵耷拉下來:

  「俺老豬一直覺得投了豬胎,天天在泥坑裡打滾就夠慘了。現在聽聽小白龍這日子,俺那算享福啊。」

  孫悟空扛著金箍棒,一言不發。

  他想起自己被壓在五行山下的五百年。

  每天吃鐵丸子喝銅汁,風吹日曬。

  可他至少知道自己為什麼被壓,他知道自己是大鬧天宮輸了。

  白龍馬呢?

  什麼都不知道,被親爹賣了,還得天天看著別人的馬鞍擔驚受怕。

  這哪是罰,這是在活活熬人。

  把一個龍族太子的心氣兒,放在鈍刀子上慢慢地割。

  西海水晶宮。

  敖閏癱坐在地上,抬起頭,望向鷹愁澗的方向。

  他的眼睛已經哭得紅腫,視線模糊不清。

  「烈兒……」

  敖閏顫抖著伸出手,似乎想去摸一摸那個在水面上低著頭的白馬。

  他怎麼不想去看?

  他怎麼不想去救?

  那是他的親骨肉。

  可他不敢。

  玉帝的眼睛盯著四海,他只要敢往鷹愁澗走一步,整個西海就得給敖烈陪葬。

  他只能裝作冷血,裝作大義滅親,由著自己的兒子在那個黑水潭裡發爛發臭。

  「他猜對了。」

  天幕里,林道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,直接宣判了結局。

  「唐僧來了,觀音來了。」

  「他被觀音摘了項下明珠,剃了龍鱗,褪了龍角,活生生變成了一匹白馬!」

  「西海龍宮的三太子,從此成了一匹馱人的馬!」

  林道摺扇猛地敲在掌心,發出一聲脆響。

  「他屈辱過嗎?掙扎過嗎?想過一走了之嗎?」

  「想過!」

  「龍族生來傲骨,誰願意給一個凡人和尚當畜生騎?誰願意天天套著韁繩,走在泥水裡?」

  「可他走不了!」

  林道的聲音拔高,字字如刀。

  「因為龍族的命門在玉帝手裡攥著!他只要敢跑,西海的海眼就會暴動,他的父王、他的兄弟、他的族人,全都要死!」

  「他被死死釘在了那條十萬八千里的取經路上。套上韁繩的那一刻,他就再也不是敖烈了,他只是白龍馬。」

  玉帝靠在龍椅背上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
  茶水溫潤,他的心卻比冰還冷。

  跑?

  往哪跑?

  朕既然布了這局,怎麼可能留破綻。用全族的命拴著他,比用什麼仙家法寶都管用。

  這叫軟肋。

  只要捏住了軟肋,哪怕是條真龍,也得乖乖在泥地里給朕拉車。

  玉帝目光掃過下方的群仙。趙公明低著頭,楊戩握著兵器不吭聲。

  看看,這就是帝王的手段。

  不用刀槍,不用雷霆,只要一根看不見的線,就能把一個桀驁不馴的種族徹底馴服。

  朕這腦子,真是好使極了。

  當年怎麼就那麼靈光,隨手一捏就捏出了這麼個死局。

  玉帝放下茶盞,臉上的悲憫之色更濃了,彷佛在為敖烈的遭遇感到痛心。

  天幕中,林道收起摺扇,語氣變得無比沉重,像是在念一段悼詞。

  「恨,是他唯一的支撐。」

  「如果沒有那股恨,他早就被那漫長的鷹愁澗淹沒了。」

  鷹愁澗的水面上。

  白馬依舊低著頭。

  馬蹄在水面上劃出最後一道漣漪,然後徹底停住。

  他沒有再嘶鳴,也沒有再發狂。

  當所有的恨意都被抽空,當所有的真相都被剝開,剩下的只有一片荒蕪。

  他緩緩抬起頭,那雙馬眼裡,倒映著凌霄殿的金光。

  恨意重新聚攏。

  不再指向西海,不再指向命運。

  他盯住了那個端坐在龍椅上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