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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2章 馱著的不是唐僧,是整個龍族的命

  天幕之中,林道輕搖摺扇,語調轉冷,丟擲了第三層算計。

  「諸位大佬,你們以為這就完了?監視唐僧,拿捏靈山,這只是玉帝的第二層算計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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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白龍馬被貶,還有一個更深層、更血淋淋的目的!」

  「他是玉帝捏在手裡的人質!」

  凌霄殿上,玉帝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  人質?

  朕當年要人質幹什麼?龍族不是已經歸順天庭了嗎?

  玉帝腦子轉得飛快。不對,龍族當年是迫於無奈歸順,心裡肯定有反骨。

  四海龍王表面恭順,暗地裡誰知道怎麼想的。

  朕需要一個東西,一個活生生的東西,放在他們面前,讓他們每天看著,每天害怕。

  對!朕就是這麼想的!

  玉帝深吸一口氣,將茶盞穩穩放下,眼神變得深邃而冷酷。

  太白金星在下面看著,心裡直打突。

  陛下這眼神,太嚇人了。

  連龍族太子都成了案板上的肉,陛下這手段簡直深不可測。

  林道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刮過三界。

  「四海龍王歸順天庭,可他們心裡服不服,只有他們自己知道。」

  「上古時期的霸主,現在給人行雲布雨當苦力,誰心裡沒點怨氣?」

  「玉帝太清楚這一點了。」

  「他需要一個東西來提醒龍族——你們永遠都別想反。」

  「怎麼提醒?發聖旨?派天兵去鎮壓?」

  林道冷笑一聲,摺扇猛地敲在手心。

  「太低階了!」

  「玉帝用了一個最狠的辦法。」

  「三太子被貶了,在凡間受苦,被抽了龍筋,拔了龍鱗,變成了一匹馬,成了別人的坐騎!」

  「這就是玉帝給四海龍王看的活例子!」

  南天門外,孫悟空停下腳步,金箍棒在地上杵出一個坑。

  「這老倌,心是真黑啊。」

  豬八戒縮了縮脖子,兩隻大耳朵耷拉下來。

  「俺滴個娘咧。俺以前覺得俺投豬胎夠慘了,現在看看小白龍,俺算個屁啊。好歹俺還能直著身子走路,小白龍那是直接給人當畜生騎啊。」

  沙僧沒說話,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凌霄殿的方向。

  他懂那種感覺,被當成活例子,被剝奪尊嚴,只能像個死物一樣活著。

  天幕里,林道的聲音還在繼續。

  「你們看看,你們的太子,龍族的驕傲,現在是什麼?是畜生!」

  「是唐僧胯下的坐騎!」

  「你們再敢不聽話,下次貶的,就是你們的二太子、大太子,甚至你們四海龍王自己!」

  「玉帝不需要說話。」

  「白龍馬在取經路上走的每一步,就是玉帝在對龍族喊話!」

  「白龍馬挨的每一鞭子,就是玉帝抽在四海龍王臉上的耳光!」

  西海水晶宮。

  敖閏跪在地上,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
  他想起了取經路上,自己偷偷去看過兒子一次。

  那時候敖烈變成了一匹白馬,身上沾滿了泥水,馬蹄磨出了血,正低著頭在路邊啃著枯草。

  唐僧坐在樹下念經,孫悟空在樹上睡覺。

  沒有人管那匹馬。

  敖閏當時心痛得滴血,可他連現身都不敢。

  他只能躲在雲層里,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背,把哭聲咽回肚子裡。

  現在他全明白了。

  那是玉帝故意讓他看的。

  玉帝在告訴他:看清楚了,這就是你們龍族的下場。不聽話,連吃枯草的資格都沒有。

  「西海龍王告發自己的兒子,表面上是大義滅親。」

  林道的聲音帶著無盡的諷刺。

  「實際上呢?」

  「他是把刀遞給了玉帝,讓玉帝架在整個龍族的脖子上!」

  「從那天起,四海龍王再也不敢抬頭看玉帝。」

  「因為他們一抬頭,就會想起自己的兒子,自己的侄子,在鷹愁澗吃苦,在取經路上當畜生!」

  東海龍宮。

  敖廣坐在龍椅上,緩緩睜開眼。

  那雙渾濁的老眼裡,滿是無奈和痛苦。

  他看著西海的方向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
  「老三啊,你糊塗啊。」

  敖廣的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
  當年敖閏收到密旨,跑來找他商量。敖廣閉門不見。

  不是他心狠,是他知道,這局解不開。

  龍族太弱了。弱到只能靠出賣子嗣來苟延殘喘。

  敖閏把刀遞出去了,龍族的脊樑也就徹底斷了。

  從那以後,四海龍王上天庭述職,全都是跪著進去,跪著出來。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
  因為他們知道,玉帝手裡捏著敖烈。捏著龍族最後的尊嚴。

  天幕中,林道收起摺扇,語氣變得無比沉重。

  「白龍馬是棋子,也是人質。」

  「他以為自己馱著的是唐僧。」

  「他以為自己走完十萬八千里,就能洗清罪孽,重振龍族威名。」

  「可他不知道。」

  林道一字一頓,字字泣血。

  「他馱著的,不只是唐僧。」

  「是整個龍族的命!」

  鷹愁澗底。

  化龍池的水已經徹底變成了血紅色。

  敖烈的龍爪死死扣著池底的石頭,指甲崩斷,鮮血淋漓。

  他馱著的是龍族的命。

  這句話像一道天雷,直接劈碎了他心底最後的一絲僥倖。

  他以為自己是去取經的。

  他以為自己是去贖罪的。

  原來,他只是一個質子。

  一個被父王親手送出去,被玉帝踩在腳下,用來要挾整個龍族的籌碼。

  難怪取經路上,無論遇到多厲害的妖怪,他都不敢變回龍身去拼命。

  難怪孫悟空幾次三番罵他沒用,他也只是低著頭吃草。

  因為他潛意識裡知道,自己不能死。

  他要是死了,龍族就完了。

  他必須活著,像個畜生一樣活著,任人騎乘,任人打罵。

  只有他活著受苦,西海才能太平,四海才能安穩。

  「吼——!」

  敖烈猛地揚起龍頭,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長嘶。

  這聲龍吟里,沒有了憤怒,沒有了委屈。

  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悲涼,和被整個世界拋棄的絕望。

  他終於明白了。

  自己被貶,從來不是因為那顆狗屁夜明珠。

  是為了讓整個龍族,世世代代,永遠低頭!

  凌霄殿上。

  群仙死寂。

  趙公明握著金鞭的手滲出了冷汗。

  楊戩的目光死死盯著昊天鏡里的白龍,三尖兩刃刀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白痕。

  把一個天潢貴胄變成畜生,用來恐嚇一個曾經的霸主種族。

  這手段,太毒了。

  毒到連他們這些見慣了生死的神仙,都覺得後背發涼。

  玉帝坐在龍椅上,面容隱在冕旒的陰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
  他緩緩端起面前的茶盞。

  茶水還在冒著熱氣。

  玉帝輕輕抿了一口。

  茶是熱的。

  可他的心,是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