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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1章 猴子徹底懵了:你管這叫老實人?

  天幕里,摺扇展開,扇骨磕在掌心。

  「後來取經大劫啟動,沙僧被唐僧收為徒弟,加入了取經隊伍。」

  「諸位大佬,你們有沒有發現一件事?」

  「沙僧在取經路上,存在感幾乎為零!」

  孫悟空扛著金箍棒的手猛地一頓。

  他扭頭,視線像刀子一樣刮在沙僧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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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林道的聲音還在往外倒。

  「他不說話,不表現,不爭功。」

  「遇到妖怪,他喊——大師兄,師父被妖怪抓走了!」

  「遇到困難,他喊——大師兄,師父被妖怪抓走了!」

  「遇到任何事,他都是喊大師兄!」

  豬八戒坐在沙僧旁邊,本來還在抹眼淚,聽到這幾句,鼻涕吸了一半,僵住了。

  他仔細回想了一下。

  還真是。

  取經路上十萬八千里,他豬八戒喊過散夥,喊過回高老莊,喊過餓。

  猴子打過妖怪,罵過師父,回過花果山。

  連那匹白龍馬,偶爾還要尥個蹶子。

  沙僧幹了什麼?

  除了挑擔子,就剩下那句「大師兄」。

  林道摺扇指著前方的虛空,冷笑連連。

  「他就像一個影子,跟在隊伍後面,不說話,不惹事,不搶風頭。」

  「所有人都覺得他笨,他老實,他沒有用。」

  孫悟空提著金箍棒,繞到沙僧正前方。

  他盯著這個跪在地上、滿胸劍痕的師弟,牙齒咬得咯咯響。

  笨?

  老實?

  十萬八千里走下來,孫悟空防過唐僧的緊箍咒,防過豬八戒的散夥飯,防過滿天神佛的黑手。

  唯獨沒防過沙僧。

  因為沙僧太老實了。老實到連妖怪來抓人,他都只會舉著降妖寶杖在旁邊比劃兩下,然後被一腳踹飛。

  孫悟空一直以為,沙僧在流沙河待久了,腦子待木了。

  林道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
  「可你們想過沒有——一個能在流沙河裡活那麼多年的人,怎麼會笨?」

  「九次轉世,九條人命,吃得乾乾淨淨,骨頭都不剩!」

  「每七日飛劍穿胸,疼得滿地打滾,還能準時準點爬起來繼續等!」

  「這種人,會笨?」

  沙僧跪在那裡,肩膀死死繃著,一動不動。

  豬八戒的屁股貼著玉磚,悄悄往外挪了半寸。

  他以前覺得自己裝豬吃老虎,已經夠精明瞭。

  現在看沙僧,這哪是裝老虎,這是直接裝成了一塊石頭。

  林道摺扇重重一合。

  「他是裝笨!」

  「他是在降低所有人的警惕!」

  「他不說話,是因為他知道太多秘密,說多了會露餡。」

  「他不爭功,是因為他不想要功勞。」

  「他不表現,是因為他不想讓人注意他。」

  大雷音寺內。

  如來壓在蓮台上的手指,慢慢收緊。

  觀音站在一旁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
  靈山一直盯著取經隊伍。他們盯著孫悟空的野性,盯著豬八戒的懶散,甚至盯著唐僧的佛心。

  可他們極少去盯沙僧。

  因為沙僧太安分了。安分到靈山覺得,這顆棋子已經被流沙河徹底洗乾淨了,只剩下一個挑擔子的軀殼。

  現在林道把這層皮撕了。

  凌霄殿上,玉帝靠著龍椅,目光落在昊天鏡里。

  鏡子裡,沙僧跪著,猴子站著。

  裝笨?

  不想引人注意?

  玉帝心裡飛快轉了一圈。朕當年讓他進取經隊伍,有這層意思嗎?

  好像沒有。

  當時只是因為靈山說缺個挑擔子的,朕覺得流沙河那顆廢棋剛好能用,就順手扔了過去。

  可林道這番話,聽起來太順了。

  順得就像是朕親手寫好的劇本。

  玉帝端起茶盞,掩住嘴角的弧度。

  既然說書人都替朕把局圓上了,那這就是朕的局。

  朕當年就是這麼交代的。讓他裝笨,讓他閉嘴,讓他死死盯住那隻猴子和那頭豬。

  太白金星站在階下,抬頭看了一眼玉帝。

  陛下這表情,穩如泰山。

  太白金星咽了口唾沫,心裡掀起驚濤駭浪。

  高。

  太高了。

  明面上放個天蓬元帥去當臥底,咋咋呼呼吸引所有人的目光。

  暗地裡卻埋了一手捲簾大將。

  誰會防備一個連話都不會多說一句的苦力?

  陛下這帝王心術,簡直把三界眾生都玩弄於股掌之間。

  林道的聲音在天幕里砸下,字字如刀。

  「他的任務是監視取經隊伍,不是出風頭!」

  「孫悟空鬧得越歡,他就越安靜。」

  「豬八戒喊得越響,他就越無聲。」

  「他就像一顆釘子,釘在隊伍里,不拔出來就沒人注意他。」

  豬八戒聽到這兒,徹底坐不住了。

  他連滾帶爬地從沙僧旁邊站起來,退出去三步遠。

  「沙師弟……」

  豬八戒指著沙僧,手指頭都在抖。

  「你……你藏得比俺老豬還深啊!」

  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玉帝派去隊伍里的眼線。

  他拿著九齒釘耙,盯著猴子,拖著隊伍。

  他以為自己是天庭最大的底牌。

  搞了半天,自己就是個幌子?

  自己在這邊裝瘋賣傻,沙僧在後頭挑著擔子,冷眼看著他演戲?

  豬八戒覺得後背一陣發涼。

  孫悟空沒說話。

  金箍棒的棍尾在玉磚上碾了碾,磨出一層細細的石粉。

  他盯著沙僧。

  十萬八千里。

  多少個日夜。

  他睡在樹上,豬八戒睡在草堆里,沙僧靠著行李守夜。

  那雙眼睛,在黑暗裡看了他們多久?

  孫悟空忽然覺得有些反胃。

  他不是沒被人算計過,可這種跟在屁股後面,一聲不吭盯著你看了十幾年的算計,太噁心了。

  「沙師弟。」

  孫悟空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像雷雨前的悶雷。

  「你挑擔子的時候,是不是連俺老孫拔了幾根猴毛,都數得清清楚楚?」

  沙僧沒有抬頭。

  他攥著那塊琉璃碎片,血已經流到了手肘。

  他想解釋。

  想說自己沒有監視。

  想說自己只是不敢說話。

  想說自己挑擔子的時候,真的只是在想怎麼把行李護好。

  可他張不開嘴。

  因為玉帝沒發話。

  玉帝不開口,他就還是天庭的捲簾大將。

  捲簾大將不能反駁玉帝的布局。

  哪怕這個布局,連他自己都是第一次聽說。

  林道摺扇一收,指向鏡頭。

  「他是取經隊伍里最合格的臥底——因為沒人覺得他是臥底!」

  「猴子太亮。」

  「豬頭太吵。」

  「只有沙僧剛剛好——剛好讓人看不見。」

  凌霄殿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
  所有仙官的目光都落在那三個人身上。

  孫悟空的金箍棒已經提了起來。

  豬八戒躲在柱子後面,探出半個腦袋。

  沙僧跪在中間,像個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