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199章 飛劍穿胸不是懲罰,是玉帝的控制

  林道的聲音在天幕里壓得極低,偏偏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楚。

  「諸位大佬,沙僧吃了九世金蟬子轉世,確實是玉帝和靈山共同推到棋盤上的一把刀。」

  「可一把刀,為什麼要每七日挨一次飛劍穿胸?」

  「是為了懲罰他嗎?」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,𝘵𝘵𝘬𝘢𝘩.𝘵𝘸輕鬆讀 】

  「是為了讓他記住自己的罪嗎?」

  林道摺扇在鏡頭前一停。

  「不。」

  「是為了控制他!」

  轟!

  沙僧跪在玉磚上的身子晃了一下。

  掌心的琉璃碎片掉了下來,砸在地上,滾出一串細響。

  他抬頭看著天幕,臉上沒有血色。

  「沙僧知道太多秘密了!」

  林道的聲音再次提高。

  「他知道金蟬子的轉世,知道靈山的清洗計劃,知道玉帝在這件事裡的默許!」

  「他知道誰負責送,誰負責收,也知道自己每吞下一世,究竟替誰做了什麼!」

  「這種人,玉帝敢放他回天庭嗎?」

  凌霄殿裡,沒人敢出聲。

  太白金星捋到一半的鬍鬚停在手邊。

  趙公明側過臉,看向龍椅上的玉帝。

  玉帝端著茶盞,沒喝。

  朕當年……知道這麼多?

  他腦子裡迅速閃過捲簾被押下殿的畫面。

  飛劍穿胸,流沙河,金蟬子轉世。

  幾件事情被林道這麼一串,竟然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。

  玉帝自己都覺得有道理。

  對。

  就是為了控制。

  朕怎麼可能只是把人隨手丟進流沙河?

  那地方可是靈山西行的必經之路。

  沙僧知道得太多,留著是隱患,殺了又浪費。

  讓他活著受刑,讓他每隔七日記起一次自己的身份,才是最穩妥的辦法。

  玉帝放下茶盞,臉色慢慢恢復平靜。

  太白金星看見這一幕,心裡立刻有了判斷。

  果然。

  陛下早就想到了。

  只有沙僧,直到今天才知道。

  林道摺扇一翻,繼續道:「所以玉帝用飛劍穿胸提醒他——你是罪人!」

  「你永遠都是罪人!」

  「你回不去了!」

  「你只能繼續當你的棄子!」

  沙僧的手指猛地蜷緊。

  他想起了流沙河。

  每一次飛劍穿胸之後,他都曾經問過自己一句話。

  為什麼還不死?

  為什麼還要活著?

  那時候他以為,是自己的罪還沒贖完。

  原來不是。

  是因為自己還有用。

  只要金蟬子的轉世還沒走完,只要靈山的計劃還沒有結束,他就不能死。

  林道一字一頓。

  「你活著,是因為還有用。」

  「你死了,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!」

  沙僧的嘴唇動了動。

  「連輪迴……都沒有?」

  聲音很輕,卻讓旁邊的豬八戒聽見了。

  豬八戒站起來,肥臉上沒有半點笑意。

  「沙師弟,你別聽他胡說。」

  這話出口,他自己先頓住了。

  怎麼胡說?

  說書人前面說的每一件事,哪一件不是已經發生過?

  豬八戒看向玉帝,喉嚨發緊。

  「陛下,沙師弟要是真死了,會怎麼樣?」

  玉帝終於抬眼。

  「他不會死。」

  「俺問的是,要是死了呢?」

  豬八戒的聲音不大,卻沒有退。

  孫悟空立刻側頭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豬八戒被看得有些發虛,可還是咬著牙站著。

  他剛從臥底的身份里走出來,最清楚一件事。

  棋子替主人辦事的時候,所有人都說這是布局。

  棋子想要問一句為什麼,立刻就成了不識抬舉。

  他以前怕玉帝。

  現在也怕。

  可沙僧已經被說成這樣了,他要是再縮回去,那這頭豬以後還怎麼在兄弟面前抬頭?

  玉帝看著豬八戒,淡淡道:「死了,自然魂歸幽冥。」

  「那為啥說連輪迴都沒有?」

  「說書人的誇張之詞,你也信?」

  豬八戒張了張嘴。

  這話聽著像是否認,可玉帝回答得太快,反倒讓他心裡更不安。

  沙僧沒有看玉帝。

  他只看著天幕。

  林道根本不知道凌霄殿裡的爭問,聲音已經徹底冷了下來。

  「諸位大佬,你們知道那飛劍穿胸是什麼感覺嗎?」

  「不是扎一下就完事。」

  「是七日一次,準時準點。」

  「像有人把一把燒紅的刀插進胸口,再在裡面攪動,然後拔出來。」

  「等傷口剛剛長好,等你以為這一回終於熬過去了,下一把劍又來了。」

  「再插進去。」

  「再拔出來。」

  「疼到滿地打滾,疼到抓破自己的皮肉,疼到你恨不得把胸口剖開,把那把劍從裡面挖出來!」

  沙僧的肩膀開始發抖。

  他想起自己在流沙河底翻滾的模樣。

  沒有人看見。

  河水擋住了聲音,泥沙蓋住了痕跡。

  他不敢喊。

  喊了也沒人來。

  飛劍穿過胸口時,他會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,牙齒刺進肉里,等劍拔出去,再把嘴裡的血咽下去。

  因為他知道,喊得越大聲,越像個罪人。

  罪人就該受罰。

  罪人不配求饒。

  豬八戒聽著天幕里的話,臉皮一點點繃緊。

  他見過沙僧悶,見過沙僧累,見過沙僧扛著擔子從妖怪洞裡爬出來。

  可他從來沒見過沙僧疼。

  這師弟太能忍了。

  忍到連兄弟都以為,他天生就沒有情緒。

  「沙師弟。」豬八戒走近了一步。

  沙僧沒有回頭。

  「你以前……是不是每七日都要挨一次?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俺們取經路上,你也挨過?」

  沙僧沉默了片刻。

  「挨過。」

  豬八戒的臉一下白了。

  那十萬八千里,他們遇見過多少個七日?

  他曾經在路邊啃雞腿,孫悟空在樹上睡覺,沙僧挑著行李守夜。

  原來就在他們睡著的時候,沙僧的胸口可能剛被飛劍刺穿。

  可第二天,他還是挑起了擔子。

  豬八戒嘴唇發顫,想罵一句玉帝,話到了嘴邊,卻沒敢吐出來。

  孫悟空卻開口了。

  「你為什麼不說?」

  沙僧低著頭,「說了,有用嗎?」

  孫悟空沒有回答。

  沒用。

  這兩個字太實在。

  說出來,唐僧會擔心,豬八戒會亂罵,自己會去找玉帝拼命。

  然後呢?

  飛劍還是會來。

  沙僧還是要留在流沙河。

  所以他只能閉嘴。

  林道的聲音繼續壓下。

  「諸位,這不是懲罰!」

  「不是拴在腳上的鎖鏈!」

  「是拴在命上的鎖鏈!」

  轟!

  沙僧猛地拉開衣襟。

  胸前的衣物滑落,露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劍痕。

  舊的已經發白,新的還泛著青紫。

  一道壓著一道,縱橫交錯,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肉。

  凌霄殿裡響起了幾聲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
  豬八戒臉上的肥肉停住了。

  他張了張嘴,第一次沒有說出半句玩笑。

  孫悟空盯著那些疤痕,金箍棒從肩頭慢慢滑下。

  一寸。

  又一寸。

  最後棒尾觸地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
  他看了很久,才問:「這些……都是飛劍留下的?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多少年?」

  沙僧沒有答。

  趙公明站在一旁,聲音低得不像他。

  「捲簾這是……被扎了多少年啊?」

  沒人回應。

  因為答案已經擺在胸口。

  玉帝的目光終於落到沙僧身上。

  只停了一息,就移開目光,重新端起茶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