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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9章 昊天鏡出,靈山漫天諸佛徹底慌了

  金蟬子站在靈山腳下,沒有回頭。

  天幕已經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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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金蟬子低著眼,手裡的念珠停在指間,一顆都沒有再撥動。

  他以前最熟悉這種安靜。

  靈山講經時安靜,蓮台誦佛時安靜,諸佛閉目時也安靜。

  可今日這安靜不一樣,像是所有人都等著他低頭,等著他把剛才聽見的一切,當成一場胡言亂語。

  可他做不到。

  「師父。」

  孫悟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
  金蟬子指尖停住,慢慢轉身。

  孫悟空憋了半天,才硬邦邦擠出一句。

  「你別聽那說書人胡說八道。」

  金蟬子看著他。

  孫悟空抓了抓金箍棒,語氣更重了些。

  「你就是你。」

  「管他什麼六翅金蟬,什麼十世輪迴,什麼靈山算計。」

  「俺老孫認的師父,是你。」

  這句話落下,金蟬子笑了笑。

  「悟空。」

  金蟬子開口,聲音不大。

  「我想知道真相。」

  孫悟空握棒的手猛地收緊。

  完了。

  他最怕的就是這句話。

  這和尚平日裡軟,膽小,見了妖怪就發抖,可一旦真認準了什麼,比石頭還硬。

  當年西行十萬八千里,那麼多妖魔,那麼多劫難,他怕歸怕,卻從來沒有真退過。

  現在也一樣。

  金蟬子沒有回頭,只留下一句。

  「悟空,等我。」

  下一刻,佛光破空,直奔凌霄殿。

  凌霄殿內,玉帝剛放下茶盞。

  他還在想剛才說書人最後那句話。

  金蟬子會不會來借昊天鏡?

  玉帝原本覺得,會來。

  可他沒想到,會來得這麼快。

  殿外仙官匆匆入內,聲音都發緊。

  「啟稟陛下,旃檀功德佛求見!」

  殿內一下安靜。

  太白金星手裡的拂塵差點甩出去。

  趙公明嘴角抽了抽。

  「真來了?」

  玉帝指尖輕輕敲了敲扶手,聲音平穩。

  「宣。」

  一個字落下,群仙腰背都低了幾分。

  他們怕的不是金蟬子。

  他們怕的是這場面。

  說書人剛把昊天鏡說成鎖死靈山命門的底牌,轉頭金蟬子就上凌霄殿借鏡。

  這不是求見,這是把剛才那把刀,親手遞到玉帝面前。

  接,還是不接?

  殿門外,金蟬子緩步而入。

  他仍舊披著袈裟,眉目低垂,手中念珠安靜垂著。

  可這一刻,沒人再只把他當成取經之後的旃檀功德佛。

  很多仙神看著他,腦子裡冒出來的都是另一句話。

  六翅金蟬。

  准聖凶蟲。

  被洗了十世,被吃了九次的上古凶物。

  金蟬子走到殿中,停下,向龍椅上的玉帝合十一禮。

  「陛下。」

  金蟬子抬起頭,聲音清楚落在殿中。

  「貧僧想借昊天鏡一用。」

  轟!

  凌霄殿直接炸了。

  幾個仙官臉色大變,笏板撞在一起,清脆得刺耳。

  太白金星一步上前,急得白須都抖了。

  「旃檀功德佛,昊天鏡乃陛下伴生至寶,從不外借!」

  這話必須他說。

  陛下不能一上來就拒,也不能一上來就應。

  得有人先擋。

  太白很清楚自己的位置,老臣就是這時候拿來墊第一句的。

  趙公明也忍不住開口。

  「唐僧,你瘋了?」

  他說完又覺得不對,趕緊改口。

  「不是,金蟬子,你真要照?」

  金蟬子看向趙公明,神色還是平靜。

  「貧僧沒瘋。」

  趙公明被噎了一下。

  他想罵一句你這還不瘋?

  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
  換成他自己,被人說洗了十世、吃了九次,恐怕早提著金鞭打上靈山了。

  金蟬子只是來借鏡子,已經算很客氣。

  殿中,金蟬子再次向玉帝一禮。

  「貧僧知道昊天鏡貴重。」

  「也知道此舉會讓陛下為難。」

  「若說書人所言為真,貧僧想知道自己到底被洗去了什麼。」

  「若說書人所言為假,貧僧也好安心回靈山。」

  他說到這裡,停了一下。

  「求陛下成全。」

  沒有哭。

  沒有求饒。

  也沒有憤怒。

  就是站在那裡,等一個答案。

  玉帝看著他,忽然覺得這和尚比剛才更麻煩。

  若他怒,便好壓。

  若他哭,便好勸。

  偏偏他這麼平靜。

  平靜到整個凌霄殿都沒法用「莫要受妖言蠱惑」把他打發走。

  因為他只是要真相。

  真相這兩個字,最難拒絕。

  玉帝手指停在扶手上,沉默了很久。

  群仙不敢催。

  太白金星低著頭,後背已經冒汗。

  趙公明也閉了嘴。

  他平時敢說,但這種時候真不敢亂插。

  玉帝終於開口。

  「金蟬子。」

  這三個字一出,殿內更靜了。

  玉帝沒有叫他旃檀功德佛。

  也沒有叫他唐僧。

  叫的是金蟬子。

  靈山方向,大雷音寺里,如來猛地睜眼。

  觀音手中的玉淨瓶輕輕一晃。

  壞了。

  玉帝這一句稱呼,已經是在接說書人的話。

  凌霄殿內,玉帝聲音緩緩落下。

  「昊天鏡一照,你便再無退路。」

  「你可能會想起不該想起的事。」

  「也可能會發現,自己活在一個謊言裡。」

  金蟬子手中的念珠輕輕一響。

  他怕嗎?

  怕。

  怎麼可能不怕。

  一個人若發現自己信了這麼久的佛,走了這麼久的路,最後只是別人削出來的樣子,誰能不怕?

  可比怕更重的,是那股壓在心口的疑。

  他想把它掀開。

  哪怕底下全是血。

  金蟬子合十。

  「貧僧願意承擔。」

  玉帝眼神微沉。

  好。

  這和尚是真要走到底。

  那朕也不能退。

  退了,就像朕手裡的昊天鏡只是說書人吹出來的笑話。

  玉帝繼續問。

  「若你發現靈山確實算計了你,你當如何?」

  這句話一出,大雷音寺里,如來直接站了起來。

  蓮台佛光猛地晃動,諸佛菩薩齊齊抬頭。

  觀音臉色徹底變了。

  凌霄殿內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金蟬子身上。

  金蟬子沉默片刻,低聲道:「貧僧不恨。」

  孫悟空眼神一滯。

  豬八戒在靈山角落裡急得差點跳起來。

  沙悟淨跪在遠處,肩膀抖得更厲害。

  金蟬子抬眼,聲音依舊平穩。

  「貧僧只想知道真相。」

  玉帝看了他很久。

  這個答案,讓他也有點意外。

  不恨?

  真不恨,還是不敢恨?

  不重要。

  重要的是,金蟬子要照。

  只要昊天鏡一動,靈山就再也壓不住這件事。

  玉帝忽然覺得,說書人那一套又對了。

  朕不需要出手。

  朕只需要把鏡子拿出來。

  至於之後是佛門自證,還是金蟬子翻帳,那都是靈山自己的因果。

  玉帝緩緩點頭。

  「善。」

  一個字落下,凌霄殿內所有仙官的後背都繃住了。

  太白金星嘴唇動了動,終究沒敢再勸。

  玉帝抬手。

  一道金光自掌中射出。

  凌霄殿上方,虛空緩緩裂開,一面古鏡從金光中浮現。

  昊天鏡緩緩轉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