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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7章 凡仙之戀家破人亡,神神相愛一地雞毛

  天幕之上,林道的聲音放緩了。

  「講完楊戩和敖寸心的婚姻,本座想問問諸位——」

  他摺扇輕輕一點。

  「你們現在覺得,天條還錯嗎?」

  這句話一出,剛才還在議論的仙官們,全都收了聲。

  天幕里,林道頓了頓,聲音繼續往下壓。

  「楊戩是誰?」

  「天庭司法天神,執掌天規,連他妹妹犯了天條,他都得親自去壓!」

  「這麼多年,他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在問——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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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這條天規,真的對嗎?」

  凌霄殿外,太白金星拂塵一停。

  真君問過嗎?

  太白看向楊戩。

  他忽然覺得,肯定問過。

  一個人若從來不問,怎麼會在華山之事上忍到那種地步?

  怎麼會一邊守天條,一邊把外甥逼上救母的路?

  怎麼會剛才站在凌霄殿裡說出「天條是死的,人是活的」?

  楊戩不是不懂規矩。

  他是太懂了。

  懂到每一次下手,都知道自己砍的是別人,也是自己。

  太白嘴裡有點發苦。

  真君這些年,真不好過。

  天幕上,林道摺扇一開。

  「可現在把這兩樁案子放在一起看!」

  「凡仙之戀,家破人亡!」

  「神神之戀,一地雞毛!」

  「楊戩若是個明白人,此刻就該想通了!」

  楊戩手指猛地一緊。

  咯吱。

  刀柄又響了一聲。

  天幕之上,林道的聲音更冷。

  「他自己和敖寸心的婚姻,就是活生生的例子!」

  「他親眼看著母親被壓桃山,看著妹妹被壓華山。」

  「每一樁悲劇,都在證明天條是對的!」

  「他想反駁,可他拿什麼反駁?」

  摺扇一敲。

  「他自己的婚姻就是一地雞毛,他有什麼資格說天條不對?」

  轟!

  這句話落下,南天門外徹底沒人說話了。

  哪吒臉色一下難看。

  孫悟空盯著天幕,金箍棒在肩上一轉,又被他按住。

  楊戩站在那裡,一個字都不說,刀柄卻快被他攥裂了。

  太白看了幾千年的天庭風浪,太清楚這種沉默是什麼意思。

  不是沒話。

  是話太多,哪一句出口都要帶血。

  楊嬋眼眶一下紅了。

  她看著楊戩的背影,心裡像被什麼拽住。

  二哥不是沒有資格。

  他最有資格。

  因為這些痛他都受過。

  可是說書人說得太狠了,狠到她想替楊戩反駁,卻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口。

  母親的桃山是真的。

  她的華山是真的。

  敖寸心的婚事也是真的。

  她能說什麼?

  說天條錯?

  可若天條真的全錯,那她這些年受的苦算什麼?

  二哥守了這麼多年的司法天神又算什麼?

  說天條對?

  那沉香滿身的血又算什麼?

  楊嬋喉嚨發堵,只能握緊沉香的手。

  沉香感受到母親的力道,低頭看了一眼。

  他忽然不想哭了。

  他只是更難受。

  因為他發現,自己好像也答不上來。

  天幕里,林道聲音帶著深意。

  「諸位細品!」

  「楊戩當年在桃山,被母親一巴掌打醒。」

  楊戩的眼神終於動了。

  桃山。

  那一巴掌。

  他記得。

  怎麼可能不記得。

  母親被救出來後,沒有先抱他,沒有先誇他,反而給了他一巴掌。

  那一巴掌打得不重,卻讓他記了這麼多年。

  那時候他以為,母親是在怪他來晚了。

  後來才明白,母親是想告訴他,有些東西不是一把刀能劈開的。

  可他到現在也沒完全懂。

  或許是不願懂。

  林道繼續道:「今天這番話,若是他能聽到,應該像是另一巴掌——打醒他對天條的天真幻想!」

  「天條沒錯!」

  「錯的,是那些以為自己能挑戰天條的痴情人!」

  南天門外,有年輕仙官嘴唇動了動。

  這句話太重了。

  重到他剛才寫奏章的那點勇氣都被壓了半截。

  難道真的如此?

  天條沒錯,錯的是人心?

  可如果人心有錯,那神仙修到最後,豈不是要把心修沒?

  玉帝在內殿聽到這裡,臉色穩得很。

  天條沒錯。

  這四個字,太合他的心意。

  但後面那句「錯的是痴情人」,讓他眼皮輕輕跳了一下。

  這話能用嗎?

  能。

  但不能全用。

  真照這話傳旨,三界那些剛被沉香劈山劈軟的心,怕是又得反彈。

  玉帝心裡已經開始改。

  說書人這把刀太鋒利,朕不能照著揮,得磨一磨。

  天條沒錯,可以。

  痴情人全錯,不行。

  得說是代價太重,非人人可承。

  對。

  這樣好聽。

  玉帝指尖在案上點了一下。

  沒錯,朕當年就是這個意思。

  只是沒說得這麼直。

  天幕上,林道像是越說越順。

  「楊戩若是想通了,就該明白——」

  「天條保護的不是天庭的威嚴!」

  「是所有神仙不被愛情拖進深淵!」

  這句話落下,玉帝眼神第一次有了明顯波動。

  他看向楊戩。

  也看向天條古卷。

  保護的不是天庭威嚴?

  這話……漂亮。

  比他自己想的還漂亮。

  當年立天條的時候,他當然有維護天庭威嚴的意思,而且不少。

  可現在說書人這句話一出,味道就變了。

  從冷冰冰的帝王規矩,變成了替三界擋災的苦心。

  玉帝心裡有點複雜。

  說書人啊說書人。

  你是真能給朕圓。

  有時候圓得朕自己都差點信了。

  不。

  玉帝坐直了些。

  朕本來就是這麼想的。

  只是當年沒空說。

  太白金星也聽得眼睛發亮,又很快壓下去。

  這句話能救場。

  太能救場了。

  只要後面天條再議,就能把「保護」二字擺在最前面。

  不是為了不許人愛,是為了不讓人被愛拖死。

  這樣一來,天庭就不是單純壓人,而是在立底線。

  可太白也清楚,光有這句話不夠。

  保護不是一句口號。

  若還是動不動壓山,那叫個屁保護。

  太白看向年輕星官,又看向楊戩,心裡有了點數。

  奏章得收。

  而且得真看。

  天幕中,林道補上最後一刀。

  「他和敖寸心那些年的爭吵,妹妹被壓時的無力,母親在桃山下的目光——每一幕都在告訴他同一個道理!」

  「天條是對的!」

  「錯的是那些以為自己能扛得住代價的人!」

  「至於楊戩到底有沒有想通,本座不知道。」

  林道摺扇慢慢合上。

  「但他若還算清醒,這一課,他應該聽進去了。」

  楊戩低著頭,沒有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