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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5章 沉香:你只是給了我血脈的陌生人

  劉彥昌被趙公明這一通罵,整個人都僵在原地。

  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,嘴唇哆嗦了半天,像是想找一句能把自己摘出去的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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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可找不到。

  直到連他自己都沒法裝聽不懂。

  「我……我……」

  劉彥昌抬手指著沉香,又看向楊嬋,眼神裡帶著慌亂,也帶著一點委屈。

  「我是沉香的父親!我是他的親爹啊!」

  這一句喊出來,華山腳下不少仙神的臉色都變得古怪。

  父親。

  這兩個字,平時聽著重。

  可從劉彥昌嘴裡喊出來,怎麼聽怎麼空。

  沉香站在楊嬋身前,手裡還撐著開山神斧,血順著指尖往下滴。

  他本來已經累到眼前發黑。

  剛才劈碎鎖神天禁那一下,幾乎把他整個人掏空。

  若不是寶蓮燈還在掌心裡護著經脈,他現在連站都站不住。

  可聽見劉彥昌喊「父親」這兩個字,他胸口那口氣又頂了上來。

  不是力氣。

  是噁心。

  這麼多年,這個人總在最安全的時候出現。

  小時候他問娘在哪裡,劉彥昌哭。

  他問為什麼不去救娘,劉彥昌說自己一介凡人。

  後來他終於知道母親被壓華山,他一路被追殺,被打得爬不起來,被逼著學本事,提著斧頭來劈山。

  劉彥昌在哪?

  還在哭。

  現在山開了,娘出來了,他倒想把「父親」兩個字拿回來壓人。

  憑什麼?

  沉香抬起眼,聲音冷得發硬。

  「你沒有養過我一天。」

  劉彥昌張了張嘴。

  沉香沒給他插話的機會。

  「沒有教過我一天。」

  「沒有為母親做過任何事。」

  每一句都不響。

  可每一句都像把劉彥昌往後推了一步。

  沉香看著他,眼底那點少年人的軟,徹底收了回去。

  「你不是我父親。」

  劉彥昌臉色一下白了。

  沉香一字一句道:「你只是一個給了我血脈的陌生人。」

  劉彥昌聽著這些話,整張臉漲得通紅。

  他像是被逼急了,眼神忽然往楊嬋身上落。

  「嬋兒,你說句話啊!」

  他往前挪了半步,聲音發顫。

  「我是你夫君!我們當年也曾夫妻恩愛,你不能看著他們這樣對我!」

  楊嬋抱著沉香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
  她看著劉彥昌,眼神很靜。

  楊嬋嘴唇動了動,還沒開口,旁邊一道身影已經上前。

  楊戩。

  三尖兩刃刀橫了出去。

  刀鋒不快不慢地停在劉彥昌面前,離他的喉嚨只差寸許。

  劉彥昌整個人一僵,聲音瞬間卡死。

  楊戩看著他。

  那眼神里沒有怒罵,沒有嘲諷,甚至沒有太多波動。

  可劉彥昌腿一下軟了。

  因為他看得出來,楊戩是真的敢殺他。

  「滾。」

  楊戩聲音很低。

  劉彥昌喉嚨動了動。

  「二郎真君,我……我是嬋兒的夫君,是沉香的父親,我……」

  刀鋒往前壓了一寸。

  劉彥昌脖子上立刻滲出一點血線。

  楊戩眼神更冷。

  「再靠近一步,我把你釘在華山廢墟上。」

  劉彥昌臉色徹底垮了。

  他再也撐不住那點深情模樣,轉身就跑。

  跑得狼狽。

  衣擺被碎石絆了一下,整個人差點撲倒在地,又手腳並用爬起來,連頭都不敢回。

  身後還有人喊了一句。

  「慢些跑!別把詩摔丟了!」

  鬨笑聲更大。

  凌霄殿裡,不少仙官也沒忍住。

  有人拍了一下大腿。

  「早該如此!」

  「這等廢物,實在不配站在三聖母身邊。」

  太白金星看著昊天鏡里劉彥昌連滾帶爬的背影,搖了搖頭。

  「早該如此啊。」

  他說完,又覺得自己這話有點重。

  平日裡他最會圓場,最會給人留餘地。

  可劉彥昌這事,他真圓不動。

  一個男人可以弱,可以凡,可以打不過天兵天將。

  可不能把所有苦都丟給妻兒,最後還拿深情裝門面。

  那不是弱。

  那是壞得沒骨頭。

  哪吒火尖槍上的火光都亮了幾分。

  「痛快!」

  他盯著昊天鏡,嘴角終於揚起來。

  「二哥剛才那一刀要是真釘下去,我都想叫好。」

  孫悟空咧嘴一笑,金箍棒在掌心轉了一圈。

  「俺老孫看這廢物早就不順眼了。」

  猴子心裡也鬆快。

  沉香這孩子苦了這麼久,最該斬斷的不是華山,是劉彥昌這根拖在腳上的爛繩子。

  現在好了。

  繩子斷了。

  至於那廢物以後去哪,誰管?

  玉帝端坐龍椅,看著昊天鏡,面上沒有表情。

  可眼底剛才那點冷意,慢慢散了。

  劉彥昌跑了。

  這很好。

  楊嬋出來,沉香救母,楊戩洗去惡名,女媧的寶蓮燈也給了態度。

  若劉彥昌還賴在這裡,反倒壞了這場局的乾淨。

  玉帝指尖輕輕扣了一下扶手。

  廢物也有廢物的用處。

  讓三界看清他有多不配,楊家的這場仙凡情劫,才算真正落幕。

  太白金星偷偷瞥了玉帝一眼。

  他只看見陛下神色平靜,甚至沒有半點意外。

  太白心裡又麻了。

  陛下果然早就等著劉彥昌自毀。

  連這種廢物什麼時候跳出來、怎麼丟人、怎麼被趕走,都在陛下眼裡。

  太深了。

  真的太深了。

  華山腳下,趙公明看著劉彥昌逃遠,嘖了一聲。

  「早該如此。」

  他轉頭看向楊戩,又看了看楊嬋母子,語氣難得沒那麼刺。

  「當年要不是這廢物,三聖母也不至於被西方教的紅線牽上。」

  說到這裡,他臉色又黑了幾分。

  「楊家這一門,被他害得夠苦。」

  旁邊一個仙官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確實。」

  那仙官看了一眼沉香,又壓低聲音。

  「若楊天佑還在,絕不可能如此。」

  楊嬋看著劉彥昌狼狽逃走的方向,眼中沒有不舍。

  連恨都淡了。

  恨一個人,也要力氣。

  她不想把剛剛重見天日的第一口氣,浪費在劉彥昌身上。

  她轉過身,看向沉香和楊戩。

  沉香臉色蒼白,身上血還沒止住,卻還強撐著不肯倒。

  楊戩站在旁邊,刀已經收了,眼神落在他們母子身上,像是怕一眨眼又回到十幾年前。

  楊嬋伸手,一隻手握住沉香,一隻手輕輕碰了碰楊戩的袖口。

  楊戩手指僵住。

  楊嬋輕聲道:「過去的,都過去了。」

  沉香抬頭看她。

  楊戩也看了過來。

  楊嬋眼眶還紅著,可這一次,她沒有掉淚。

  「從今日起,楊家只有我們三個。」

  這句話很輕。

  可華山腳下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
  沉香嘴唇動了動,眼睛一下又紅了。

  他想說好。

  可喉嚨堵得厲害,最後只點了點頭。

  楊戩垂下眼,半晌才低聲應了一句。

  「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