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道摺扇往桌案上一點，聲音忽然帶了幾分譏諷。
「這一期扒完之後，最坐不住的是誰？」
「不是天庭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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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是巫族！」
「也不是妖族殘餘！」
他頓了頓，嘴角一勾。
「是靈山！」
轟！
靈山大雷音寺中，如來佛祖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。
燃燈古佛垂著眼，沒動。
彌勒佛臉上的笑，慢慢僵在嘴角。
觀音菩薩低著頭，指尖按在玉淨瓶上，指節有些發白。
如來心裡只有兩個字。
又來。
說書人剛才才把巫妖大戰扒到玉帝頭上，順手抽了西方二聖一鞭，現在竟然又把靈山單獨拎出來。
這不是點名。
這是開刀。
林道聲音繼續落下。
「為什麼是靈山？」
「因為如來佛祖，當年還不是如來！」
「他那時候是誰？」
林道摺扇啪地一合。
「截教大師兄——多寶道人！」
兜率宮裡，太上老君眼皮抬了一下。
碧游舊地，殘存截教門人臉色頓時變了。
林道冷笑一聲。
「多寶道人親身經歷了巫妖大戰的尾聲！」
「他親眼看著妖族天庭崩塌！」
「親眼看著巫族大地碎裂！」
「親眼看著帝俊戰死，太一隕落，十二祖巫近乎全滅！」
「也親眼看著——」
林道摺扇緩緩抬起，聲音壓低。
「一個小道童，從紫霄宮門口，一步一步走上了三界共主的寶座！」
凌霄殿裡，所有目光又落在玉帝身上。
玉帝臉色沉穩，茶盞輕輕放回玉案。
心裡卻咯噔一下。
多寶當年也看見了？
對。
他當然看見了。
那時候三清門下都在看，西方二聖也在看，女媧也在看。
只是沒人把朕當回事。
想到這裡，玉帝忽然又穩了。
沒錯。
他們當年都看見了，卻沒看懂。
這才顯得朕更高。
太白金星偷偷瞄了一眼龍椅，心裡頓時明白。
陛下這個表情，分明是在等靈山反應。
太白喉嚨有點干。
陛下啊，您是不是連如來當年沒看懂這一步，也算進去了？
林道像是專門替太白問出了這句話。
「如來那時候在意了嗎？」
「沒有！」
「他以為那只是道祖的安排！」
「他以為昊天只是運氣好！」
「他以為一個端茶遞水的小道童，被鴻鈞隨手一點，才坐上天帝之位！」
林道猛地一拍桌案。
「可現在呢？」
「被本座這麼一扒，如來才反應過來——」
「他從上古開始，就已經在玉帝的棋局裡了！」
轟！
大雷音寺里，佛珠被如來攥得咔咔作響。
一個羅漢低著頭，連眼皮都不敢抬。
彌勒佛嘴角動了動，想笑。
沒笑出來。
燃燈古佛仍舊閉目，可搭在膝上的手指停了很久。
如來臉色鐵青。
林道聲音更冷。
「封神時，多寶道人為什麼會被推到西方？」
「為什麼截教大師兄，最後成了靈山佛祖？」
「諸位細品！」
「截教萬仙上榜，天庭滿編！」
「西方得了多寶，靈山有了門面！」
「看似西方賺了，看似多寶轉身成佛，可真正受益的是誰？」
他摺扇猛地一指。
「
玉帝端坐龍椅，眼中掠過一點得意。
對。
封神當然是朕的局。
這個朕早就認了。
至於多寶成佛是不是朕直接安排的……
玉帝心裡停了一下。
不重要。
結果是朕贏了，那過程就可以是朕安排的。
林道繼續道：
「西遊時呢？」
「孫悟空大鬧天宮，如來出手鎮壓！」
「諸位當年都覺得，是玉帝嚇得鑽桌底，請如來救場！」
「錯！」
「大錯特錯！」
「那是玉帝把如來請上台，讓靈山親手接下取經因果！」
「如來以為自己鎮壓了一隻猴子，賺了五百年布局！」
「可他不知道，從他伸手壓下五行山的那一刻起，西遊就不再只是靈山的西遊！」
「那是玉帝借靈山之手，重塑三界秩序！」
孫悟空冷笑一聲。
「如來也有今天？」
他這話不大，卻讓凌霄殿裡不少仙神嘴角抽了一下。
猴子心裡是真痛快。
當年他被如來一掌壓下五行山，五百年風吹雨打，鐵丸銅汁，憋得滿肚子火。
以前他覺得如來高，高到自己翻不出去。
現在說書人一扒，原來如來也不過是別人棋盤上一顆大點的子。
這感覺，爽。
真他娘爽。
哪吒嗤笑一聲。
「靈山不是最會講因果嗎？」
「這回因果講到自己頭上了。」
楊戩沒有笑。
他看著玉帝，眼神很沉。
舅舅這局若真從上古就開始擺，那如來被算也不奇怪。
可越是這樣，他越覺得冷。
如來能被算，孫悟空能被算，截教能被算，巫妖能被算。
那他楊戩呢？
沉香呢？
妹妹呢？
是不是從一開始，也只是棋盤上該落的位置？
林道摺扇又是一拍。
「還有真假美猴王！」
「本座上一期講過，靈山想殺孫悟空，培養六耳獼猴當替身！」
「結果呢？」
「玉帝一句話，送菩提祖師殺上靈山！」
「羅漢隕落，菩薩重傷，八部天龍被廢！」
「這叫什麼？」
林道冷笑。
「借刀殺佛！」
大雷音寺里，觀音菩薩手指輕輕一顫。
玉淨瓶碰到蓮台，發出一聲細響。
林道身體前傾，聲音一字一句往外砸。
「如來以為自己是棋手！」
「可從上古開始，他就在玉帝的棋盤上！」
「他以為自己坐在靈山，看三界眾生！」
「可他不知道，紫霄宮門口那個小道童，早在他還叫多寶的時候，就已經把他未來每一步都看透了！」
轟！
凌霄殿裡，眾仙頭皮發麻。
太白金星眼眶又熱了。
陛下太強了。
真的太強了。
強到如來還在截教當大師兄時，陛下就已經把他後來的佛祖路都算進去了。
玉帝臉色不動。
心裡卻爽得差點端不住茶。
說書人，你這就有點誇張了。
多寶未來成如來，朕當年真沒算那麼細。
不過……
玉帝眼神慢慢沉下去。
多寶此人根基深、氣運重，截教一倒，他不可能徹底沉下去。
西方缺人，必然會收。
西方收了他，他遲早成門面。
靈山有了門面，就會來爭三界氣運。
這麼一想。
朕當年就算沒明說，也確實看見了這條路。
對。
朕就是從上古開始算如來的。
這話沒毛病。
林道摺扇猛地展開。
「這叫什麼？」
「這叫你還在山腳下看風景的時候，山頂上的人已經把你未來的每一步都算好了！」
「這就是玉帝的可怕之處！」
「他不是等你入局才開始算！」
林道一拍桌案，聲音炸響。
「他是在你還沒入局的時候，就把局給你擺好了！」
靈山佛光猛地晃了一下。
如來手中的佛珠，咔的一聲裂開一顆。
大雷音寺里，所有菩薩羅漢齊齊低頭。
沒人敢看佛祖的臉。
孫悟空咧嘴笑了。
哪吒差點笑出聲。
楊戩還是沉默，只是看向玉帝的目光更深。
玉帝端坐龍椅，眼中那點得意壓得極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