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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章 雖敗猶榮一語定干坤,玉帝被點名強行裝穩

  林道摺扇剛要收回,忽然又停住了。

  他摺扇緩緩放下,聲音少見地慢了。

  「這一期扒完之後,本座知道,有很多人心裡不好受。」

  三界安靜了一瞬。

  剛才還在發麻的眾仙,聽到這句,反倒有些不適應。

  林道目光像是透過天幕,看向洪荒各處。

  「尤其是巫族的後裔。」

  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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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山野之間,一些藏在荒嶺、深谷、古寨里的身影,猛地抬起頭。

  他們有的披著獸皮,有的穿著粗布,有的額頭還留著古老巫紋,只是那些巫紋早被泥土和歲月遮得發暗。

  很多年了。

  他們不敢說自己是巫族。

  不敢祭祖巫名號。

  不敢在妖族舊部面前露面,也不敢在天庭神靈面前抬頭。

  因為巫族早就不是洪荒主角了。

  活下來的人,只能隱姓埋名,躲在山野里,把祖上的名字一代一代壓低聲音講給孩子聽。

  可現在,說書人當著三界所有人的面,喊出了他們。

  巫族的後裔。

  一個老人拄著骨杖,手指抖得厲害。

  他想罵。

  也想哭。

  最後只擠出一句沙啞的話。

  「他還記得我們……」

  林道聲音放得更緩。

  「你們現在還存在於三界各處,躲在山野之間,隱姓埋名。」

  「你們聽著本座把你們先祖的悲壯故事,扒成別人棋盤上的一顆子,心裡肯定不是滋味。」

  凌霄殿裡,楊戩抬起了眼。

  他一直對巫族有種說不清的親近。

  不是血脈。

  是路相近。

  肉身成道,一身骨頭硬抗天地,不靠元神寄託,不求聖人垂憐。

  夸父追日,后羿射日,在別人眼裡是舊事,在楊戩眼裡,是肉身一道最硬的脊樑。

  他聽到這裡,握刀的手鬆了一點。

  說書人若只會把他們說成棋子,那這一段就太薄了。

  孫悟空也沒再磨牙。

  猴子盯著天幕,難得沒罵。

  他懂這種感覺。

  被人算計是一回事,被人說你活該被算計,是另一回事。

  林道若真敢嘲笑夸父后羿,孫悟空第一個不答應。

  天幕上,林道忽然正色。

  「可本座要說——」

  他摺扇往桌案上一壓,聲音不高,卻比剛才拍桌罵靈山時還重。

  「夸父追日,雖死猶榮!」

  轟!

  山野之間,那名年輕巫族眼淚一下滾了下來。

  他猛地低頭,不想讓旁人看見。

  可旁邊的老人也在抖。

  林道繼續道:

  「后羿射日,雖敗猶榮!」

  「巫族十二祖巫,雖然戰死,但他們的血沒有白流!」

  「沒有巫妖大戰的慘烈,就沒有後來的洪荒秩序!」

  「你們的先祖,用自己的血肉,鋪平了三界走向秩序的路!」

  這幾句話砸出來,凌霄殿裡沒人敢接。

  太白金星嘴唇動了動,最後低下頭。

  他剛才一直在替陛下爽。

  爽玉帝從道童算到天帝,爽玉帝把三大量劫全串成一盤棋。

  可現在聽見這幾句,太白忽然覺得那份爽有點沉。

  玉帝的路,是踩著巫妖兩族屍骨上來的。

  這個事實,誰都繞不過去。

  女媧宮中,女媧娘娘指尖輕輕敲了一下五彩石。

  她本來已經被林道上一句「造人有沒有玉帝手筆」挑起了火。

  可聽到這裡,那點火沒繼續往上燒。

  她見過巫族的慘。

  也見過妖族的亡。

  補天那天,滿地都是屍骨和哭聲,沒人比她更清楚巫妖大戰留下了什麼。

  林道這幾句話,不算錯。

  夸父追日,不該只是一個笑話。

  后羿射日,也不該只是帝俊喪子的前因。

  女媧輕輕笑了一聲。

  「還算有點良心。」

  旁邊仙娥低著頭,腿還軟著。

  娘娘笑了。

  這就好。

  至少凌霄殿那位暫時不用被五彩石砸門了。

  兜率宮裡,太上老君拂塵輕輕一擺。

  他搖了搖頭,沒說話。

  這說書人啊。

  前一刻把所有人的臉按到地上摩擦,下一刻又給死去的人留了體面。

  難怪三界願意聽。

  罵得狠,敬也是真的。

  林道聲音帶著敬意,繼續往下壓。

  「巫族的結局雖然悲壯,但他們的存在,是洪荒不可磨滅的一頁。」

  「本座今天扒這些,不是為了嘲笑巫族。」

  「是為了讓三界看清——」

  他忽然抬眼,摺扇一點一點舉起。

  凌霄殿裡,玉帝手指停在茶盞邊緣。

  來了。

  又要來了。

  他心裡已經有了預感。

  說書人鋪了這麼一大段,最後肯定還是要把帳翻回來。

  果然。

  林道聲音猛地一沉。

  「誰才是這場大戰的真正贏家!」

  轟!

  所有目光,重新回到凌霄殿。

  巫族後裔眼中含淚,卻也跟著抬頭。

  妖族殘餘咬著牙,沒人出聲。

  三清沉默。

  靈山不語。

  女媧宮裡,女媧嘴角那點笑意還沒完全散。

  玉帝端坐龍椅,茶盞在手。

  他臉上穩得不能再穩。

  可心裡已經開始罵了。

  說書人,你最好別再說朕。

  雖然你說也沒錯。

  但你不能每一句都這麼准。

  林道摺扇猛地指向天幕外,聲音徹底拔高。

  「而那個贏家!」

  「此刻正坐在凌霄寶殿上!」

  「端著茶!」

  「看著天幕!」

  「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!」

  啪。

  玉帝手中的茶盞,極輕地頓了一下。

  聲音不大。

  可凌霄殿太安靜了。

  安靜到那一下杯沿碰到玉指的細響,都清清楚楚傳進了太白金星耳朵里。

  太白金星猛地抬頭。

  陛下……

  真在端茶。

  真在看天幕。

  嘴角……

  太白沒敢繼續看。

  完了。

  說書人連陛下此刻在幹什麼都算到了?

  玉帝臉色沒有半點變化。

  他甚至緩緩把茶盞送到唇邊,又輕輕抿了一口。

  動作穩。

  姿態穩。

  天帝威嚴也穩。

  可他心裡已經炸了。

  不是。

  這也能蒙中?

  朕剛才確實在端茶,確實在看天幕,嘴角有沒有笑朕不知道,但朕心裡確實挺舒服。

  說書人,你到底是會說書,還是會看朕?

  玉帝壓著茶盞,硬是沒讓自己的手再停第二次。

  不能露。

  現在三界都在看。

  剛才那一下已經夠危險了,要是再多頓一下,太白都能當場跪下喊陛下神算無雙。

  玉帝眼神沉下去,像是這一切早在掌握。

  對。

  朕就是故意端茶給他說的。

  朕就是要讓三界看看,真正贏家該是什麼姿態。

  太白金星看著龍椅上的玉帝,眼眶又熱了。

  陛下太穩了。

  被說書人當場點破,還能順勢把茶喝下去。

  這得是什麼城府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