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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 楊戩提刀即入瓮,說書人點破終極死局

  林道摺扇一轉,忽然笑了。

  那笑不是輕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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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是嘆服。

  「諸位洪荒大佬,你們是不是覺得楊戩提刀,玉帝就輸了?」

  凌霄殿裡,哪吒剛踏出去的那半步,硬生生停在原地。

  孫悟空握著金箍棒,猴臉繃得發緊。

  華山腳下,沉香抬頭看著天幕,手裡的開山神斧還在抖。

  他想聽到一句痛快的。

  想聽說舅舅終於來了。

  想聽說玉帝的局終於破了。

  可林道這一笑,讓他胸口剛燒起來的那點火,忽然被按了一下。

  不對。

  這說書人每次這麼笑,後面都沒好事。

  果然。

  林道摺扇啪地拍在桌案上,聲音炸開。

  「大錯特錯!」

  「玉帝等的,就是楊戩這一刀!」

  轟!

  灌江口,楊戩剛把甲冑最後一枚扣環扣上,手指停住了。

  三尖兩刃刀靠在神案旁,刀鋒上還映著他的臉。

  那張臉很平靜。

  平靜得不像要去反天,倒像是早就知道自己會走到這一步。

  可林道這句話,還是讓他手指收緊。

  等的就是這一刀?

  楊戩低頭笑了一下。

  笑得很輕。

  他就知道。

  這三界從來沒有讓人痛快走完一條路的時候。

  凌霄殿內,太白金星鬍子一顫,差點沒站穩。

  他剛才還以為楊戩披甲,局面要失控了。

  現在聽說書人這麼一講,太白腦子裡立刻轉了過來。

  陛下不是沒攔。

  陛下是在等。

  等楊戩自己把刀舉起來。

  這樣一來,所有道理都在天庭這邊。

  太白金星偷偷看向龍椅。

  玉帝端坐在那裡,茶盞端在手裡,臉上沒有半點意外。

  太白心裡一麻。

  果然。

  陛下連楊戩披甲這一步都算到了!

  玉帝手指捏著茶盞,臉上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
  可他心裡已經罵了一句。

  說書人,你這嘴是真毒啊。

  朕剛才還在想,楊戩這小子披甲太快,朕該怎麼收場。

  你倒好。

  一句「等的就是這一刀」,直接把朕架上去了。

  不過……

  玉帝目光落在昊天鏡里。

  鏡中楊戩正低頭系護腕,動作慢,卻沒有停。

  如果楊戩繼續忍,那這把刀確實就徹底收進鞘里了。

  如果他提刀反天,那朕確實能名正言順動他。

  好像也沒錯。

  玉帝把茶盞送到唇邊,輕輕抿了一口。

  對。

  沒錯。

  朕等的,就是這一刀。

  林道已經站了起來,語速極快。

  「玉帝布的局,從來沒有白費的!」

  「他等的就是楊戩提刀的那一天!」

  「如果楊戩繼續隱忍,那他就徹底被馴服,天庭多一條忠犬,玉帝多一把聽話的刀!」

  「如果楊戩提刀反天,那玉帝就能名正言順清理這個不穩定因素,順便再收割一波三界功德!」

  林道雙手撐在桌案上,眼神亮得嚇人。

  「諸位細品!」

  「楊戩無論怎麼選,玉帝都是贏家!」

  凌霄殿裡,沒人敢喘大氣。

  忠犬。

  聽話的刀。

  不穩定因素。

  這幾個字太狠。

  狠到那些平日裡和楊戩稱兄道弟的仙神,都覺得臉皮發燙。

  可他們又沒法反駁。

  因為楊戩確實太強,也太不穩。

  他聽調不聽宣,坐鎮灌江口,天庭有事他來,天庭無事他不朝。

  這種人放在平時,是戰神。

  一旦反了,就是天庭最大的刀口。

  哪吒牙關咬得咯咯響。

  「放屁……」

  他說得很低。

  低到只有旁邊的孫悟空聽見。

  孫悟空沒笑。

  猴子這回也笑不出來。

  他盯著昊天鏡里楊戩穿甲的背影,手指一點點扣緊金箍棒。

  如果說楊戩是刀,那他孫悟空是什麼?

  棍子?

  棋子?

  還是一條被鬥戰勝佛四個字拴住的猴?

  媽的。

  越想越煩。

  孫悟空恨不得一棒子把凌霄殿的柱子敲斷。

  可他不能動。

  這一點才最窩囊。

  林道冷笑一聲,摺扇直指天幕之外。

  「你們以為楊戩提刀是翻盤?」

  「不!」

  「楊戩提刀,是入瓮!」

  「玉帝早就在凌霄殿裡等著他了!」

  灌江口。

  楊戩把三尖兩刃刀提了起來。

  刀柄入手的那一刻,他整個人反而安靜下來。

  入瓮?

  是啊。

  他知道。

  他從披甲的那一刻就知道。

  玉帝不會放過這個機會。

  天庭也不會再像當年那樣給他讓路。

  這一次,他走出去,就不是劈山救母的少年楊戩。

  是違抗天規的二郎顯聖真君。

  是天庭第一戰神反天。

  罪名太大。

  大到一旦落下,連灌江口的香火都可能被一刀斬斷。

  梅山兄弟怎麼辦?

  哮天犬怎麼辦?

  沉香怎麼辦?

  嬋兒怎麼辦?

  一個個名字從腦子裡滾過去,楊戩握刀的手卻越來越穩。

  算了。

  都算了。

  他已經算了太多年。

  算到妹妹在華山底下坐了那麼久。

  算到沉香從一個孩子,長成握斧要劈山的少年。

  再算下去,他這把刀就真爛在鞘里了。

  林道的聲音繼續往下砸。

  「天兵天將不會放水!」

  「四大天王不會避讓!」

  「哪吒和孫悟空不會假打!」

  「因為這一次,玉帝要動真格的!」

  「他要讓三界看到,天庭的威嚴,不是誰都能挑戰的!」

  「他要讓楊戩用血的代價,給所有人上一課!」

  凌霄殿內,四大天王臉色一變,齊齊低頭。

  這話把他們也釘上去了。

  楊戩若來,他們攔不攔?

  攔。

  必須攔。

  誰敢放水,誰就是陪楊戩一起反天。

  哪吒猛地抬頭,眼神冷得嚇人。

  不會假打?

  他握著火尖槍的手發抖。

  不是怕。

  是氣。

  說書人說得沒錯。

  這次他若對上楊戩,連假打都不行。

  滿殿神仙都盯著,李靖也盯著,玉帝更盯著。

  他要是放水,玲瓏寶塔立刻就會壓下來。

  哪吒眼角餘光掃向李靖。

  李靖手掌按在塔上,臉色陰沉,眼神里明晃晃寫著兩個字。

  別動。

  哪吒差點笑出來。

  真行。

  小爺剔骨還父,割肉還母,到頭來還是被一座破塔管著。

  這三界真他娘有意思。

  孫悟空也看了哪吒一眼。

  兩人目光撞上,又同時挪開。

  誰都沒開口。

  因為都知道。

  說了也沒用。

  金蟬子站在殿門邊,佛珠停在指間。

  他看著孫悟空,又看哪吒,最後看向昊天鏡里的楊戩。

  一句佛號卡在喉嚨里,念不出來。

  這局太冷了。

  冷到連慈悲兩個字都像笑話。

  林道一拍桌案,聲音徹底拔高。

  「這就是玉帝的終極帝王術!」

  「不是強迫你選!」

  「而是讓你自己選!」

  「無論你選哪條路,終點都是他的棋盤!」

  「楊戩以為自己在做選擇,實際上他只是在玉帝畫好的兩條線里,挑了一條!」

  「玉帝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楊戩好過!」

  「他要的是楊戩痛苦!」

  「要的是楊戩掙扎!」

  「要的是楊戩在痛苦和掙扎中,自己走向玉帝給他挖好的坑!」

  楊戩抬頭看向華山方向。

  雲光從腳下捲起,銀甲映出冷芒。

  天幕上的每一句話,他都聽見了。

  說書人說得對。

  他無論怎麼選,都在玉帝棋盤裡。

  可他不在乎了。

  輸贏不重要。

  生死不重要。

  玉帝算計也不重要。

  妹妹還在華山底下。

  外甥還在華山腳下。

  就這一件事,夠了。

  楊戩一步踏出。

  雲光轟然炸開,直奔華山。

  凌霄殿內,昊天鏡光芒一閃,楊戩的身影化作一道銀線,撕開雲海。

  太白金星嘴唇發抖。

  「陛下……」

  玉帝抬了抬手。

  太白立刻閉嘴。

  滿殿仙神看向龍椅。

  玉帝放下茶盞,杯底磕在玉案上,聲音不大,卻把所有人的心都敲了一下。

  他看著昊天鏡里遠去的楊戩,嘴角終於微微上揚。

  這一刻,必須穩。

  不穩就不像早有準備。

  玉帝很清楚,自己剛才其實也被說書人點醒了不少。

  可現在不重要。

  三界都在看著他。

  他就是那個等在凌霄殿裡的執棋者。

  玉帝緩緩開口。

  「傳旨。」

  太白金星立刻跪下。

  「臣在!」

  玉帝聲音平靜。

  「南天門戒嚴。」

  「天兵天將各就各位。」

  「沒有朕的旨意,任何人不得放行。」

  太白金星渾身一震。

  這道旨意一下,楊戩就真的沒有退路了。

  可他不敢勸。

  也不能勸。

  「遵旨!」

  聲音落下,凌霄殿內所有仙神的臉都變了。

  哪吒猛地向前一步。

  李靖手中的玲瓏寶塔瞬間亮起金光。

  「哪吒!」

  這一聲很低,卻壓得哪吒腳步停住。

  哪吒回頭看他,眼神里全是火。

  「你敢壓我?」

  李靖冷著臉。

  「你敢動,我就敢。」

  哪吒笑了。

  笑得牙齒都快咬碎。

  「好,好得很。」

  孫悟空金箍棒在掌心轉了一圈,棒端點在地上,白玉地磚裂開細紋。

  他看著哪吒,又看向玉帝,再看昊天鏡里那道銀光。

  猴子想動。

  真的想動。

  可鬥戰勝佛四個字壓在他身上,沉得像一座新五行山。

  他若出手,靈山就能插手。

  靈山一插手,楊戩這件事就更髒。

  金蟬子眼底發紅,低聲念道:

  「阿彌陀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