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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誰說劈不開華山?女媧娘娘正看著這盤棋呢

  林道摺扇一轉,語氣忽然變了。

  「好了,前面的內容,可能會讓諸位覺得——玉帝贏定了,這盤棋沒人能翻盤。」

  「可本座要告訴你們。」

  他身體微微前傾,眼神亮得嚇人。

  「你們都忘了一個人。」

  凌霄殿裡,太白金星剛松下去的肩膀又繃住了。

  忘了一個人?

  還能有誰?

  這局裡已經塞了楊戩、沉香、孫悟空、靈山、老君,連劉彥昌那個廢物都被拎出來罵了一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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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還有誰能壓得住這盤棋?

  玉帝的茶盞已經端到一半。

  他沒喝。

  因為他腦子裡忽然跳出一個名字。

  不會吧?

  林道一字一句,直接把那個名字砸了出來。

  「女媧娘娘!」

  啪。

  玉帝手中的茶盞磕在玉案邊緣,茶水灑出半寸。

  他穩住得很快,快到滿殿仙神幾乎沒人敢說自己看見了。

  可玉帝自己知道。

  剛才那一下,真不是裝的。

  女媧。

  說書人居然真把女媧扒出來了!

  凌霄殿裡,群仙齊刷刷閉嘴。

  連趙公明嘴上的封口金光都安靜了。

  這名字太重。

  重到他平時再嘴賤,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嗚嗚亂叫。

  女媧宮中。

  女媧娘娘靠在寶座上,指尖把玩著那塊五彩石。

  聽見自己的名字,她沒有怒,反倒挑了挑眉。

  「哦?」

  侍女頭低得更深,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粒灰。

  完了。

  說書人連這位都敢扒。

  膽子是真肥。

  天幕里,林道已經站了起來,雙手撐在桌案上,語速極快。

  「所有人都以為這盤棋是玉帝在下!」

  「可他們忘了——寶蓮燈是誰的?」

  「女媧的!」

  「沉香是誰保的?」

  「女媧的!」

  「孫悟空當年大鬧天宮,是誰保下來的?」

  林道摺扇往桌上一拍。

  「還是女媧!」

  轟!

  孫悟空猛地抬頭。

  「俺老孫?」

  他臉上那股憋屈還沒散乾淨,這會兒又多了點茫然。

  女媧娘娘保過他?

  他怎麼不知道?

  可話一出口,孫悟空自己又沉默了。

  他是靈明石猴,石中孕育,補天遺脈的說法,三界不是沒人提過。

  當年大鬧天宮,他鬧成那樣,天庭沒殺他,如來也只是壓他五百年,沒有徹底抹去真靈。

  以前他覺得是自己命硬。

  現在被說書人這麼一說,孫悟空心裡突然有點亂。

  難道俺老孫這條命,也不是俺自己硬扛下來的?

  金蟬子看向孫悟空,手裡的佛珠停了。

  他想說點什麼,可嘴唇動了動,又閉上了。

  說什麼?

  說你其實一直有人在背後看著?

  這話聽著像安慰,可落在猴子耳朵里,未必不是另一根繩。

  林道冷笑。

  「玉帝布了局,但女媧才是那個在局外看戲、隨時可以掀桌子的人!」

  「諸位細品!」

  「寶蓮燈在楊家傳了這麼多年,玉帝為什麼不搶?為什麼不毀?為什麼不收回天庭?」

  「他是不想嗎?」

  「不是!」

  「是他不敢!」

  凌霄殿裡,滿朝仙神頭皮發麻。

  這話太直了。

  直得像把玉帝的臉按在女媧宮門口摩擦。

  太白金星偷偷看向玉帝,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。

  陛下啊,您可千萬穩住。

  這不是普通洗白了。

  這是說您下棋歸下棋,但上頭還有人盯著您。

  玉帝端坐龍椅,臉色平靜得嚇人。

  可他的內心已經罵開了。

  說書人,你是真敢說啊!

  朕知道女媧在看,也確實沒敢動寶蓮燈,可你當著三界說出來,這味道就不對了啊!

  朕前面還是終極執棋者,怎麼到了這裡,成給女媧娘娘表演的了?

  可玉帝轉念一想,又把那點不爽按了下去。

  不對。

  不能這麼想。

  女媧娘娘默許朕下棋,這本身不就是朕的本事?

  三界有幾個人能在聖人眼皮底下布這麼大的局,還讓聖人不掀桌?

  朕能。

  這說明什麼?

  說明朕走得穩,算得准,分寸拿捏得好!

  玉帝手指重新落在扶手上,一下,一下,敲得很輕。

  對。

  沒錯。

  女媧在看又如何?

  朕下給她看,她還沒掀桌,那就是認可。

  林道聲音壓低。

  「玉帝知道女媧在看著,所以他不敢太過分。」

  「三聖母被壓華山,但沒死。」

  「沉香一路有驚無險,但沒死。」

  「楊戩還活著,孫悟空還活著。」

  「這一切,都是因為女媧娘娘沒有點頭!」

  華山山腹之中,楊嬋掌心的寶蓮燈輕輕亮了一下。

  她怔怔看著那團燈火,指尖發顫。

  女媧娘娘……

  原來這些年,這盞燈不只是陪著她。

  也是在看著她。

  她被壓在山下太久,久到有時候真以為自己被三界遺忘了。

  二哥不來。

  沉香太小。

  天庭冷得像鐵。

  可現在天幕告訴她,還有人在看。

  那一點燈火映在她眼中,楊嬋忽然捂住嘴,沒讓自己哭出聲。

  她不能哭。

  沉香還在外面。

  只要寶蓮燈還亮,她就不能認命。

  灌江口。

  楊戩猛地抬頭,看向女媧宮方向。

  額間豎眼壓不住地跳動,三尖兩刃刀被他攥得發緊。

  女媧娘娘?

  他想起母親當年把寶蓮燈交給他時說過的話。

  「這盞燈,會護著你。」

  那時候他只當是母親心疼孩子,臨別之前說一句安慰。

  後來他拿著寶蓮燈劈桃山,救母親,再後來把燈給了楊嬋。

  他以為這只是楊家的傳承,是母親留下的念想。

  現在才知道,不是。

  那盞燈背後站著女媧。

  楊戩喉嚨發緊,眼底那點死灰一樣的東西,終於被撬開了一條縫。

  如果女媧娘娘在看。

  那嬋兒……還有救。

  不是靠玉帝開恩,不是靠天庭放水,也不是靠他這把被鎖死的刀硬砍。

  還有一雙眼睛,在天庭之上看著這件事。

  楊戩低頭看向華山方向,聲音低得發啞。

  「沉香,別停。」

  華山腳下。

  沉香聽不見楊戩的話。

  可他低下頭,看向腰間掛著的寶蓮燈。

  那盞燈溫潤如玉,燈芯處一點火苗輕輕搖晃,剛才被「劈不開華山」壓下去的心氣,又一點點爬了回來。

  女媧娘娘?

  這是女媧娘娘的眼睛?

  沉香手指摸上燈身,掌心被那點溫熱燙了一下。

  他一直以為,這是母親留給他的遺物。

  是念想。

  是護身符。

  現在才知道,這盞燈比他想像得重得多。

  可奇怪的是,沉香沒有覺得害怕。

  剛才說書人說他是鉤子,是棋子,說他劈不開華山,他確實快崩了。

  可現在聽見女媧娘娘在看,他胸口那口氣反而頂了上來。

  不管誰在看。

  不管玉帝在算什麼。

  不管舅舅有多苦。

  他都要劈。

  因為山底下關著的是他娘。

  沉香彎腰,重新握住開山神斧。

  石縫裡的斧刃被他一點點拔出來,碎石滾落,他手背青筋鼓起,眼睛死死盯著華山。

  「我不管你們誰下棋。」

  少年聲音發顫,卻沒有退。

  「我只救我娘。」

  凌霄殿內,孫悟空聽見這句話,猴臉動了一下。

  他想笑,又笑不出來。

  好小子。

  這才像點樣子。

  別學俺老孫那套怕。

  劈。

  哪怕劈不開,也得先劈了再說。

  哪吒火尖槍上的火光重新躥起半寸。

  「二哥,你這外甥,比劉彥昌強多了。」

  楊戩沒回頭。

  但他握刀的手鬆了一點。

  林道摺扇一展,聲音再次拔高。

  「所以,諸位洪荒大佬!」

  「這盤棋最精彩的地方,不是玉帝怎麼鎖死楊戩,不是怎麼逼沉香絕望,也不是怎麼把靈山、老君、孫悟空全拖下水!」

  「真正精彩的是——玉帝在下棋,女媧在看棋!」

  「玉帝的每一步,都在女媧的眼皮底下!」

  「他不敢走錯一步,因為走錯一步,女媧就會掀桌子!」

  林道猛地一拍桌案。

  「你以為你在下棋?」

  「錯!」

  「你是在表演給下棋的人看!」

  女媧宮中。

  女媧娘娘終於笑出了聲。

  她掌心的五彩石輕輕一轉,目光落向凌霄殿方向。

  「昊天這小師弟,倒是越來越會說話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