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色劫雷當場劈了下來。
玉鼎真人罵聲還沒落，頭頂那道雷已經砸到他腦門上方三尺。
「師父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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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戩額間天眼神光一炸，整個人從破境狀態里硬生生抽出半步，三尖兩刃刀往天上一橫。
轟！
雷光砸在刀背上，順著銀甲一路灌下。
楊戩腳下雲層塌出一個大坑，肩頭剛剛癒合的傷口再次裂開，血珠被雷火燒得滋滋作響。
可玉鼎真人站在他身後，連衣角都沒被劈焦。
玉鼎真人愣住了。
他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背影，嘴唇動了動，半天憋出一句。
「傻小子，你剛破境，逞什麼能？」
楊戩沒有回頭。
「師傅，弟子成了！」
他握緊刀柄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玉鼎真人鼻子差點一酸。
這臭小子。
終於啊，走到了這一步！
紫霄宮內。
鴻鈞道祖坐在蒲團上，眼皮緩緩抬起。
天道長河在他身後翻湧，裡面有一條細細的斷路，被人用戰意硬生生撞開了口子。
肉身成聖之路。
竟被一個小輩重新踏出了半步。
道祖的手指在膝上輕輕一敲。
天穹之上，第二道雷劫瞬間粗了三分。
玉鼎真人抬頭一看，臉都綠了。
「還來？！」
轟！
第二道劫雷砸下。
楊戩一步不退，法天象地撐開，巨大銀甲神人擋在玉鼎真人頭頂，任由雷光劈在肩背上。
雷火鑽進血肉，骨骼里傳出密密麻麻的爆響。
這不是普通渡劫。
這是天道在追責。
楊戩能感覺到，那雷是故意沖玉鼎真人來的。
因為師父點破了那層窗戶紙。
因為他說了那句——百戰不死，便有百戰之後的路。
所以天道要劈他。
楊戩眼神更冷。
笑話。
我師父為了點醒我，被孔宣拍了十幾掌，好不容易破個大羅，你天道還要過來補刀？
問過我手裡的刀沒有？
第三道。
第四道。
第五道。
一道比一道狠。
玉鼎真人站在楊戩身後，看得嘴角直抽。
他這輩子也沒這麼離譜過。
別人渡劫，是自己挨雷。
他渡劫，是徒弟扛雷。
偏偏他還真不敢上去搶。
不是怕死。
是他很清楚，自己現在這副殘軀，真挨一下就沒了。
這大羅金仙，剛剛摸到門檻，還沒來得及站穩呢。
要是被天雷劈成灰，三界以後說起來都得笑掉牙。
凌霄殿內，昊天鏡前一片死寂。
太白金星捏著斷拂塵，嘴巴張了又閉，閉了又張。
「真君……在替玉鼎真人渡劫？」
趙公明憋了半天，終於沒憋住。
「這也行？」
「自己突破准聖，順手幫師父扛大羅劫？」
「這師徒倆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？」
玉帝坐在龍椅上，臉色穩得嚇人。
心裡已經開始拍桌了。
過分？
這哪裡是過分！
這簡直是把天道的臉按在地上摩擦！
朕外甥剛成肉身准聖，就硬抗天道加強版雷劫，還是替別人扛。
這要是抗住了，天庭第一戰神這五個字以後誰敢不認？
可問題是——抗不住怎麼辦？
玉帝盯著昊天鏡，手指在扶手上停了又停。
不能慌。
朕是終極執棋者。
朕必然早就算到楊戩破境，算到玉鼎遭劫，也算到楊戩會替師父擋雷。
對，就是這樣。
……
第六道雷砸下時，楊戩的法天象地被劈得單膝壓低。
第七道雷落下，他背後的銀甲炸開大片裂紋。
第八道雷降臨，三尖兩刃刀都被劈得發出悲鳴。
玉鼎真人看不下去了，抬腳就要往前。
「夠了！」
「為師自己來！」
楊戩反手一掌，把他按回身後。
「師父。」
他牙關咬得發緊，聲音卻穩。
「您剛才教我，打不過也要站起來。」
「現在輪到弟子教您。」
玉鼎真人愣住。
「教我什麼？」
楊戩抬頭，天眼神光衝進劫雲。
「肉身准聖。」
「到底有多硬。」
第九道雷劫轟然落下。
這一道已經不是紫色，而是紫黑色。
雷光砸下來的瞬間，孔宣都往後退了半步。
金翅大鵬鳥臉色難看。
青獅白象更是連氣都不敢喘。
這種雷，他們別說接，擦一下都得脫層皮。
楊戩卻迎著雷劫沖了上去。
三尖兩刃刀上神光暴漲，肉身法則從血肉里亮起，一寸寸頂住雷火。
轟！
雷劫碎了。
楊戩從雷光里落下，銀甲破碎，頭髮散開，嘴角帶血。
可他還站著。
玉鼎真人站在他身後，半點傷都沒有。
天穹上的劫雲停住了。
所有人都以為結束了。
玉鼎真人剛鬆了半口氣。
下一刻，劫雲深處又擠出一道雷光。
第十道。
玉鼎真人臉色當場黑了。
「不是九道嗎？！」
「你還加菜？！」
凌霄殿裡，趙公明直接跳了起來。
「天道耍賴！」
太白金星鬍子都抖成一團。
玉帝的手指差點把扶手摳出印子。
好傢夥。
還真來第十道？
天道，你是不是玩不起？
楊戩抬頭看著那道雷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他這一笑，靈山外不少人後背都發緊。
那不是輕鬆。
是戰意燒到極致之後的瘋。
「來。」
楊戩雙手握刀，腳下佛土邊緣轟然裂開。
「再劈。」
第十道雷落下。
楊戩沒有防。
他迎上去，一刀斬進雷心。
肉身法則從他脊骨里衝出，硬生生把雷劫吞進血肉，再從刀鋒里劈碎出去。
雷光炸成漫天碎屑。
劫雲安靜了。
足足三息，沒有第十一道。
然後，劫雲散了。
沒有天花。
沒有金光。
沒有大羅金仙渡劫之後該有的天道饋贈。
什麼都沒有。
玉鼎真人站在原地，眨了眨眼。
「獎勵呢？」
沒人回答。
天穹乾乾淨淨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凌霄殿內先是安靜。
隨後趙公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笑得整個人往後仰。
「哈哈哈哈哈！」
「沒有獎勵！」
「玉鼎真人這算什麼？白板大羅？」
「天道認了他的大羅境界，又不給他好處！」
「這怕不是三界最窮、最弱、最沒排面的新晉大羅金仙！」
殿內不少仙官憋得臉都紅了。
太白金星低頭假裝整理斷拂塵，肩膀抖得厲害。
玉帝也差點沒繃住。
他趕緊板起臉，維持帝威。
不許笑。
這是闡教金仙，是楊戩師父。
雖然確實很好笑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