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靜了一瞬。
孫悟空不在，不然這會兒一定第一個拍大腿。
趙公明嘴被封著，肩膀卻抖了兩下。
玉帝差點沒繃住。
老君！
這都什麼時候了，你還玩梗？
朕問你怎麼看，是讓你給個法子，不是真讓你騎牛看熱鬧！
玉帝面上不動，眼神卻往老君那邊壓了壓。
差不多行了。
再看，楊戩真要打到大雷音寺門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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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君這才拂塵一甩，臉上的笑收了幾分。
「且再看看。」
太白金星急了半步。
「老君，真君此去靈山，若是……」
老君抬了抬手。
太白金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。
老君看著昊天鏡中那道銀甲身影，聲音不高，卻讓殿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楚。
「真君憋了數萬年的心火。」
「這把火若不讓他燒出來，壓在道心裡，日後才是大患。」
楊戩一刀逼退三妖，刀鋒上的血順著刃口往下滴。
老君繼續道：「別的不好說，但貧道以為，此時就算西方那兩位再不要麵皮，也不至於在醜事剛被天幕揭開之後，親自對楊戩這個小輩出手。」
趙公明嘴上的禁制動了動，顯然很想說一句：那可未必。
老君看都沒看他，禁制又緊了一分。
「唔！」
趙公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玉帝聽到這裡，心裡總算鬆了半口氣。
老君願意這麼說，就說明太清一脈至少會看著。
只要聖人不下場，楊戩就還有命在。
可半口氣剛松下去，另一半又提了起來。
聖人不下場，不代表靈山無人。
如來、燃燈、彌勒，哪個是好惹的？
楊戩能打三妖，能砍羅漢，能闖山門，可真碰上那幾位，怎麼辦？
朕總不能真派天兵去圍靈山吧？
那就不是給楊戩撐腰了，那是開啟佛道大戰！
玉帝指尖輕輕點著扶手，腦子轉得飛快。
得想個辦法。
但偏偏作為被說書人吹噓了那麼久的三界之主，此刻玉帝只感覺自己的腦子彷佛是一團漿糊。
恨不得給它狠狠敲擊幾下：腦子，快動啊！！
……
昊天鏡里，楊戩的刀已經壓到黃眉大王脖頸前。
黃眉大王半跪在雲頭上，胸口袈裟裂得七零八落，嘴角血沫一串串往下滾。
青獅被天眼神光掃得半邊身子發麻，白象雙臂骨頭爆響，連站都站不穩。
楊戩卻沒有停。
三尖兩刃刀一點點往前遞，刀鋒上那點寒光，直奔黃眉大王喉間。
黃眉大王臉上的笑徹底沒了。
他終於明白，楊戩不是來嚇唬靈山的。
這傢伙真敢殺！
「楊戩！」
黃眉大王咬著牙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「你若殺我，便是與靈山徹底撕破臉！」
楊戩眼皮都沒抬。
「我來時，就沒帶臉。」
「今日擋我之人必死，神擋殺神，佛擋殺佛！」
黃眉大王嘴角一抽。
瘋子。
這真是個瘋子！
凌霄殿內，太白金星的拂塵都快被攥斷了。
完了。
真要見血了。
黃眉大王不是普通妖怪，他背後站著彌勒。
青獅白象也不是野路子，一個牽著文殊，一個牽著普賢。
不對，是被牽著……
楊戩這一刀若落下去，就不是斬妖，是把靈山幾位大能的臉按在地上踩。
太白金星趕緊看向龍椅。
陛下，您倒是說句話啊！
玉帝卻依舊板著臉，一言不發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了一下，臉上連眉毛都沒動。
殿下眾仙看見這一幕，心裡更穩了。
陛下果然不急。
難道楊戩闖靈山，也在陛下算計之中？
太白金星偷偷吸了口涼氣。
就在黃眉大王覺得自己脖子要涼的時候，一道金光從東方沖了過來。
「呔！」
孫悟空的聲音先砸下來。
「都給俺老孫慢著！」
黃眉大王聽見這聲音，眼裡立刻亮了一下。
鬥戰勝佛！
來了！
靈山的人終於來了！
哪怕這猴子平日裡不服管，名義上也是靈山佛陀。
今日楊戩殺上門，孫悟空總不能站在外人那邊吧？
黃眉大王扯著嗓子大喊。
「鬥戰勝佛！」
「你享著靈山香火，受著佛門果位，可莫要吃裡扒外，幫著外人來對付我佛！」
這話喊得又急又響，恨不得讓整個三界都聽見。
孫悟空剛落到雲頭上，猴臉就抽了一下。
好傢夥。
俺老孫就知道你們會來這一套！
吃裡扒外？
香火？
佛位？
當年給俺老孫扣緊箍咒的時候，怎麼沒問俺老孫願不願意享這香火？
猴子心裡罵歸罵，眼珠子卻轉得飛快。
不能明著幫三隻眼。
至少不能現在就明著幫。
他掛著鬥戰勝佛的名頭，真要當著三界的面一棒子砸黃眉腦袋上，靈山立刻就有話說。
到時候不是楊戩討公道，是鬥戰勝佛反了靈山。
這鍋太大。
俺老孫不背。
可讓他幫靈山打楊戩？
呸！
孫悟空餘光一掃，正看見哪吒腳踩風火輪，火尖槍拖著兩道火光衝來。
猴子心裡頓時有了主意。
有了！
老夥計來了！
哪吒還沒靠近，火尖槍已經抬起。
「二哥，我來助你！」
他這話剛出口，一根金箍棒橫空砸來。
鐺！
金箍棒狠狠敲在乾坤圈上，震得火星亂炸。
哪吒被砸得往後滑出十幾丈，整個人都愣了。
「猴子！你瘋了？」
孫悟空齜牙咧嘴，舉棒指著哪吒，嗓門大得離譜。
「哪吒兄弟！」
「今日是楊戩與我靈山之事，你莫要參與其中！」
「否則俺老孫就不客氣了！」
哪吒握著火尖槍，滿臉懵。
這猴子真要攔我？
不對。
哪吒盯著孫悟空那雙擠眉弄眼的猴眼，看了半息，忽然想起來了。
當年大鬧天宮時，在花果山。
李靖帶兵壓境，他和孫悟空打得那叫一個天崩地裂，結果兩人誰都沒真下死手。
金箍棒砸得響，火尖槍舞得凶，圍觀天兵看得心驚膽戰，實際上連根猴毛都沒削下來。
假打啊！
我們是專業的。
哪吒嘴角輕輕一扯。
行啊猴子。
這時候還玩這套。
他立刻把臉一沉，火尖槍往前一橫。
「孫悟空！」
「你還真把自己當靈山的佛了？」
「當年你在天庭鬧的時候，小爺可沒少給你放水！今日你攔我？」
孫悟空一聽，差點笑出聲。
對味了。
這小子懂！
猴子掄起金箍棒，衝上去就是一棒。
「少廢話！俺老孫今日就替靈山攔你！」
哪吒腳下風火輪一轉，混天綾捲起漫天赤光，乾坤圈迎著金箍棒砸了上去。
轟！
金光、火光、紅綾、寶圈，在靈山外炸成一團。
兩人打得極凶。
至少看起來極凶。
金箍棒每一次砸下，都能把雲層砸出一個大洞。
火尖槍每一次刺出，都帶著燒穿佛光的熱浪。
乾坤圈繞著孫悟空後腦轉了三圈，眼看就要砸中，結果被猴子一個翻身「險之又險」躲開。
哪吒心裡翻了個白眼。
躲得這麼假。
你就差把「我沒事」寫在臉上了。
孫悟空也在心裡嘀咕。
這小孩還是老樣子，演得太用力了。
你那槍離俺老孫還有三尺呢，叫那麼大聲幹啥？
可外人看不出來。
黃眉大王看著孫悟空真和哪吒打起來，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一點。
鬥戰勝佛還是靈山的人！
好！
只要哪吒被拖住，楊戩一個人再強，也闖不過靈山。
黃眉大王剛想喘口氣，脖子前的刀鋒又近了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