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天不生我贏子青,劍道萬古如長夜!」
聲音傳出大殿,穿過宮牆,落入咸陽城每一處角落。
街上的百姓停下腳步,抬頭望向咸陽宮。
酒樓里的客人放下酒杯,鐵匠鋪中的工匠停住手中動作,宮牆上的禁軍也紛紛轉頭,視線落向同一個方向。
那道聲音並不高,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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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個人聽見之後,心頭都生出一陣震動。
大殿之內,嬴政扶著王座邊緣,身體重重坐回原處。
剛才那一聲,震得他胸口氣血翻湧。
荊軻的刺殺帶來的驚怒還未散去,贏子青身上升起的劍意,已經將這份情緒徹底壓下。
嬴政看著御階上的贏子青,眼底滿是審視。
這個兒子,他熟悉,也陌生。
熟悉的是那張臉。
陌生的是此刻站在蒼穹之下的氣息。
三年前,贏子青仗劍走過七國,名聲傳回咸陽時,嬴政曾親自看過那些奏報。
那時的贏子青鋒芒初露,手中之劍卻已經敗盡不少成名高手。
嬴政知道自己的兒子天賦驚人,也知道這個孩子心裡藏著一股不願低頭的傲氣。
可三年閉關之後,贏子青站在這裡,已經走到了嬴政無法看清的位置。
「陸地神仙境?」
李斯抬頭望著贏子青,手裡的笏板微微發顫。
這個境界只存在於傳聞之中。
在場眾人曾聽過許多關於陸地神仙的故事,卻從未親眼見過那種人物。
今日,傳說站在咸陽宮中。
還是大秦九皇子。
王翦護著身後的百官,目光沉重。
他曾在戰場上見過宗師高手,也見過真氣雄厚的武夫。
那些人出手時,能撕裂甲冑,能斬斷戰馬。
贏子青展現出來的力量,已經超出武道高手的範圍。
方才荊軻的真氣衝到近前,甚至未能讓贏子青衣袖晃動。
蓋聶站在嬴政身側,握著淵虹的手掌逐漸收緊。
他身為大秦劍聖,距離天人境只差一步。
此時站在贏子青面前,卻感到自身的劍意被全面壓住。
淵虹在鞘中發出輕響。
蓋聶低頭看去,劍身正在輕輕震動。
它察覺到了更高層次的劍道。
這把陪伴蓋聶多年的名劍,第一次在面對劍意時,主動收斂鋒芒。
蓋聶深吸一口氣,緩緩鬆開手指。
「陸地神仙,原來這便是陸地神仙。」
他的聲音很低,目光卻始終未曾離開贏子青。
贏子青站在御階之上,衣袍隨風起伏。
咸陽宮上空,雲層被那道劍光切開,裂口越來越寬。
陽光從雲後照下,落在他的肩頭。
他抬起一隻手,掌心向上。
四週遊動的劍氣立刻匯聚過來,化成一道道細長光痕,圍繞著他的手掌緩緩轉動。
那些劍氣並無固定形態。
有時如水,有時如風,靠近贏子青之後,卻全部安靜下來。
體內沉寂三年的力量,在這一刻徹底衝破束縛。
丹田之中,劍意凝成一柄虛幻長劍。
長劍從丹田升起,沿著經脈穿過胸腔,直入眉心。
贏子青雙眼微閉,身體緩緩離開地面。
衣袍向下垂落,髮絲被無形氣流托起。
他懸在御階上方,腳下距離石磚已有數尺。
百官仰頭望著,呼吸紛紛放輕。
胡亥站在趙高身旁,臉上早已失去血色。
他曾在家宴之上譏諷贏子青,也曾讓門客出手試探。
當時的贏子青坐在席間,連身子都懶得動。
現在回想起來,胡亥只覺得後背發寒。
那滴橘汁若真想取命,門客此刻已經躺在地上。
贏子青當時留手,或許只是懶得計較。
也或許,他根本沒把那場衝突放在心上。
胡亥吞咽一口,悄悄向趙高靠近。
「老師,九哥成了陸地神仙,父皇會立他為儲嗎?」
趙高沒有回答。
他的眼睛盯著贏子青,臉色沉得可怕。
今日之前,他還能憑藉宮中勢力與羅網布置,判斷皇子之間的勝負。
此時此刻,那些手段全都失去作用。
贏子青只要願意,便能在咸陽宮中斬掉任何一人。
趙高甚至懷疑,自己此前派出的羅網殺手,能活著走入偏殿,已經算得上幸運。
「閉嘴。」
趙高低聲說道。
胡亥立刻收聲。
扶蘇站在王翦身後,抬頭望著贏子青,神色之中有震動,也有一絲複雜。
他與贏子青同為嬴政之子,心裡自然有兄弟情分。
三年前,贏子青回到咸陽,選擇閉關不出,扶蘇曾去偏殿看過幾次。
那時殿門緊閉,裡面只傳出酒壺碰撞聲。
扶蘇以為九弟受了挫折,想要勸他放下七國聲名,安心留在咸陽。
贏子青始終未曾見他。
如今看來,那三年並非消沉。
他只是走出了一條旁人無法理解的路。
「九弟。」
扶蘇低聲自語。
「你究竟看見了什麼?」
贏子青聽見了這句話,卻未曾回頭。
此刻的他,心神已經與天地劍意相連。
咸陽城內的兵器在回應。
大秦地脈也在回應。
一道道沉悶震動從地下傳來,彷佛有力量沿著大地向咸陽宮匯聚。
嬴政察覺到腳下變化,扶住王座站起身。
地面輕輕晃動,王座下方的石磚出現細小裂痕。
「子青。」
嬴政看著半空中的兒子。
「你要做什麼?」
贏子青低下頭,目光落到嬴政身上。
「父皇,今日之後,大秦會少許多麻煩。」
嬴政聽出話中的意味,眼中浮出一抹鋒芒。
「你想替朕掃清六國?」
「六國自會有人去掃。」
贏子青抬起頭,再次望向蒼穹。
「我只負責出劍。」
一句話落下。
咸陽上空的雲層轟然翻湧。
被劍光切開的天空,出現大片光芒,雲海在那道裂口周圍翻騰不止。
風從四面八方湧來。
宮牆上的旗幟同時向外展開,殿中燭火全部向著贏子青的方向傾斜。
蓋聶看著這一幕,心中生出明悟。
贏子青正在與天地建立聯絡。
那份聯絡一旦完成,便能借天地之力出劍。
自身力量與天地力量交匯,便是陸地神仙境的根本。
蓋聶閉上眼,感受著周圍劍意。
一縷劍氣從贏子青身邊掠過,落在他身上時,卻輕輕分開。
這股力量強大,卻並未傷及殿中任何一人。
贏子青對力量的掌控,遠比眾人想像中更加細緻。
荊軻被押在殿外,仍能看見咸陽宮上空的變化。
兩名禁軍按住他的手臂,他卻沒有掙扎,只盯著那道懸在半空的身影。
他原本以為自己敗給贏子青,只是敗在對方突然出手。
現在才明白,贏子青從一開始便站在更高處。
自己手中的匕首,根本無法觸碰那種層次。
「他還真成了仙人。」
秦舞陽跪在一旁,聲音發抖。
荊軻沉默很久。
「此行輸得不冤。」
「可燕國……」
「燕國的事,已經不由我們決定。」
荊軻閉上眼,臉上露出一絲苦笑。
殿中,贏子青的氣息繼續攀升。
一道白光從他身上散開,照亮整座大殿。
百官下意識抬手遮住眼睛。
嬴政站在御階之下,玄色王袍被氣流吹得向後揚起。
他看著贏子青,眼底狂熱再也遮掩不住。
秦國有此皇子,何愁天下不定。
贏子青伸出右手,並指如劍,指向天際。
他的聲音落下,傳遍咸陽。
「今日,我贏子青以劍入道,入陸地神仙境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