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闡教與截教早有矛盾。」
聞仲沉聲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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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此次截教修士先對青州動手,廣成子藉機出面,既能護住楊道一,也能藉此壓截教一頭。」
「他們暫時還未把大商放在眼裡。」
帝辛坐在王座上,臉色陰沉得嚇人。
「你的意思是,青州這件事,只是三教爭鬥?」
「眼下看,是。」
聞仲抬頭。
「可楊道一已經借勢站穩。若繼續派兵,闡教便有理由再次出手。到了那時,大商損失的便不只是一支軍隊。」
殿中群臣低著頭。
沒人敢在這時候替帝辛出謀劃策。
十萬大軍敗退,隨軍修士一死一傷,青州還將兵甲輜重全部留下。
這份敗報傳遍朝歌后,城中百姓已經開始議論。
有人說青州世子得了仙家庇護。
也有人說大商氣數正在衰退,連仙人都不願站在朝歌一邊。
這些話傳入王宮,帝辛聽得怒火翻湧。
可他也清楚,聞仲所說並非危言聳聽。
闡教金仙已經站到青州城頭。
只要廣成子願意插手,普通大軍便難以撼動青州。
若請截教更多強者下山,三教衝突也會隨之加深。
帝辛盯著聞仲。
「難道就這樣放過楊道一?」
「自然不能。」
聞仲回答得很快。
「此子藉著青州人道氣運壯大,又得到闡教護持,正面攻伐已不合適。」
「可一座諸侯領地,想要長久發展,離不開外部商路。」
帝辛眼神微動。
聞仲走到殿中,展開隨身輿圖。
「青州如今看似富足,許多鐵料、戰馬和鹽貨都來自外部交易。」
「新式工坊需要原料,軍隊擴張需要戰馬,百姓增加後,糧食消耗也會持續上升。」
「只要讓周邊諸侯停止交易,青州便會被困在自己的疆域內。」
殿中幾名大臣抬起頭。
這個辦法比直接攻城穩妥得多。
青州能自給糧食,卻很難獨自獲得所有物資。
鐵礦可以開採,戰馬卻需要長期馴養。
鹽、木料、藥材,也都要依靠商路流通。
若各方諸侯同時收緊關口,青州就算有糧,也只能慢慢消耗家底。
帝辛沉默片刻。
「讓周邊諸侯聽令?」
「大商仍是天下共主。」
聞仲語氣沉穩。
「此次只需以朝歌軍令傳達,不必要求他們出兵。」
「誰敢繼續與青州交易,便以私通反賊論處。」
「願意聽命者,朝歌可減免部分舊欠。」
「他們會作何選擇,心中自然清楚。」
帝辛緩緩點頭。
這道命令既能封鎖青州,又不會立刻引來闡教強烈反應。
大商只是約束諸侯商路,並未直接攻擊青州。
就算玉虛宮出面,也很難說朝歌做錯了什麼。
「傳令。」
帝辛終於開口。
「以大商王命,封閉青州周邊商路。」
「各處關口嚴查車馬,凡是運往青州的糧食、鐵料、戰馬與鹽貨,一律扣下。」
「青州若敢沖關,便視為反叛。」
聞仲拱手領命。
他知道此舉會讓青州難受,卻無法徹底困死楊道一。
青州已經有糧倉,也掌握部分鐵礦。
更重要的是,楊道一善於發現新的辦法。
封鎖只能爭取時間。
若時間拖得太久,反倒會讓青州更加警惕,逼得對方主動尋找新的出路。
「陛下。」
聞仲再次開口。
「此令不可只針對青州。」
帝辛看向他。
「為何?」
「若只封青州,天下諸侯一眼便能看出朝歌目的。」
「應當以整頓諸侯商貿為名,同時收緊各處關口,再將重點放在青州。」
「如此一來,便能少些反彈。」
帝辛看著聞仲,怒意漸漸收斂。
他不喜歡有人違背王命,卻願意聽有用的辦法。
「照你說的辦。」
「另傳一道詔令,青州世子抗命拒絕入朝,已列為重點查問物件。」
聞仲眉頭微皺。
「陛下,楊道一尚未正式反叛。」
「名分很重要。」
帝辛冷聲說道。
「他既然不肯入朝,便是心懷二意。」
「朕暫時不殺他,卻要讓天下人知道,青州仍受大商管轄。」
聞仲沉默片刻,只能領命。
很快,數道王命從朝歌傳出。
負責傳令的騎士日夜賓士。
沿途關口接到詔令後,立刻更換旗號,增派守軍。
原本往來不斷的商隊被攔在關外。
車上貨物被逐一查驗。
凡是準備前往青州的商旅,全部受到盤問。
有人試圖繞路。
剛走出不遠,便被附近諸侯的兵馬截回。
訊息傳入青州時,楊道一正在清點孟津帶回的物資。
新收繳的兵甲堆滿倉庫。
攻城器械也被拆開登記,分別存入不同庫房。
老管家快步走入。
「世子,外面的商路出事了。」
楊道一抬頭。
「說。」
「幾支從外地趕來的商隊全被扣下,押送的糧食和鐵料也被關口收走。」
「負責交易的商賈傳回訊息,朝歌已經下令,周邊諸侯不得與青州往來。」
「還有兩支商隊想繞路,遭到兵馬攔截。」
楊道一放下手中名冊。
朝歌的反應比他預想中快。
十萬大軍敗退後,帝辛沒有繼續發兵,聞仲也沒有派仙人強行襲擊。
這說明他們已經看出,青州有闡教庇護,硬打只會讓大商損失更大。
封鎖商路,確實是更穩妥的做法。
「府庫還能支撐多久?」
「若只算青州原有人口,能撐很久。」
老管家遲疑片刻。
「可最近遷入的人口太多,工坊與軍營每日消耗也大。」
「若外部交易徹底斷開,部分物資最多只能撐半年。」
楊道一眸光微沉。
半年聽起來不短。
對青州而言,卻不能浪費。
半年之後,百姓會先感受到變化。
鹽價上漲,藥材減少,鐵料不足,戰馬無法補充。
一旦生活受到影響,人心便會出現波動。
朝歌真正想要的,正是讓青州內部自行生出裂縫。
「把訊息傳給各處官吏。」
楊道一吩咐。
「封鎖只是暫時,糧倉照常供應,市價不得亂。」
「凡是趁機抬價、囤積居奇的人,立刻查辦。」
老管家點頭。
「外面的商路呢?」
「先暫停大宗交易。」
「同時派人統計青州現有礦料、鹽貨、藥材與戰馬。」
「把能替代的東西全部找出來。」
楊道一看向桌上的輿圖。
「朝歌想困住青州,便會讓青州主動學會自立。」
「把原料分散存放,工坊儘快研究替代辦法。」
「暫時不要與關口衝突。」
老管家應聲退下。
青州城內很快穩定下來。
糧倉照常開門。
軍營飯食未減。
工坊雖暫停部分器械打造,卻開始集中研究鹽、鐵與藥材的替代來源。
百姓聽說朝歌封鎖商路,起初確實不安。
可侯府很快貼出告示,說明糧食儲備充足,短期內不會影響民生。
軍中甲士也未出現騷亂。
他們剛在孟津擊退大商,心中仍有勝勢支撐。
更何況,廣成子、太乙真人已經公開護住青州。
這份底氣讓青州百姓暫時穩住。
楊道一站在城樓上,看向遠處關口方向。
朝歌出手後,西岐也不會安靜太久。
姬昌若願繼續保持觀望,青州尚能專心應對商路封鎖。
若他選擇趁火施壓,青州便要同時面對兩方勢力。
就在這時,一名傳令甲士快步登上城樓。
「世子,西岐有新訊息送來。」
楊道一接過竹簡。
竹簡上只有幾行字。
西岐近期正在重新召集諸侯。
還有傳言稱,姬昌已經親自推演天命,準備再次宣告鳳鳴岐山。
楊道一看完,指腹在竹簡上輕輕一敲。
朝歌封鎖商路。
西岐重啟天命造勢。
兩邊一前一後,配合得很自然。
他們都想讓青州停下來。
可青州若想爭奪武王之位,便必須繼續向前。
遠處天色漸暗。
青州城內的爐火依舊亮著。
而西岐侯府中,姬昌正盯著案桌上的龜甲。
龜甲表面裂紋縱橫。
中間那道裂口,已經徹底將龜甲分成兩半。
姬昌抬手按住胸口,臉色逐漸發白。
他剛剛推演出一個結果。
西岐積攢多年的天命氣數,正在快速流失。
流失的方向,正是東方青州。